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糖霜》汐贝

10、第十章

　　公交到达澜春路时，乔承胤抬头看了一眼方辛莠。
　　人很多，车门一开，他们就被撞得东倒西歪的。
　　没办法跟她打个招呼，只能顺着下车的人，拉着季璟莱一起挤出去。

　　澜春路一路大树荫荫，绿意盎然，大路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吃的是最多的，道路却很是干净整洁，花圃旁姹紫嫣红。

　　乔承胤和季璟莱艰难下车后，季璟莱赶紧拿过他手里的漫画书，紧紧地抓在自己手里，然后跟他说道：“说好了，我们去吃肯德基的哈。”

　　乔承胤点头：“好，打包回去，还是在那里吃？”

　　“回家吃，走。”

　　说完，季璟莱拉着他的手往前面的肯德基走去。

　　季璟莱略加思索后，跟他交代：“我要吃一个奥尔良鸡腿堡，一个鸡肉卷，一小份薯条，一杯中杯可乐。”

　　“还有吗？没有我过去点餐了。”

　　“没有了，去吧。”

　　俩人坐在那里候餐时，季璟莱又开始沉迷到她的漫画世界里。

　　回到乔承胤家时，季璟莱开始急手急脚地打开的那些东西，兴奋的像只小麻雀一样，跳来跳去的。

　　顾百薇打了电话给他，电话里头问他们晚上吃什么，乔承胤如实告知，很快挂断了电话，来到餐桌前和她一起用餐。

　　“生活就是美好。”季璟莱一边咬着汉堡一边说道。

　　抱起可乐喝了一口后，又爽朗的说道：“太快乐了。”

　　乔承胤笑道：“这日子是你梦寐以求的吧。”

　　“可不就是，等下吃完，我就去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看漫画，明天起床，又是吃饭，看漫画，然后再把我攒了好多集没看的动漫全都看完，想想就幸福。”说完，自己仰头大笑起来。

　　乔承胤看她这样实在有些不忍告诉她，季千炀早上跟他说晚上要让她练琴和叫她学习的事。

　　他默默地低头吃着他手里的鸡肉卷，没一会儿，东西就被他们俩人一扫而空。

　　季璟莱帮他收拾了一下后，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准备回自己的家，乔承胤看到后问：“你晚上一个人不怕吗？”

　　一听这话，季璟莱顿时停下了脚步，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还没一个人待在家里过，脑海里闪现黑夜里的屋子会发生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事。

　　这时候，乔暮和和顾百薇刚好回来，看到季璟莱，忙换上鞋，笑道：“莱莱，今晚在我们这里睡就好了，你一个女孩子，晚上睡觉会怕的。”

　　季璟莱抬起中指放在自己的嘴边，思索下后，说道：“好呀，阿姨，那我先去洗澡，然后再过来。”

　　“等下要练琴。”

　　乔承胤这一说，让季璟莱猛地一回头，眼孔大睁，一脸大惊的表情，仿佛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乔暮和和顾百薇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乔暮和打趣道：“戳到莱莱痛处了。”

　　“叔叔说，让你练琴，他等会要查岗的。”

　　“啊？他们人都走了，魂还不散啊。”

　　顾百薇听到她这话，大笑起来：“莱莱啊，怎么可以怎么说呢，听你爸爸说，你妈妈感冒了是吧。”

　　“对啊，对了，我得打电话过去问一下。”

　　“嗯，洗完过来，阿姨给你收拾个房间。”

　　季璟莱点了点头，回家洗澡，换上睡衣后，打了个电话给季千炀，听到他说璟淮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便让他把手机递给璟槐。

　　谁知，璟槐的第一句话就是：“莱莱，你练琴了吗？”

　　......

　　“妈妈，你都生病了，就不要操心我有没有练琴了。”

　　璟槐低声地笑了一下：“我不操心，谁操心？要好好练，知道吗？我们后天就回家了。”

　　“哦，好，那你们好好休息吧。”

　　“嗯，好好学习，好好练琴。”

　　挂断电话后，乔承胤过来找她，非要她带上小提琴过去练，气得季璟莱吹鼻子瞪眼的。

　　她小声嘟囔道：“你就是我爸妈派来的监控吧。”

　　回到乔家，乔暮和和顾百薇俩人都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她和乔承胤的演奏，仪式感满满，季璟莱晕死，只能笑着面对。

　　顾百薇跟她说道：“你练一会，我给你妈妈拍个视频，然后你就去学习，可以吧。”

　　这才扫除了她头上的那片乌云。

　　季璟莱练了一下她的考级曲后，觉得有些无聊，她脑子突然一转，跟乔承胤说：“我们一起合奏一首My soul吧。”

　　“好啊。”

　　这个曲子，曲调间本就带着些忧伤，配上小提琴，更是加重了这份情感，季璟莱认真的时候，会十分投入情感到曲子里，她拉出的乐曲，能将你引领到她的世界，每一个音符，在她的手里，突然间都变得格外有穿透力。

　　乔承胤的钢琴声和季璟莱的小提琴声，将这首曲子，在这静谧的夜里，演绎得淋漓尽致，带着一种凄美感，飘荡在这宽阔的房子里。

　　曲闭，乔暮和和顾百薇听得意犹未尽，仿佛已置身曲中，还未走出。

　　季璟莱一停下，刚刚那沉醉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对着他们夫妇俩说道：“叔叔阿姨，我今晚就练到这了，我要去学习了。”

　　他们俩人才惊醒过来，顾百薇说道：“好，你和承胤去学习吧。”

　　季璟莱收好琴，拎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和乔承胤来到他的房间，拿出漫画书以后，就把书包往一旁扔去。

　　乔承胤不解地问道：“不是学习吗？怎么又看起漫画了呢？”

　　“啧，都是学习，专业知识丰富我的头脑，课外知识愉悦我的头脑，阅己，越已，悦已，懂不懂？”

　　乔承胤不想听她说那么多，每次她一说话，大道理一堆，直接拿过她的漫画书，说道：“快点学习，不然跟叔叔阿姨说了。”

　　季璟莱又皱起了眉头：“我又没作业。”

　　“怎么可能？你们老师那么松？”

　　“我在学校都写完了呀。”

　　乔承胤一脸不信的看着她，别人他不了解，但眼前这个人，一起从小长到大，她什么样的人，他还是知道的。

　　“你书包拿过来。”

　　“干什么？”

　　“我看你的练习册。”

　　季璟莱毫不在意地把书包递给他，乔承胤一看，傻眼了，里面除了放着四本漫画书，什么都没有了。

　　“你......”

　　季璟莱高仰着下颌，笑着看着他。

　　乔承胤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没事，你可以用我的。”

　　“啊~，我不想学习，你让我看完这一本，我再学习。”

　　“学完再看。”

　　俩人开始讨价还价。

　　“不学的话，打电话给你爸妈了。”

　　“你打吧。”

　　“好。”随后乔承胤准备踏出房间，叫他父母打电话，走到门口处，季璟莱凶道：“回来。”

　　这会，轮到乔承胤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说吧，学什么？但是，我只能学一会，然后要留点时间给我看漫画，要不要，要就成交，不要就算了。”

　　“好。”乔承胤见好就收，把他们班分发的数学卷递给她，说道：“做完它，你就自由了。”

　　“这么多？”

　　“不多，就一张。”

　　季璟莱不悦地看着那张卷子，说道：“今晚做完，明天我要看漫画，不能再跟我爸妈打小报告。”

　　“对80%以上，就答应你，但是，明天还是要练琴。”

　　季璟莱咬着后槽牙说：“好，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然后猛拉着自己身上的椅子坐在他身旁，拿起笔，开始做题。

　　乔承胤在一旁做物理题，时不时就听到她在一旁碎碎念。

　　“哼，我严重怀疑你在让我给你写作业。”

　　“我自己的作业都是抄别人的，还要给你做。”

　　“自己不也是懒人。”

　　“谁出的这些题，脑子秀逗了吧。”

　　.......

　　乔承胤听后只是笑着，他只在意她有没有在好好做题。

　　“这题我爸爸来了也不会做吧，谁出的这脑干缺失的题啊。”

　　季璟莱拿着手中的笔，往题目那里点了几下，甚是不悦。

　　乔承胤看着她说道：“我要是跟你说，这就是叔叔出的题呢？”

　　“啊？这是我爸爸出的题？不会是因为我妈妈这段时间不在，脑子里分泌的多巴胺导致他神经错乱了吧。”

　　乔承胤一听，笑出声来，然后看了一下她做的那道题，轻悠悠地说道：“也不是很难啊。”

　　季璟莱打了个哈欠，满眼疲倦，脑袋耷拉在他肩上：“我就觉得难。”

　　乔承胤侧着头看了她一眼，拿过她的试卷扫视了一下，内心有了个数，问道：“你现在想看漫画吗？”

　　这话，让季璟莱瞬间来了精神，抬起头，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了点头。

　　“拿过来看吧。”

　　“真的？但是我还没做完。”

　　“特批了，看吧。”

　　“我爱你。”随后，不自觉地往乔承胤脸上轻啄了一口，乔承胤被她的话和行为吓了一跳，心脏都露跳了半拍。

　　“你......”

　　对季璟莱而言，这些话和行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并没有把乔承胤当外人，只是此时的她，也并不觉得她这个行为很暧昧。

　　拿来了她的漫画书，见他坐在哪里一动不动，眼神恍惚的模样，感到有些奇怪，她把脸凑到他跟前，问：“怎么了？被点到穴了？”

　　他抬眸看着她那天真无知的脸，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什么。”

　　从他记事以来，她第一次亲他的脸，是八岁那年，他去她们家，因为她当时不好好拉琴，被罚面壁思过。

　　尽管他家里人都去了，但她妈还是坚持要她在规定时间内站完才能和他一起出去玩，她回头看到他在喝可乐，等到了时间，急匆匆地来到他身边，跟他说道：“我也要喝。”

　　乔承胤递给了她，季千炀拿了个小杯子让她自己倒一点出来，然后提醒她：“要谢谢承胤，要不然，你想都别想喝，不好好练琴，尽捣乱。”

　　“谢谢。”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孩子的稚气，然后在递还可乐给他的时候，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给季千炀和璟槐吓得，忙把她拉过去，季千炀笑道：“欸欸欸，谁教你的，真的是。”

　　他爸妈看她这样，也是捧腹大笑，而她也是傻傻地笑着，只有他自己愣愣的。

　　那一天，大家都在跟她讲解不可以随便亲别人的各种缘由，可她好像没有听进去，或者说，他在她眼里可能不是别人，而是......
　　他认真一想，也许她把他当成了亲人。

　　因为有时候，他一帮她忙，她一激动，或者一高兴，便会抱抱他，也会说些亲昵的话，甚至亲他的脸颊。
　　到了如今，这个感觉让他感到很奇怪。

　　“莱莱，不可以随便亲别人，你不会在外面也这样吧？”
　　他声音低沉，语气间带着警示的意味。

　　季璟莱茫然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我怕别人觉得我是疯子。”

　　.......

　　“那你怎么就不觉得我会把你看做是疯子？”乔承胤反问她

　　“因为你又不是别人。”

　　“那我是什么人。”

　　季璟莱几乎是脱口而出：“家人。”

　　乔承胤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内心很是复杂

　　季璟莱以为他生气了，放下手里的漫画书，摇了摇他的手臂：“好啦，对不起嘛，我下次不会了，一定注意。”

　　“你不知道，只有男女关系才能亲嘛？”乔承胤看着她，神色很不自在。

　　“我以后不会了，其实我爸妈有跟我说过，不能随便亲人，但是，我一时激动，没控制，失礼了，下次不会了，不会了，不会了。”

　　她的一再强调，倒惹得他内心有些不高兴，转头继续写自己的物理题。

　　夜晚的时候，乔承胤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

　　“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季璟莱很单纯，知道她可能对很多东西都很懵懂，但是又觉得他们这个年纪应该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