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糖霜》汐贝

34、第三十四章

　　这周的星期六，正是阮祁阳让他们参加演出的日子。
　　因为刚好是星期六，所以双方父母都想过去看看。
　　特别是璟槐，在她演出这方面，她向来给足她所有的仪式感。
　　季千炀本想着别让璟槐去的，毕竟去了，少不了要和那人碰面。
　　但无论他怎么劝说，都是多余的。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乔承胤一家比较早到学校，此时正跟阮祁阳聊得正欢。
　　一旁的沐菡听到顾百薇说自己的乔承胤的母亲时，惊讶地盯着她好久。
　　她疑惑的是，那璟槐是乔承胤的什么人？
　　他有两个妈？

　　她还在一旁猜测时，就看到季璟莱走了进来，是的，一个人。
　　“莱莱，你爸爸妈妈呢？”乔暮和往她身后望了许久，愣是没看到季千炀和璟槐。
　　她叹了一口气：“在楼下，我爸爸不让我妈妈上来，他说走到五楼，等下把我妈妈累坏了。”
　　顾百薇和乔暮和听后，笑了起来。
　　阮祁阳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略显苦涩。

　　他说道：“时间也差不多，我们也下去了吧。”
　　沐菡还在觉得季璟莱的父母架子大的时候，等到看到季千炀和璟槐，她毫不掩饰地露出大惊的表情，脑子一片凌乱。
　　季千炀和璟槐礼貌性地跟阮祁阳打了个招呼。
　　顾百薇上前挽着璟槐的手，然后看着她的肚子，笑道：“确实，走到五楼太累了。”
　　璟槐捂嘴而笑：“那有那么娇贵啊。”

　　璟槐看着阮祁阳说：“真是麻烦老师了，莱莱在你的指导下，进步了很多。”
　　“哪有，璟莱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一点即通。”
　　阮祁阳的声音很温和，如同春风一般，也像他的乐曲一般动听，他手下弹出来的每个音符都好像被赋予了很浓厚的情感，而此时他的话语，字字皆有故事。

　　季璟莱本来是和季千炀他们一起走的，但她觉得跟他们走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最后，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
　　顾百薇和乔承胤走在一起，乔暮和和阮祁阳聊了一会后，紧跟上了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阮祁阳和沐菡走在最后，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璟槐的背影上，这一点，只有在他身边的沐菡察觉到了。
　　明明只是一小小的演出，但目前的情势却让她有着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三辆车到达指定地点后，季璟莱一下车，一脸困倦，不停地打呵欠。
　　璟槐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打起精神来，你看看承胤他们，个个都精神饱满的，你昨晚没睡吗？”
　　“睡了，但是，又有点困了。”
　　她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任由璟槐给她捯饬，属实疲惫了。

　　“你......你不可以掉链子啊，妈妈警告你。”
　　璟槐的声音很是轻柔，完全听不出有任何威胁性，季璟莱稍稍点了下头，然后又打了一个呵欠。
　　大家看到后，不由自主地浅笑。

　　他们的节目有些靠后，阮祁阳带着他们先去了候场室，而季千炀他们则在阮祁阳的打点下，让人先带他们去观众席位上坐着等待演出。

　　候场室的季璟莱，坐在那里，两眼无神的看着自己脚下穿着的小皮鞋，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镶金边的香风连衣裙，内搭一件白色雪纺衬衫，短发已经及肩，两旁的头发被璟槐编成辫子，放眼整个候场室看过去，她就像一个小公主一样，一脸天真无邪，还很稚气。

　　乔承胤穿着一身正穿，坐在她身旁，他半弯着腰，手支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目光直视前方，若有所思。
　　“啊~”季璟莱又低身地打了一个呵欠，眼眶红红的。
　　他听到后，回头笑着看了她一眼，坐直身上，靠近她，小声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关你什么事。”她冷冰冰地应了他一句，然后抬眸看了他一眼。
　　听到这句话，乔承胤脸上笑容瞬间僵硬了，没有再理她。

　　乔承胤和沐菡的钢琴曲排在他们前面，他们演奏好后，才轮到她和阮祁阳的合奏。
　　他们上场以后，阮祁阳坐到她身边，问：“紧张吗？”
　　“不紧张。”
　　“那就好。”

　　很快轮到他们，她拿上自己的小提琴，和阮祁阳款款走上台，向大家浅浅地鞠了一躬。
　　阮祁阳坐到钢琴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阮祁阳微微点了一下头。
　　轻缓的钢琴声清澈空灵，而当她的小提琴声响起时，那股淡淡的忧伤随着每一个音符的滑动，扑面而来。
　　周围只剩小提琴声与钢琴声交织在一起，清冽而哀婉。

　　她没法去顾及到别人听到这个曲子的感受，但她想，如果在场的人，能够沉浸到这个曲子里，应该都是有故事的人，有自己生命中很珍贵的东西。
　　亲情也好，友情也行，爱情也罢。
　　人总是在期盼和遗憾中度过。
　　而音乐，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像一种人间救赎，传递平凡且浓烈的情感。

　　曲闭，寂静的空间突然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罢场，她走出来时，她的父母和乔承胤的父母都已在外面等着他们。
　　紧接着，阮祁阳他们也走了出来，季千炀上前跟他说：“阮老师，要是有空的话，大家一起吃顿饭吧。”
　　“改天吧，我今天得送学生回家。”
　　乔暮和感觉有些遗憾，说：“那改天再约。”

　　阮祁阳送沐菡回家的路上，她好奇地问道：“老师，季老师和璟老师是璟莱的父母吗？”
　　“是啊。”
　　听到阮祁阳的回答，她内心还是大为震撼。
　　“老师，冒昧地问一句，你和璟老师以前是不是同学啊？”
　　“为什么这样问？”
　　沐菡想了一下，说：“总感觉你们很熟。”
　　阮祁阳没有否定，应道：“算是熟人吧。”
　　沐菡心想，估计不仅仅是熟人这么简单吧，她不敢再多问。

　　和乔承胤一家一起吃完饭后，季千炀就载着她们来看望季安华。
　　晚上回家后，璟槐问她：“莱莱，你和承胤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不说话？吵架了吗？”
　　“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都看出来了，别想骗我，骗谁都不能骗女人。”

　　她走到璟槐面前，伸手抱着她，季千炀一看到，脸瞬间耷拉下来：“你在干什么？”
　　璟槐撇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妈妈，你快点给我生个小弟弟，小妹妹吧。”
　　“啊？”璟槐不明白她怎么说这个话。
　　季千炀听后倒是笑了：“放心，快了。”

　　“生个小宝宝出来，我就帮你带着，陪她玩。”
　　璟槐抬手轻轻地打了一下她的手臂：“不需要你陪，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和练琴了，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季千炀问她：“是不是觉得做为独生女很孤独寂寞冷？”
　　她想了想，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才决定给你生个伴，日后你们也可以有个照应。”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季千炀：“真的假的？不是意外怀孕吗？还是你蓄谋已久的？”

　　璟槐听后，抬头看着季千炀，等待他的回复，而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送命题。
　　他拉开季璟莱：“赶紧去洗澡，早点睡觉，明天早起，写作业和练琴。”
　　季璟莱冷哼了一声，对于他这种逃避问题的行为，很是鄙夷。

　　她朝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璟槐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莱莱，要是和承胤有什么误会，还是要解释清才好。”
　　她没有回应她的话，加快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隔天，顾百薇拿了一些补品过来给璟槐，顺便问道：“莱莱呢？我这里还带了一些零食给她。”
　　“千炀在房间教她做题，我去叫她出来。”
　　顾百薇赶忙阻止：“别打扰她学习。”
　　俩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后，顾百薇笑问：“我昨天看这两个小家伙都不说话，平日里不都话很多的吗？我问承胤是不是欺负莱莱的，也不搭理我，我一看就是这臭小子的错。”
　　璟槐一听顾百薇的话，心想，果然女人都是敏感动物，一下子就都感觉出来了，跟季千炀说，他不仅没察觉出来，还说是她想多了。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我昨晚也问莱莱了，也是不说，小孩子家家闹什么脾气嘛。”
　　俩人在客厅里小声地商量了很久，直到季千炀从季璟莱房间走出来，看到顾百薇，跟她打了招呼后，璟槐向他朝了朝手。
　　季千炀走到她身边一旁的沙发坐下：“怎么了？”
　　璟槐往他这边挪了一下身子：“你去叫莱莱出来，让她去花卉市场买点绿植回来。”
　　“我去买吧，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去买。”
　　璟槐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谁要你去买啊，你让莱莱找承胤一起去。”
　　顾百薇忙应道：“对对对，我也让承胤买，俩人一起去，有个伴。”
　　季千炀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们。

　　“去啊。”璟槐推了一下他的身子。
　　“行，我去叫她出来。”
　　季千炀半推半就地来到房间跟她说：“莱莱，你去花卉市场买点绿植回来。”
　　他这一出口，吓的她赶紧把漫画书藏到课本下，回头看着季千炀走过来：“买什么绿植？你去买嘛，我作业还没写完。”

　　其实他也这么想的，但是璟槐点名要她，那他就没办法了。
　　“承胤也要去买，你跟他一起去。”
　　她埋头写着作业：“不行，我作业太多了。”
　　季千炀：......

　　“要不你休息下，买完回来继续写？”
　　“不行，明天就上学了，等下还要练琴呢。”
　　她这突然间的好学程度倒让季千炀有些不适应。
　　往日里，但凡能让她不学习，不练琴，除了让她去死，其余的她都是乐意去做的，今日反倒拒绝了。

　　他纳闷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让你休息你都不要了啊？”
　　“嗯，学业为重。”
　　季千炀拿她没办法，主要是他也觉得她应该好好写作业学习，买个绿植他去就行了。

　　他从她房间里走了出来，跟璟槐说：“莱莱作业太多了，不肯去，我去吧，承胤也要去是吧，我跟他一起去。”
　　说完，还没等璟槐说话，就径直向门口走去。
　　璟槐和顾百薇面面相觑，顿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