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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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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槐刚从录音棚走出来,迎面便碰上了阮祁阳。
一开始她没去注意,是阮祁阳上前跟她打个招呼,她抬头一看是他,有些错愣。
随后,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阮祁阳笑问:“来录音吗?”
“嗯,阮老师也来录音?”
“不是,找朋友。”
清风吹过她的长发,发丝拂过她脸颊,她抬手将它们撩到耳后,说道:“那......阮老师,我先走了。”
从他身旁走过去时,阮祁阳抓住她的手腕,璟槐回头惊愣地看着他:“阮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阮祁阳有些不舍地松开手,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璟槐此时此刻并不想和他多待一秒。
“是这样的,我想找个小提琴伴奏,不知你是否有空?”
璟槐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阮老师,不好意思,我怀孕了,不太方便。”
阮祁阳闻言,目光轻扫过她的肚子,微微一笑:“这样子。”
片刻的沉默后,他又问:“璟莱,小提琴拉得也很好,你们愿意她过来吗?”
“这个.......”这倒让璟槐有些犹豫。
“就录一条曲子,不会耽误她太多时间。”
璟槐不敢当下做决定,只应道:“我回家跟她说说吧。”
“好,如果可以,你到时候联系一下我,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阮祁阳怕她会介意,便又问道:“可以吗?”
璟槐没有拒绝,加了他的微信。
她走后,阮祁阳慢慢向录音棚走去,他打开璟槐的朋友圈,仅展示半年。
除了分享了几条乐曲之外,就只有一条属于她的日常的记录。
是季千炀牵着季璟莱的背影照。
她的配文也很好笑,只写了“冤种爸爸和他的倒霉小情人。”
阮祁阳一开始看时,情不自禁地笑了,最后心情却有些失落。
璟槐当晚悄悄地跟季璟莱商量伴奏的事。
“我给阮老师伴奏?”她想了一下,又问道:“那有钱吗?”
璟槐一愣,冷冷地说道:“你怎么老是讲究钱的事呢?”
季璟莱嘴巴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半天。
璟槐又问了她一句:“要不要?”
“好嘛。”
璟槐又提醒她:“别跟你爸爸说你是去给阮老师伴奏。”
“为什么?”这让她内心又惊又好奇。
“额.......你想啊,你爸爸跟他是同事,到时候天天向他打听你的练琴情况,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会。”说完后,她一脸狐疑地看着璟槐:“妈妈,你有事情满着我。”
“我......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她上前抓着璟槐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璟槐被她看得很是心虚,季千炀这时候刚好走过来,看到这情形,脸色一黑,吼道:“季璟莱,你在干什么?”
.......
她放开璟槐,耸了耸肩:“没干嘛啊。”
“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动手动脚的,你妈妈怀着孕呢。”
季千炀把季璟莱拉得远远的。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然后赌气似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你看看,青春期叛逆了。”
璟槐站起身,来到他身边:“你别总是大惊小怪的,她又没干嘛,你这样子她心里不舒服的。”
她答应给阮祁阳伴奏后,最近,一到星期六日璟槐会带她去阮祁阳指定的练习室练习。
当然,季千炀只知道是给璟槐的朋友,并不知道这个人是阮祁阳。
“我送你们过去吧,你开着车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在家做饭吧。”
季千炀:.......
季璟莱看到她爹吃瘪的样子,甚是搞笑。
由于她一开始跟不上节奏,璟槐有时候会走过去指导一下她。
大多数时候,她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练琴或者发呆。
她和阮祁阳练琴的时候,会偶尔发现,阮祁阳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璟槐身上,这让她心生疑惑。
当然,也让她心生不满,她有时会稍稍移一下位置,挡住璟槐,让他看不到璟槐。
几天下来后,阮祁阳和璟槐的话越发多,因为都是学音乐的,所以共同话题很多。
也会时不时绕到她现在所练的曲子上,她内心开始不安起来。
感觉很对不起自己的老爸。
这种不安一直延续到她和阮祁阳的曲子录完后。
那天回家,她当着璟槐的面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妈妈,我可不喜欢你和我们阮老师走太近。”
璟槐听后,脸色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我觉得阮老师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他要是敢对你起什么歹心,我不会放过他的。”
俩人停下脚步,互相对视着,璟槐先开了口:“你胡说什么呢?别乱说。”
“这次我不会告诉爸爸,但不会有下次了,我心里很不好过,难受。”
璟槐听后,内心不由一颤,她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愧疚,柔声说道:“好,不会有下次了。”
事隔两个星期后,那天星期三,她放学刚要去找季千炀回家,刚走到教学楼的楼下。
就听到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回头一看,只见乔承胤一脸忧色匆匆地向跑来。
“怎么了?”
乔承胤喘着气息,说:“叔叔,去医院了。”
她大惊:“怎么回事?”
“阿姨,在医院。”他不敢说太多,怕会惊到她,“我陪你去医院找他们。”
她心很慌乱,在公交上她问乔承胤:“我妈妈怎么了?”
其实,他自己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从刚刚最后一节自学课季千炀走来托他转告她的脸色来看,应该情况不太好,只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是在乔承胤父母工作的医院,顾百薇知道他们要过来,便打电话跟乔承胤说到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她来接他们。
当见到顾百薇的时候,季璟莱急忙问道:“阿姨,我妈妈怎么样了?”
“你妈妈她~肚子的宝宝没保住,等下不要再问这个事了,你妈妈很伤心。”
她听后整个人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晃过神,缓缓地点了点头,脚步沉重地来到病房。
推门而进时,季千炀抬起头看向她们,眼神呆滞,默然无语。
她们三人缓缓走过来,当她看见璟槐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时,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可是她怕吵她,愣是不敢哭出声,只让泪水不断掉落。
季千炀赶紧走到她身边,拿出纸巾帮她擦掉眼泪,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弱小的肩膀不断颤抖着。
病房里每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很好,却一片安静,偶尔能听到她细微的抽泣声。
这件事情后,当璟槐出院回家,家里的氛围却变了,变得很奇怪,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她问季千炀,为什么璟槐会流产,他只是跟她说,因为摔倒了,便不再多言。
璟槐自从失去孩子后,就郁郁寡欢的,精神不振。
以往璟槐心情不好,季千炀都会想方设法地哄她开心。
可现在,他们俩人说话的次数却变得越来越少。
她有时候会发现,季千炀想过去跟璟槐说话,最后却收住了脚步,回到自己房间去。
璟槐像以往一样会陪她练琴,却经常性失神。
她知道她失去的这个孩子,对他们一家来说,是一种期盼,是一个希望,是季千炀多年来的渴望,可最后却没了。
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悲痛。
她以为他们俩人过一段时间,就会调整过来。
可事实上却没有,俩人的关系反而越来越僵硬,从寥寥数语变成沉默不言。
这天早上,在去学校的路上,她忍不住地问季千炀:“爸爸,你现在怎么和妈妈打起冷战了呢?”
季千炀装作听不见,只顾开着车。
“因为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吗?是这样子吗?”
她直觉告诉她,不可能怎么简单。
季千炀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莱莱,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太多,好好读你的书就好,我和你妈妈没发生什么的,不要想太多。”
她知道他又在骗她,生气地说道:“我每天看着你们这个样子,我内心难受死了,还不要管太多,我不管谁管?”
一路上,季千炀没有再回应她的话。
她一整天在学校里也是过得浑浑噩噩的,中午也没有去季千炀的宿舍睡觉。
中午的时候是乔承胤陪着她,俩人坐在一石椅上,茂密的树叶帮他们挡住了阳光。
“承胤,你说怎么办,我爸妈他们打冷战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也有烦恼了,也会唉声叹气了。
微风吹落树上的叶子,轻轻旋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察觉,只是仰首,半眯着眼,望着教学楼上午后的碎光。
他抬手拿掉她肩上那片叶,两指间揉捏着上面的叶脉。
此时此刻,他只能宽慰她:“莱莱,可能过阵子你爸妈就和好了,叔叔那么爱阿姨。”
她低吟道:“是啊,但愿如此吧。”
俩人在楼下坐了一会,就一起去了他的教室,她一眼就看见了苏辛莠,永远都在学习着。
她悄悄拉开乔承胤前桌的椅子,然后坐在他面前,凑近他的脸庞,悄声说:“辛莠好努力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辛莠的背影,说道:“是啊,她也是学霸。”
苏辛莠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回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辛莠,你每天中午都在这里吗?”
她每次来找乔承胤,都会看见她,内心还纳闷,中午不睡,难道不困吗?
每天课程那么多,她们又都那么早起床,难道不需要休息,充足一下精神吗?
“对,我一般都在教室。”
“你不困吗?”
苏辛莠迟疑片刻,凝眸说:“有时候会,不过眯一下就好了。”
眯一下?她是真佩服她,眯一下就能解决掉瞌睡虫。
季璟莱干脆转过身跟她聊天:“辛莠,你每次考试都排第几名?”
“第二。”说完,自己笑了起来,补充了一句:“千年老二。”
“那第一是谁?”
“承胤。”
“......”是哦,她忘了她身后这个学霸了。
苏辛莠看她听后怔怔的,轻声问她:“璟莱,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这个略微有些扎心的问题,但她想了想,其实自己也没有很差。
“我一般,不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你很厉害。”
这话引起了她的兴趣:“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会看面相?”
苏辛莠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啊”了一声。
乔承胤在她身后不由地笑出了声,说:“莱莱,你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她听后只是一脸笑意,然后伸了个懒腰:“辛莠说我看起来很厉害的,她都说是看了。”
乔承胤:......
“因为你会小提琴啊,还会弹钢琴。”
这是苏辛莠听到乔承胤提起的,后来有一次下午,她路过音乐教室时,看到她在给阮祁阳伴奏,那时候,她放慢脚步缓缓从哪里走过,聆听他们的乐声,走到教室门口时,她还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她一眼。
拉琴的季璟莱,在她眼里,如同一个高贵的小公主,闪闪发光。
手指灵活地在弦上滑动着,琴弓拉出的每一个音符都让她觉得高不可攀。
季璟莱听后,发出得意的笑声。
“背后肯定付出很多努力对不对?”
她伸出按弦的手给苏辛莠看:“我这粗糙的手。”
苏辛莠看后有些惊讶,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过她那长茧的手。
她也有,不一样的是,她是干活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