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糖霜》汐贝

17、第十七章

　　临近期末考，学校组织了一场家长会。

　　对于季璟莱和乔承胤俩人来说，那跟以往小学，初中的情况相差有点多了。

　　之前他们的父母忙，都是外公外婆或者爷爷奶奶去开的。

　　对于他们老一辈而言，开家长会这个玩意儿，有点隆重，隆重到需要靠猜拳决定谁去。

　　当然，对于他们两个小孩，是有分情况的。

　　对于乔承胤而言，他家里人是争着去，对于季璟莱而言，她家里人是争着谁不去。

　　季璟莱从小就是看着乖乖，萌萌的，但一身反骨，问题小孩一个。
　　大事没有，小事一堆，每次开家长会，老师会先夸她一下，然后紧接着，就是跟去给她开会的代表，反应她一堆情况。
　　导致她家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去给她开会都有些胆战心惊的。

　　但现在，虽然他们的父母依旧忙，不同的是，他们俩有了季千炀，对他们两个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但季璟莱和乔承胤却非要他们去参加，用乔暮和的话来说，就是小孩子长大了，自尊心强了，大家都有父母去，他们没人去，多少有些介意。

　　而且季璟莱还有个要求就是不要季千炀参加她的家长会。

　　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季千炀还很是不解地问她：“你老爸我参加你的家长会，给你丢脸了吗？我可是一中的形象招牌，名牌老师耶，有我是你的福气。”

　　季璟莱抵着头嘟囔：“就因为你是学校的老师，才不想你去的，等下大家知道你是我爸，岂不是都不敢跟我玩了。”

　　季千炀：........

　　顾百薇叹了一口气，有些忧愁：“我们明天还要上班，有些麻烦，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去成。”

　　璟槐对于季璟莱的要求也犯了愁：“我这明天也有点事，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季璟莱听到她们俩人的话，眉毛都快皱成同心结了。

　　到了次日，最后一节班会课，也就是家长会，每个学生都在教室里迎接着自己的父母。

　　季璟莱有些紧张，但是又想起，璟槐跟她说，一定会来参加的。

　　然而最后坐在她身旁的却是顾百薇，而乔承胤身旁坐的却是璟槐。

　　事情的起因是，璟槐踩着点到达学校，但是却一时半会找不到季璟莱的教室在哪里，发信息给季千炀也没有及时回复，她还把季璟莱和乔承胤的班级搞错了。

　　她好不容易来到了乔承胤的班级门口时，恰好碰见了季千炀，俩人略有惊讶。

　　季千炀来到她身边说道：“我怕承胤的爸妈没空来，要不你帮他们挡一下，我去给莱莱开，没事的。”

　　璟槐想了想，尽管内心有些挣扎，但还是答应了。

　　毕竟她觉得不管怎么样，季璟莱还有季千炀陪着。

　　当季千炀要跑上楼去季璟莱班上时，就刚好碰上顾百薇气喘吁吁地走了上来，看到季千炀忙问道：“千炀，承胤的班是往哪边走？”

　　这可把季千炀干懵了，但又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忙跟她说明原因以后，顾百薇来到了季璟莱班上，充当起了她的家长。

　　就这样，虽然阴差阳错，但最后还是有了个美好的局面。

　　而这一切也引起了一个小小的误会，沐菡那天看到璟槐坐在乔承胤身边时，表情变化可谓是丰富不已。

　　沐菡本身也有学乐器，学的是钢琴，偶然一个机会，她以前的一个钢琴老师，带她去听了一场演奏会。

　　当时她就看到璟槐用小提琴在台上演奏，而让她对璟槐印象深刻的并不是她美丽的外表，也不是她高超的琴艺，而是她的钢琴老师轻悠悠地一句话：“她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当她看向自己的钢琴老师时，只见他眼中对台上这个女人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柔情，这让她觉得自己的老师和这个拉小提琴的女人一定有故事。

　　可是碍于学生的身份，她不敢多问。

　　这次见到璟槐是乔承胤的妈妈，内心又浮现出好多好奇，其次是，更加仰慕乔承胤，她没把对璟槐和自己钢琴老师的事说出去，但是她把璟槐是小提琴家这个事，几乎弄的是人尽皆知。

　　这让乔承胤很是尴尬，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季千炀知道他的忧虑以后，告诉他不用介意，反正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家人。

　　乔承胤本来还怕季璟莱会介意，结果，她反倒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已。

　　原因是，虽然大家都夸的是乔承胤的妈妈很厉害，是个小提琴家，可是在她心里，她根本不介意别人说璟槐是他妈，她高兴的是，原来自己的妈妈，在别人嘴里这么厉害。

　　无论她是谁的妈，最后还是她一人的，这种归属感，璟槐给足了季璟莱底气。

　　看到季璟莱她们都不介意，最后乔承胤也就释怀了。

　　季璟莱跑去跟璟槐说：“妈妈，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好多人都知道你了。”

　　“为什么？”

　　璟槐不明，自己并没有为学校做出什么有贡献的事情来，怎么突然就被很多人知道了呢？

　　季千炀跟她说：“因为你参加了一趟家长会，被同学认出来了，然后大家就说你是小提琴家这个事。”

　　“这样啊。”璟槐听后，笑不拢嘴。

　　季璟莱跑去抱着她，说道：“妈妈，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怎么厉害，哎呀呀，现在搞得我觉得自己要低调一点才行，之前有人知道我和乔承胤是邻居以后，都很惊讶，要是知道你是我妈，我爸还是学校老师，那我这压力不得大死。”

　　“所以才跟你说，你一定要加油努力一点，向我们看齐，给我们长长脸。”

　　听到璟槐的话，季璟莱沉默了。

　　心想，向你们看齐，岂不得把自己卷死，她已经都在安排她的退休摆烂生活了，现在告诉她要内卷，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

　　一首凉凉乐曲，悠扬回荡在她家这空荡且充满竞争压力的空间里。

　　***

　　期末考后，别人开启的叫寒假，她开启的叫噩梦。

　　她每天练琴的时间长了，她试图跟璟槐讲道理，让她给自己多些休息和玩耍的时间。

　　事实证明，她的谈判，说得每句话都是废话，她妈说得每句话，用季千炀的话来说，那不叫道理，那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她偶尔琴拉着拉着，就喜欢拉几个特别刺耳的音出来，以表内心的愤怒。

　　季千炀有时候听到，会故意问：“莱莱啊，你现在是不是进入叛逆期了，想要气我和你妈妈？”

　　但其实，季璟莱经常会这样，强迫性的听话和放任性的叛逆，没有她做不出的，只有大家想不到的。

　　对于她而言，比起季千炀，她是比较怕璟槐的，不为什么，温柔是一把刀，璟槐越生气，越沉默。

　　这样就会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一大早吃完饭，季璟莱就拿起她的小提琴开始她一天的练习，璟槐站在她身旁给她纠音。

　　为了能少拉一段乐曲，她时不时要问些废话。

　　“妈妈，你身上为什么总是香香的？”

　　“是吗？喷了香水了。”

　　过了一会，她又问道：“妈妈，我觉得你最近的脸色真好，你看你现在都没化妆，看上去，就跟西施一样美。”

　　璟槐被她哄得有些飘飘然。

　　季璟莱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夸她几下。

　　“妈妈，你长得这么好看，是怎么看上我爸的？”

　　季千炀坐在一旁，抬头看着她：“你爸也不差。”

　　她朝他挑了一下眉，然后又问璟槐：“妈妈，你的初恋是我爸爸吗？”

　　然后又看向季千炀说道：“爸爸，你的初恋是我妈妈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两句话后，季千炀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对她说道：“快点好好练你的琴，话那么多。”

　　她看向璟槐时，只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如初，但她注意到，她刚刚问她那个问题时，她有些愣住了。

　　虽然她年纪小，但也算识相，感觉问这个问题，好像是触及到了什么，所以她没有再多嘴，拉起她幽怨的琴声。

　　下午的时候，难得的休息时间，在得到母上大人的准许下，季璟莱光明正大地坐在季千炀身边看起了漫画。

　　“我过几天要出差，可能要去好几天。”

　　璟槐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慢悠悠地走过来，说话的声音也是轻缓缓的。

　　季璟莱一听这话，马上就看了季千炀一眼。

　　她妈出差这个事，她爸是最介意的。

　　果然不出所料，季千炀放下手里的手机，眼神炙热地看向璟槐，问道：“怎么又要出差，都要过年了。”

　　“嗯，演出回来，刚好过年。”

　　看完璟槐说完，季璟莱又赶紧把眼神看向季千炀。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行吗？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

　　季璟莱就喜欢看季千炀带着有些卑微和哀求的语气跟璟槐说话的样子。

　　璟槐眼神撇向季璟莱，然后在她父女俩中间坐下，说道：“她不就是你的事吗？”

　　季璟莱：......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她那冤种爹，眼睛眨巴了几下，表示：爸爸，你可以不要我，跟妈妈去吧。

　　这样她也没人盯她练琴了。

　　果不其然，季千炀还真这么做了，对璟槐说道：“把她放到我爸家吧，承胤最近也去他爷爷哪里待着了，俩人离得也近，可以带动她学习，也可以让承胤照看她练琴。”

　　季璟莱冷哼了一声。

　　“你陪着她吧，爸妈都老了，等下照看不了她，还得被她气死。”

　　季璟莱：.......

　　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她妈这么长相温柔的人，这么就是能说出这种对她伤害性极大的话呢？

　　接下来她就跟电灯泡一样，坐在哪里看着他们夫妻俩腻歪，你一句我一句，一个依依不舍，一个贤妻良母的模样。

　　她显然成了阻碍他们感情升温的灭火器了。

　　“我陪你去吧，要去那么多天呢。”

　　“那莱莱呢。”

　　“送去我爸妈哪里，她都这么大了。”

　　“可是......”

　　季璟莱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好啦，我去爷爷家啦，反正承胤也在，你们不用纠结，我会好好练琴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最后伤心的人，一定是她自己。

　　季千炀为她这“舍身救他”的精神投去感激的眼神，季璟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然后她拿着自己的漫画，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她这个小孩可以理解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这是季千炀教给她的，在家做人的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