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糖霜》汐贝

3、第三章

　　迫于无奈，季璟莱最近开始沉迷于求神拜佛中。
　　艺考当天，她起了个大早，给自己点了三根香，跪在阳台，满脸虔诚，嘴巴呢喃着：“老天爷保佑，让我艺考成功，顺利考上枫阳一中，求求你了。”
　　随后，往地面磕了三个响头。

　　季千炀和璟槐起床后，看到这个场景，俩人面面相觑，一脸疑问
　　拜完以后，她又跑到厨房跟季千炀说道：“爸爸，今天我要吃一整根香肠，不可以切，然后你再帮我煎两个蛋，要圆一点。”

　　季千炀哪里还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有些嗤之以鼻她的做法，但今天她要考试，不忍心戳穿她，只是点头答应了。

　　考完以后，璟槐在车上问她考得怎么样，季千炀看她一脸得意又很臭屁的样子，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季璟莱扬眉自信地说道：“你女儿肯定考得很好啊。”
　　璟槐有些怀疑：“这么有把握吗？”
　　“是的。”
　　夫妇俩人看她这么自信也就将信将疑，没再多问。

　　中考完以后，季璟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乔承胤来到附近的关公庙。
　　俩人到后，先到附近的小店铺买了一根冰棍.
　　吃完以后，季璟莱非吵着要清水漱口，乔承胤不明所以，只能返回刚刚的小店铺给她买了一边矿泉水。

　　“等下我拜关公的时候，他就不会知道我吃了冰棍了，毕竟我没有给他买，有点不好意思。”
　　乔承胤：？？？
　　他实在不明白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进到关公庙里，季璟莱“扑通”一下，直接跪下去，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嘴里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仙灵，保佑我考上枫阳一中。”

　　本来乔承胤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想来这里的，现在总算是知道了，看着眼前关公的彩塑像，莫名地有些心疼他。
　　“你求考试不是应该拜孔子吗？再说了，人家是关公，不是太上老君。”

　　听到乔承胤的提醒，她幡然醒悟，又重新对着关公念叨道：“关公爷爷，小女嘴拙，刚刚喊错了你的称呼，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请你保佑我考上枫阳一中，求求了。”

　　乔承胤又冷不丁地提醒道：“你还不如求他九泉之下帮你转告一下孔子，让孔子保佑你呢。”
　　“可以吗？那这样我不就有两位大神保佑我了，只要他们肯助我一臂之力，上一中，也就指日可待了。”

　　他着实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来，但凡他说可以，他都觉得对不起关公和孔子。
　　乔承胤直接把她拉了起来，冷声说道：“不可以，回家了，热死了。”

　　庙外有一棵大榕树，叶大成荫，树上有些红丝线，随风飘扬着，隐约间还能听到几许清脆的风铃声。
　　他和季璟莱站在树下，看着她摆弄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红丝线。

　　“喏，这几根给你，绑到树上去，这样许下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接过她给的红丝线，他就一旁找了一个没有太多红丝线的地方绑了上去，一回头，只见季璟莱已经在往树上爬了。

　　“你在做什么？爬上去干嘛？”乔承胤又气又急地对着她大声喊道。
　　季璟莱满不在意地回头看他：“绑得高，才能显灵。”
　　“你快给我下来。”乔承胤朝着她大吼，脸都涨红了，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季璟莱没管他，左顾右盼，最后把红线绑在一个有阳光照射的树干上。
　　她安全落地后，乔承胤生气地指责她：“你知不知道很危险啊。”
　　“不要慌嘛，又没事。”
　　她抬头看着自己那飘扬在高处且独一无二的红丝线，甚是满意

　　枫阳一中教师食堂处，季千炀刚吃完饭，正准备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心想，会用家里电话的，除了季璟莱，不会有别人了，想接又不想接，因为他知道准没好事。

　　最后还是按下接听键。
　　“喂，莱莱，怎么了？”
　　“爸爸，你会不会觉得咱们家的鱼缸太小了，我感觉那个鱼都没地方游。”

　　季千炀前阵子刚买了个价格不菲的鱼缸，不算大，但也不小，鱼也就买了四五条，还都是那种小小的金鱼，季璟莱刚说完，他就意识到出事了。

　　他瞬间容色肃然，声音冷若寒冰：“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稍后就被挂断了。
　　这让季千炀心乱如麻，再打回去时，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臭丫头，现在敢挂我的电话了。”
　　他又打给璟槐，电话很快被接起。
　　“璟槐，你在家吗？”
　　“我不在呢，刚出来，在朋友家改谱，怎么了？”

　　季千炀把刚刚季璟莱跟他说的话，复述一遍给璟槐听，璟槐听后，浅笑了几声，说：“她不会把你的鱼缸给砸了吧？”

　　季千炀的内心也怎么告诉他，但是他不信，主要也是不敢相信。
　　“我应该会晚点回去，要不我打电话给她，问一下，然后告诉你？”
　　“算了，你别告诉我了，要是是真的，我下午都没法上课了。”

　　电话头传来璟槐的笑声，然后又听见她说道：“行，去休息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季千炀紧捏着手里的手机，咬着牙说道：“季璟莱，你要是把我鱼缸砸了，你就死定了。”

　　季璟莱看着满地玻璃，地面上还有几条正在扑腾着的金鱼，仰天哀嚎：“完了。”
　　紧急之下，她只能去找乔承胤过来帮她想办法解决，当乔承胤看到这一片狼藉的场面，也是惊住了。
　　“你去拿个扫帚和簸箕来，要赶紧扫干净，然后拿个桶来，装些水，把这几条鱼放进去。”

　　季璟莱听从他的吩咐，俩人忙活了起来，打扫了半天，终于把地面上的水和玻璃碎片清理干净，但是在这过程中，鱼死了两条。

　　俩人看着那死去的两条鱼，又是一阵发愁
　　“怎么办，你爸爸等下会骂你吗？”乔承胤问道
　　“我想应该会吧。”
　　向来没心没肺的季璟莱，声音里终于有着为数不多的悲切。

　　“要不，我们去买个小点的鱼缸，先把这几条活着的鱼安置一下吧。”
　　“可是......”季璟莱皮肤细白，双颊微红，因为俩人都忙活了一阵，此时她的鼻尖上沁着微微薄汗。

　　她抬手抹了抹鼻子，沉吟良久后，略带羞耻地说道：“我没钱买鱼缸了，我的零花钱刚买了漫画书。”
　　乔承胤笑道：“我有啊。”

　　再望向她时，只见她眼里的愁云已消，脸上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说道：“等我有钱了再还你。”

　　傍晚，季璟莱站在季千炀面前，俩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季千炀看着茶几上摆放着的小鱼缸，和苟延残喘活下来的三条小金鱼，简直怒气攻心。

　　“季璟莱，你是不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季千炀大吼道，只觉心脏处传来一阵又一阵微疼
　　“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就拿个铁锤准备到阳台钉下我的手工品，谁知道就把鱼缸给砸了，对不起。”
　　季璟莱拿出她这辈子最诚恳的语气，愧疚地说道。

　　“你钉东西就钉东西，怎么还把你爸爸的鱼缸给砸了呢？”璟槐在一旁问道，声音不大不小，却正中她的命脉。

　　说出缘由的话，多少有些羞愧。
　　“说啊，今天不说，你都别想睡觉了。”
　　季千炀一副准备计较到底的模样，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妈妈。”

　　季璟莱向璟槐求助道，她向来清楚，她那冤种老爸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她妈了。
　　“你说为什么会砸了，就放过你。”

　　季璟莱小跑到璟槐身边，钻进她的怀里，双手抱住她的细腰，然后小声说道：“走过去的时候，转了一个圈，手没拿稳，铁锤飞了过去，然后就把鱼缸给砸了。”

　　“季璟莱~。”季千炀听后，没绷住，站起身对着她大吼道
　　“妈妈。”看到季千炀生气的模样，她还真有些害怕，紧紧地抱着璟槐，寻求保护。

　　璟槐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你做事情，怎么总是那么不小心啊？”
　　“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璟槐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季千炀，说道：“没了就没了吧，实在不行，再重新买一个不就行了嘛。”
　　“还重新买一个？你知不知道多少钱啊？”
　　“多少钱？”季璟莱和璟槐异口同声地问道

　　“额.......”
　　季千炀有些说不出口
　　璟槐看他没回应，继续追问：“多少钱？”

　　见他还不说，她把季璟莱从她怀里拉开，走到他面前，两眼死死地看着他，问道：“多少钱？是不是很贵？”
　　......
　　“也不是很贵，就还好。”
　　“季千炀，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告诉我，这鱼缸的真实价格。”

　　最后，季璟莱看着战火从她身上，反转到了她爸身上。
　　一个一米八五，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因为买了一个近五千块钱的鱼缸，所以当夜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季璟莱半夜跑了出来，坐在一旁看着他，差点没把季千炀吓嘎过去。
　　“臭丫头，你来干什么？”季千炀愤愤不平地说道

　　“爸爸，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买得起那么贵的鱼缸，看来平时上交给妈妈的钱，你还总是偷藏了些。”

　　“谁说的，是你妈妈给的零花钱，我没舍得花，攒起来的，都被你给整没了。”说完，季千炀翻了一个身，实在不想多看季璟莱一眼

　　“那你还有没有钱，借我点，今天这个小鱼缸买了二十八块钱，是承胤出的，我还没还给他。”
　　“哼，你还有脸找我借钱。”
　　“你要是借我钱，没准我在妈妈面前多说你几句好话，让她消消气，你可能明晚就可以回房睡了。”

　　这个条件，对季千炀来说，很是诱人
　　“借多少？”
　　“五十。”

　　季千炀“噌”的一下坐起身来，伸出手指，指了一下季璟莱的脑门：“现在还学会坐地起价了，是吧？”
　　“爱要不要，不要拉到。”她也不纠缠着，站起身准备要走
　　微光下，季千炀眸光一闪，咬咬牙，说道：“回来，五十就五十，明晚我要再睡沙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