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糖霜》汐贝

24、第二十四章

　　放学回家的路上，季千炀带她去买了一些草莓，上车的时候，季千炀跟她说道：“莱莱，你最近琴拉得好点，学得认真点，知道吗？你没看你妈妈最近都不开心吗？”

　　季璟莱点了点，说道：“你也发觉到了是吧？”

　　“你说呢？你爸我，一整颗心都在你妈身上，我能看不出来？”

　　季璟莱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感情我是多余了。

　　“感觉妈妈自从上次呕吐以后，就心情总是郁郁寡欢的，感觉妈妈的身体还没恢复好，要不，你再带她去看一下医生吧，我有点担心。”

　　季璟莱的话音一落，季千炀作为她的老父亲，顿时感到欣慰，眼泪差点就掉下来，抬手抚摸着她的头：“莱莱，你长大了。”

　　晚上，季璟莱难得一次主动申请要做家务，季千炀一直让她走开，别捣乱，但她偏不肯。

　　璟槐看着他们父女俩在厨房里推搡来，推搡去的，倚在厨房门边笑道：“就都那么喜欢洗碗？”

　　两人听后，停下手里的动作，季璟莱带着满是泡沫的手向她走来。

　　“把手洗干净。”璟槐指着她那满是泡沫的手，斥道。

　　“哦。”季璟莱灰溜溜回去洗手，洗完后，又来到她身边，伸手抱住她，仰起头：“妈妈，你最近怎么不开心？”

　　季千炀的耳朵马上竖起来。
　　“没有啊，怎么会不开心呢？”
　　“真的？”季璟莱斜瞥了她一眼。
　　璟槐抬手顺了一下她的头发，幽幽说道：“这头发长了，到夏天就能绑起来了。”

　　“过两天我要出差，你在家要好好练琴，知道吗？”
　　“怎么又要出差了呢？”
　　这会季璟莱比季千炀先问出口，季千炀听到后，也回头看着璟槐，关心道：“你身体还没养好，可以吗？”

　　“没事，我最近觉得好多了。”

　　说完，就拉着季璟莱的手，说道：“你作业写好没？写好继续练琴了。”

　　季璟莱瞬间沮丧了起来。

　　隔天中午，季璟莱来教师宿舍楼找季千炀时，刚一进门，就看到阮祁阳也坐在哪里，她当下就愣住了。

　　阮祁阳看着她，脸上也有些惊讶。

　　“我女儿。”

　　季璟莱第一次听季千炀介绍她和他的身份关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自豪感，甚至.......还让人闻到一股炫耀的味道。

　　怎么回事？季璟莱不解，站在哪里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莱莱，这是阮老师，教你们音乐的，见过面了吧？”

　　季璟莱点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朝阮祁阳叫道：“阮老师好。”

　　“我说你的小提琴怎么拉的那么好呢？”

　　季璟莱怯怯地在季千炀身旁坐下，就听季千炀自豪地说道：“当然了，都是璟槐亲自教的。”

　　只见阮祁阳垂下双睫，唇边略带微笑，却让人感到有一丝冰凉和冷淡。

　　“你们午休吧。”阮祁阳站起身来，季璟莱也忙起身说道：“阮老师，再见。”

　　阮祁阳点了点头。

　　他刚走，季璟莱就看向季千炀，见他脸上隐约有些不悦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爸，你怎么了？阮老师惹你生气了？”

　　“没有，赶紧去睡觉吧。”

　　季璟莱不知为何，总感觉季千炀和阮祁阳之间有鬼，但看季千炀不高兴的样子，她也不敢多问。

　　璟槐出差后，季千炀需要当值晚自修时，季璟莱就自己先搭公车回家，季千炀一开始让她在自己教室先学习，然后晚上下课在一起回家，但是季璟莱不肯。

　　原因是，等下同学问她原因，她不知应该怎么回答，而且季千炀一周就只有两节晚自修。

　　这天下午放学，她来到公交站等车时，阮祁阳刚好路过，看见她，就把车停到她身边，摇下车窗，对她喊道：“璟莱，怎么还没回家？”

　　季璟莱抬头看见是他，有些讶异他怎么会专门停在这里，毕竟这是公交车停靠处，她忙回应道：“我在等公交回家。”

　　“上来，我载你回家。”
　　“啊？不用了阮老师。”
　　“没事，快点上来吧。”

　　季璟莱看到有公交车开来，怕他的车挡到，索性就上去了。
　　“你家住哪？你爸爸怎么没载你回家呢？”阮祁阳问道。
　　“住在澜春路的梦溪庭园，我爸爸晚上有晚自修要管。”

　　阮祁阳点了点头，回头看了季璟莱一眼，又问道：“璟莱，你几岁学的小提琴？”
　　“八岁，我音乐启蒙是五岁，学的是钢琴，后来就学了小提琴。”
　　“都是妈妈教的吗？”
　　“钢琴有别的老师，小提琴就都是妈妈。”
　　“都什么级别了？”

　　季璟莱其实很不喜欢别人用这个东西来衡量一个人的琴艺，但现实中，大家一般知道你在学琴，就会习惯性问这个问题，所以考级考得也让她头疼。
　　她回头看着阮祁阳说道：“钢琴十级，小提琴九级。”

　　阮祁阳听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她：“你很厉害，你拉小提琴，很有你妈妈的风范，不愧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老师，你也认识我妈妈吗？”季璟莱有些吃惊地问道。

　　但是阮祁阳只是轻声地“嗯”了一句后，就不再说话了，季璟莱没有多问，但内心有些沾沾自喜的，自从上次璟槐参加乔承胤的家长会后，她知道原来她妈妈那么出名，就一直很以她为豪，所以阮祁阳认识璟槐，就让她更加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优秀的母亲而感到骄傲。

　　季璟莱没有把阮祁阳载她回家这个事告诉季千炀。

　　璟槐出差的第四天，传来了坏消息，她朋友打电话来说她在演播厅晕倒了。

　　季千炀听到消息后，心急如麻，当天晚上就开车过去那边找她，把季璟莱托给了顾百薇他们照顾。

　　早上乔暮和和顾百薇载她去学校上课，顾百薇看她愁眉不展的，安慰她：“莱莱，你妈妈没事的，不用担心，回学校好好上课，晚上我们来接你。”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搭公交回去就好。”
　　季璟莱心头上感觉想被压着一块石头，沉闷地喘不出气来。

　　顾百薇怕她出什么事，紧接着说：“我们顺路的，可能会有点晚，你可以等下我们吗？”
　　“我还是自己回去就好。”
　　“听话，我们来接你。”
　　最后，季璟莱顺从地点了点头。

　　把季璟莱送回学校后，顾百薇深深地叹了口气，乔暮和听到后，问道：“怎么了？”
　　“唉，我都跟璟槐说要好好休息了，她就是不听。”
　　乔暮和愕然，问道：“她怎么了？”

　　顾百薇犹豫了半天，干脆破罐子破摔：“璟槐怀孕了，快三个月了。”
　　“什么？千炀不知道吗？”乔暮和惊讶地说道。
　　“她一直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唉，所以没说，我这.....她又让我帮她保密，我现在这心七上八下的。”

　　“你糊涂啊，怎么不跟千炀说呢？你不知道他想要孩子吗？你这......”乔暮和回头看到顾百薇凝眉不展的模样，顿时不敢对她多加指责。
　　“没事的，等下打个电话问下。”
　　顾百薇轻轻地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候，乔暮和看到她医院的走廊处坐着，走到她身边坐下，说道：“刚刚我打电话给千炀了，好消息，璟槐没什么事。”
　　“嗯，刚刚我也打过去了，听得出来他很高兴。”

　　顾百薇一早上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脸上带着一抹闲定的笑意，背靠在椅子上，仰着头，伸手揉捏了几下脖子。

　　乔暮和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肩膀，顾百薇有些不自然地躲开了，乔暮和手一顿，停留了会，又收回了手，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说道：“去休息一下吧，累了一个早上了。”

　　“嗯，你也去休息吧。”顾百薇说完，起身就走了。
　　乔暮和望了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涣散。

　　季千炀不在，季璟莱也不敢轻易去他的宿舍睡觉，吃完午饭后，一个人在教室坐着，心不在焉地翻看着眼前的漫画。

　　“在干什么？”乔承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他本想伸手摸她的头，但想起她不喜欢，就收住了手。

　　季璟莱看是他，怅然地应道：“没干什么，想事情。”
　　“阿姨的事？”
　　季璟莱看着他，垂头丧气地说道：“是。”

　　乔承胤拉开她前面的椅子坐下，看着她趴在桌子上，两眼无神地盯着跟前的漫画书，神色倦怠。
　　“没事的，不要担心太多。”
　　他低着头看着她，不由得伸手去轻捏一下她的脸，逗趣道：“不开心会长不高的，不是想长高点吗？”

　　季璟莱撇了撇嘴表示不满，头转向一边，并不理会他的话。

　　他目光宁静地看着她，抬手帮她顺了一下刚刚被她压在手臂下弄乱的头发。

　　“今天星期五了。”季璟莱恍然想起。
　　“是啊，明天后天都不用上课。”
　　季璟莱突然间睁大眼睛，语笑嫣然：“下午你也可以回家了。”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给逗笑了，乔承胤点了点头，应道：“是，我们下午一起回家。”

　　“这样你就能陪我了。”季璟莱低声说道，但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过了一会，只听她喃喃自语：“我特怕我妈妈身体会怎么样？以后不可以惹她生气了。”

　　平日里总会觉得璟槐和季千炀在她耳边念叨着，念叨那的，特烦人，可就在这段时间里，璟槐一而再，再而三的身体不适，让她有些惶恐。

　　特别是突然间总是束缚她，管教她的俩人都没在她身边，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总让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些什么。
　　霎时间的无助感，让她觉得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