《你不要过来啊》南瓜柚子

4、李乐 “老师好，

　　“老师好，我来交检讨。”一个男孩走了进来。

　　“好，你进来。诶，你是那个说家里住的远的是吗？”
　　“对，老师。嗯……其实，也不是很远，华世新城那边，我觉得我不需要住宿的。以后我一定会早起。”
　　“华世新城？我住那啊，走路最多二十分钟，骑单车七八分钟应该就可以到学校的。”小陈老师插嘴。
　　“这位同学，你早上是跟我说你堵车是吧，家里电话给我报一下，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小同学一脸哭丧，“这……好吧。”

　　电话拨通，“你好，请问是李乐同学的家长吗？我是李乐同学的老师，教导处的副主任杨呦笙。”
　　“是的是的，杨老师好，这小兔崽子是又犯了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的，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李乐同学就迟到了，跟我说的原因是家里住的远路上堵车所以才迟到。但据我这边了解，您家小区那边到学校骑自行车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但如果这样还是迟到的话，家里考不考虑让他住宿？”
　　“啊，今天开学了啊，我跟他妈妈去外地出差了，这段时间是他爷爷奶奶带他，我们都每没太了解开学没开学，不好意思啊老师。要我来说住宿是最好不过的了，但他爷爷奶奶舍不得他读寄宿，觉得这里饿了他那里苦了他，就是溺爱。家里是有套房离学校挺近的，前段时间他爷爷奶奶就带他住了进去。但这小兔崽子就是睡懒觉，屡教不改，老师下次抓住了你就打、就骂，给老师添麻烦了。”

　　陈星泽听到声音觉得这个粗犷豪迈的声音有些熟悉，思索着李乐这个名字，“李乐，你爸爸是李国诚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陈星泽对杨呦笙说：“杨老师，我认识他爸爸，我来说。”

　　“李叔，我是陈星泽，我今年到七中来实习了。今天早上李乐迟到的时候我恰好也碰上了，他好像是迟到的比较久的那个。我要实习嘛，我爸他们就也让我住华世这边来了，没记错的话，我爸和您还有几个叔叔在华世买的房子都是在同一栋对吧？我正好也要每天上班，这样吧，我每天早上带着小乐骑自行车来上学。”
　　“星泽啊，好好好，你愿意帮叔叔这个忙再好不过了，叔叔太感谢你了。我们家这小兔崽子干啥啥不行，学习学习不好，运动运动不行，性格性格不勇敢，你们好久没见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还跟在你屁股后边跑呢。他要是有你一半好也就够了，现在都高二了，他都还不知道急。”
　　“李叔，小乐也是有很多优点的，我记得小时候他性格开朗，脑子活泛，只要他主动去做的事情都能做好。这次小乐确实犯了一个小错，但也不要紧，他认识到了，然后改了，那就没问题了，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觉得我们家长和老师都是希望他能争气，成绩好一点。星泽啊，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是杨老师辛苦。”
　　“哦对对对，杨老师辛苦了。”
　　“没有没有，确实不是大事，偶尔迟到而已，下次改了就行。有小陈老师在我相信李乐同学一定不会再迟到了。那咱们的方案就是您家带李乐同学搬到离学校近的小区来，由小陈老师带他上学，对吗？”
　　“是的是的。”
　　“那好的，李乐同学有什么意见吗？”
　　李乐摇头。
　　“我们这次就到这吧，谢谢李乐爸爸您的配合，打扰您了。”
　　“没有打扰，老师您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

　　杨呦笙对着李乐招招手，“你过来，知道这次老师为什么一定要跟你家长打电话吗？这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对不对。”
　　“我……是我说谎了？”李乐犹豫着回答。

　　“嗯，差不多。或者说是你的态度。别的同学，被抓迟到了，多多少少会有懊悔，或者愧疚，虽然他懊悔的可能是怎么没跑快一点，而不是关于学习。今天早上，你是迟到的同学里的最后一个，问到你原因的时候，你也不太在意，找了个借口就敷衍我。给我的感觉就是，迟到就迟到，有理由就行，最多就是写个检讨，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边有全部同学的家庭住址，是近还是远我还是能了解到。你迟到过跟多次了吧，李乐，我知道你，你在我们物理组还挺出名的。很多理实班都做不出的题，你往往独出心裁，但你的基础题却答的不是那么理想。你不踏实，但很聪明。廖老师之前在办公室跟我聊起过你，跟我说只要你沉下来会有一个好的前途。这次，我的确是想借你迟到的事点点你，你可以说我针对你。不过没想到的是咱们小陈老师跟你认识，看在小陈老师的面子上，我想给你个机会。从不迟到开始，我想看到你改，各方面。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知道我在讲什么。”

　　杨呦笙看着李乐，面色微沉。这是陈星泽第一次看见她这么严肃的表情，早上抓迟到的时候，她其实也还是轻松半调侃式地跟学生们沟通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读大学的这几年，他很少回家，更几乎没有跟李乐一家见过面了。主动插入这件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打破了杨呦笙的计划。他有些担心。但作为老师，作为李乐小时候跟在屁股后边喊的那个“泽哥”，他觉得他有必要也有义务去参与了解这件事情。

　　在杨呦笙让李乐离开后，陈星泽主动表示想要了解一下李乐的事。杨呦笙笑着摇摇头，说：“要下班啦，不讲这些，今天辛苦啦，回家吧小陈老师。孩子是个好孩子，你不用担心，暂时还没什么大事，想知道的话咱们以后上班时间再聊。”杨呦笙低头看看表，“嗯，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六点二十一，已经是我的下班时间啦，作为老师，咱们严禁沟通，但作为朋友，你还想要说点什么吗？”
　　“那作为朋友，真的不能再打听打听吗？”
　　“作为朋友，我建议你先从弟弟本人入手，你听听他讲的，再来听听我讲的，可能会对事情有个更全面的了解。正好，我也想听听他那边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想法。但是不急，时间还长，慢慢解决。好了，作为朋友最多也只能说到这了。”

　　杨呦笙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星泽也不纠缠了，“好，谢谢。礼尚往来，那晚上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吃个饭吗？”
　　“虽然我很想和帅哥共进晚餐，但是，我亲爱的妈妈已经在家煮好我那一份饭了，不回家吃还不提前告诉她是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
　　“那下次我一定提前约订好你的时间。下班下班。你家住在哪里啊？我们一起走吧。”
　　“我家就离学校十分钟路，可惜跟华世不是一个方向，只能遗憾地跟帅哥在校门口分别了。走，一起出个校门。”

　　校门口分别后，杨呦笙心情愉悦径直回了家，而陈星泽到餐馆打包了一份饭。

　　陈星泽回家之后翻了翻微信通讯录，找到了李国诚发消息说想要聊聊李乐。可能是还在忙，李国诚没有第一时间就回消息。
　　陈星泽找到了李乐的微信，点进去看他的朋友圈，却发现是仅三天可见。问老陈和陈宇泽，他们也只是表示听说老李的小子高中之后就叛逆不读书了什么的。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李乐怎么了。陈星泽想。
　　不过有杨呦笙的再三强调不要急，不用担心，陈星泽也只能缓缓把担心放下来。

　　冲了个澡之后，看到李国诚回了两段快六十秒的语音，
　　“星泽真是麻烦你了，李乐就住在跟你同一栋的1202，你楼下四楼，我已经跟他爷爷奶奶说过了，让他早上自觉点去找你。叔叔谢谢你啊。李乐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上高中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也不是上高中，就是那个时间段，初三下册，对，那个时候，月考一次比一次成绩差，老师跟我们打过电话，我们也是觉得他可能压力比较大，没敢去多干涉他。后面上了七中之后一些行为就比较出格了，什么迟到旷课都是家常便饭，回到家也总是对着我和他妈发脾气，只有对着爷爷奶奶的时候脾气才好一点。
　　“我知道我们当父母的不够格，我跟他妈妈工作忙，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他，带他的更多的是爷爷奶奶。我们越是对他有愧疚感，也越想多给他一点自由。可你也知道叔叔这个暴脾气，看到一些他做的事我忍不住就对他发脾气。这两年过来，我们跟他的关系也越来越僵了。他有什么事情也不愿意跟我们讲。星泽啊，小时候他最喜欢你了，你能不能帮我和你阿姨去跟李乐聊聊。不对不对，就是你们正常相处，有什么大事也让我和你阿姨知道就行，不方便告诉我们的就告诉他爷爷奶奶。真的谢谢你了星泽，在他读高中的这段时间里，只要他不越来越偏激就行，你看着点他就好，不用太操心，你也还是个孩子。”
　　陈星泽听了这两段语音，沉默半晌，打了一个“好”发送过去。

　　两年多的时间，李乐已经这样两年多了，事情确实得解决了，但也急不得，越是严重的反常底下的伤疤越重。
　　既然已经主动去介入了，就不能放任不管了，这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弟弟。
　　陈星泽看着天花板，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