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糖霜》汐贝

43、第四十三章

　　这一年的新年，季千炀把沈兰君接来这边过年，他们都看得出，她还没走出季安华突然离去得悲伤中。
　　虽然来了以后，总是一副语笑嫣然的样子，但还是能让人感到她在这里有些不自在。
　　对此，璟槐和季璟莱也有些局促不安，特别是璟槐，她一度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这发生的一切。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归源于自己。
　　团圆饭吃完后，季千炀本想让沈兰君在这边过夜，可她坚持要回去。
　　那个家再怎么变，但对她而言，终究是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家，无可替代的地方。

　　再见到乔承胤是大年初六，他们一家拿了一些礼品过来给她们。
　　璟槐跟他说她在房间学习，没一会儿，他就来找她。

　　“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她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浅叹了一口气。
　　乔承胤走进她的学习桌，扫了一眼她正在做的英语试卷，他发现她跟以前不一样了，试卷上不认识的单词都会标注意思。

　　“承胤，你说我现在努力，能考上好的大学吗？”
　　她耷拉着脑袋，望着那错了一大半的阅读题，内心很是惆怅。
　　“可以，不晚，来得及的。”
　　低头看着她眉头紧蹙，似有心事的模样，问道：“怎么了？学习上有困难？”

　　她又摇了摇头，却突然握着他的手，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那被她紧握着的手。
　　下一秒就听到她有些悲戚的声音：“苏楷，转学了，其实我没有讨厌他的，就觉得......他也是受害者，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他一个人。”

　　听到她的话，他霎时默然，他知道，可能对于季璟莱而言，苏楷已然不可能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那么简单。

　　他反握紧她的手：“没事的，也许转学对他而言更好，你们.....都承受太多了。”
　　“可是.....”
　　她欲言又止，转念一想，也许转学了，他们都好，他们俩人要是看到彼此，该如何面对呢？

　　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不想看到，可他们却偏偏承受了这一切。
　　世事从来都不如意。
　　她松开握着乔承胤的手，放回自己的课桌前，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隔天，俩人来到关公庙，庙外那棵大榕树，绑着许多红丝线，随风飘扬。
　　她找到自己去年绑的红丝线，那时她拼命地往高处挂，显然挂得高，愿望真的就实现了。

　　她指着她绑在高处的那根红线，双眸灿灿，异常自信地对乔承胤说：“看到没有，我跟你说，绑得高，愿望就容易实现，我那时说我要考上枫阳一中，就考上了。”
　　乔承胤不以为然：“我绑得低，但是也实现。”

　　“你许了什么愿？”她好奇地问道。
　　乔承胤凝视着她，偶有风吹过，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眸中纵有着千种情绪，却归结成为一句话：“希望你考上枫阳一中。”

　　她回视着她，平静的眼底渐渐浮现一抹讶异。
　　她没想到他居然许下的愿望竟是这个，与她一模一样。
　　这天，他们再次许下愿望，莫名中多了一份神秘感。

　　新学期开学，方欣欣看着苏楷的位置空空的，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问了季璟莱。
　　她也如实告知了，这个消息是她的班主任跟季千炀说的，所以她也就顺带知道了。
　　听到苏楷已经转学，方欣欣当下一惊，直问为什么.....

　　方欣欣到今天都不知道苏楷和季璟莱发生了什么，每次多嘴想问，刚提嘴，季璟莱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好像一下子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马上就找各种理由来搪塞，整得她在这话题上就没完整的表达过一次。

　　开学后，她也发现了季璟莱的变化，在学习上几乎是投入了十分的专注。
　　时隔一个寒假，她的莱莱同学就痛改前非，改头换面了。
　　连作业也不屑抄她的了......
　　这让她感到有些惊讶。

　　对于季璟莱而言，上高中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却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心境也已有所不同。
　　那间画室里，她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背影，她的同桌，也不再是会画画的少年。
　　午休时的音乐教室，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演奏厅。

　　她和苏楷的事，被人遗忘在时间的流逝里。
　　周围的人，不再提起他，甚至觉得他好像就没出现过。
　　这段短暂的初恋，她封存在了心中，明明平平无奇，可却让她难以忘怀。

　　这天中午，她一个人在音乐教室练琴，却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季璟莱定眼一看，发现是沐菡。
　　她款款朝她走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怪不得阮老师说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原来总是在这里偷偷练。”

　　季璟莱听后，微微一笑。
　　沐菡走到钢琴前，随手划出几个音，清脆明亮。
　　“阮老师离开枫阳市了。”

　　季璟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她说这句话，只是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很早之前，阮老师有带我去听过你妈妈的演奏，真的很棒，其实，从那时候，我就看出阮老师对你妈妈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了。”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沐菡站起身，又来到她跟前，嘴边挂着笑，怎么看怎么碍眼。

　　“那又如何？”
　　她也不追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沐菡耸了耸肩，含笑道：“就算你有一手好牌，可人难免会有污点，跟我一样。”

　　季璟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跟她一样，她们可不一样，她有什么污点？
　　沐菡见季璟莱一脸茫然，便收敛了笑意，凑到她耳旁低语道：“你妈妈，也算是间接性的小三了。”

　　“你胡说什么啊。”季璟莱生气地把她推开，愤怒地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
　　沐菡没有生气，依旧轻声细语。

　　“才不是呢，我妈妈没有介入谁的感情，你别什么都不知道装做一副什么都知道，然后对别人评头论足的模样好吗？什么叫做我跟你一样，神经病吧你。”
　　她说完后，准备带着自己的小提琴走人，便听见沐菡站在哪里低声说道：“你有爸爸，也有妈妈，可是，我只有爸爸，但我们都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搞笑。”

　　季璟莱听后，抬头错愣地看着她，却发现她眼泪缓缓从眼角落下。
　　“璟莱，你说，为什么，他们大人犯下的错，要我们去承担呢？他们怎么就不会为我们想想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觉得沐菡情绪有些不对劲，挣脱开沐菡抓着她的双手，然后逃离般的离开了音乐教室。

　　除了音乐教室，她就只能去季千炀哪里了。
　　季千炀看到她时，还疑惑道：“不是说要去练琴吗？”
　　“嗯，困了。”
　　她放下肩上的琴，跑到床上去睡觉，脑海里却挥之不去沐菡刚刚说的话。
　　她有些好奇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妈妈？

　　脑子一片混沌，越想越精神，她有些烦躁地踏了一下床板。
　　外边的季千炀听到后，警告道：“莱莱，你给我好好睡觉哈，那木板可不经你踏的。”
　　她沉闷地应了一声。

　　晚上，她在练琴时，听到季千炀和璟槐在客厅里小声的说话。
　　客厅和她练琴的地方也不过隔了个酒柜而已。
　　她竖起耳朵，想着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琴越拉越慢，声音也越发生硬。

　　“莱莱，你在干什么？”
　　什么话都没听到，倒引来璟槐的注意。
　　她又赶紧调整好姿势，继续练琴，隐约间听到了他们提到乔承胤父母的名字。

　　她想着，应该是关于他们俩人学业的事情了。
　　她不由思索，她和乔承胤，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他学医，她学琴，将来肯定不在同一所学校的，突然间有点难受。

　　这日，做完课间操后，方欣欣跑来她身边，神秘兮兮地问道：“莱莱，你妈妈认识阮老师的啊？”
　　她听后皱了一下眉头。
　　“有人说......阮老师离开学校是因为你妈妈。”

　　季璟莱怒愤道：“是谁胡说八道的，他离开学校，关我妈妈什么事？”
　　“就，就是啊，我也这么说，但是大家说，你妈妈.....是小三？”
　　方欣欣越说越小声，现在人尽皆知，季璟莱的爸爸是季千炀，她妈妈是个著名的小提琴家，和学校的阮老师有一腿，各种版本都有，碍于季千炀，没人敢正面说，私底下却都胡说八道。

　　季璟莱气得眼睛都红了，不理会方欣欣的话，自顾自地走开了。
　　下午放学时，她找到了沐菡，沐菡没有惊讶，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
　　俩人来到学校僻静处，季璟莱压制住胸中的愤怒，问她：“是不是你造的谣，说我妈妈是小三的？”

　　“是。”
　　沐菡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季璟莱听到她的回答，有些不可置信，是什么让她应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我说了，我们是一样的人。”
　　“谁跟你是一样的人，你疯了，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妈妈。”
　　她瞬间有些失去理智，大声怒吼她。

　　“璟莱。”
　　沐菡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目光注视着她，她的眼神让季璟莱不寒而栗。
　　“你不能和苏楷在一起，可是，我这辈子也不能和乔承胤在一起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说着，沐菡紧紧地抱住她，季璟莱听着她的话，不明所以，拼命地想要挣脱开她，却听见沐菡又缓缓说道：“璟莱，都是他们的错。”

　　季璟莱直接把她推到在地，并警告她：“如果你再胡说八道，你也别待在这个学校了。”
　　“好啊，我们俩都别在这个学校了。”
　　沐菡冷笑了几声，看着季璟莱愤愤不平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