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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互相信任的伙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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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祝连鹤和柳斐盼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了,是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刚开始跑的时候,柳斐盼还处于惊吓后遗症,浑身发抖,魂不守舍。是祝连鹤一直拉着他才迈得动腿。后来两个人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撒开丫子,甩开膀子跑了起来。茂密的树枝扯碎了他的外衫,几次都差点被树根绊倒,跑到牙齿发酸,喉咙生疼,脑袋充血,仍然在跑。
跑!快跑!
恐惧与求生的信念像是两只巨手握紧了祝连鹤的心脏,嘭嘭嘭地催促着他,跑,快跑!
“啊!”柳斐盼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祝连鹤只觉得像被人用针刺进脑壳里一样,硬生生地让他从惊恐慌张的大网中恢复了理智。
他停下了脚步,刚停下来就已然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走向柳斐盼。
柳斐盼右脚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没了,此时狼狈地跌倒在地,最醒目的是他的伤口。他的脚被刺出了一个血洞,血不停地冒出来,看着就疼。
“嗬——”祝连鹤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大喘气,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么在原地喘气,喘到柳斐盼的血慢慢止住,喘到柳斐盼也渐渐清醒起来。
“呜呜呜......”柳斐盼忍不住哭了起来,不知是庆幸劫后余生还是在宣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逃跑,亦或许两者皆有。
祝连鹤眼睛酸酸的,咽了口口水,有血的味道。他扑了过去和柳斐盼哭成一团。
等到两个人收拾好情绪,祝连鹤蹲下来拿出布条给柳斐盼包扎:“你这腿,估计连走路都难。”
柳斐盼耐心等着祝连鹤给他包扎完,用小匕首将裙衫裁成短裙方便行动。
他边裁边不大在意地回道:“这里树枝多得很,拿一根当拐杖就是了。”
祝连鹤看了看日头:“快到正午了,跑了这么久,我们就在这儿歇会儿。”说着祝连鹤扶着柳斐盼一起转移到一棵树下。
柳斐盼靠着大树,唇色发白,虚弱地合上眼睛休息。祝连鹤则抱住双腿团成一团,盯着褐色的土地上的半黄半绿的落叶。
一时间,思绪纷飞。
祝一到底怎么样了,那个魔修敢这么猖狂地说“区区筑基”,起码也得是金丹修为了吧,祝一打得过吗?祝连鹤掏出了祝一给他的方向盘,刚才只顾着跑,也没看方向,现在这么一看,他们果然是走错方向了。幸好之前祝一喂给了他们辟谷丹,否则这深山野岭,想要找到吃的也不容易。
他转头看向柳斐盼,精致的面庞粘着灰尘,面态虚弱,唇色发白。祝连鹤扭回头,小斐他也是不容易,跟着我们一起逃命。最起码我还练过剑,体质好一点。祝连鹤又瞟了眼被柳斐盼裁成短裙的裙衫,扯了扯自己已经快成抹布了的外衫,果断把它脱了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祝连鹤倒是不担心祝一会死。祝一有那艘宝船,而且他肯定能联系到天和宗的人搬救兵,只要撑到天和宗的人来就能活命。而祝一让他们先跑......唉,我太弱了,就算是他们打斗的余波牵连到自己可能就会小命不保,跟着祝一与那魔修周旋而祝一又无暇照料他们......但现在和祝一分开了,按照之前的时间来算的话,从这里回天和宗还有一天左右的脚程......
祝连鹤想着想着就累了,也合上了眼。
等他醒过来时,刚睁眼就看到一张贴得极近的人脸。
祝连鹤吓得大叫起来:“啊!”那人也被他的叫声吓到,后退了几步。
柳斐盼此时也醒了过来,看到陌生人,拉住了祝连鹤的手:“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来人身着一身白衣,面庞清秀,但在修真界中这种相貌仅算得上平平无奇。那人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我是天和宗的杨梓帆啊,倒是你,小连鹤,怎么在这儿?”
祝连鹤听到他提起天和宗就心生欢喜,又听到他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这下是又惊又喜了。他站了起来,仔细打量来人。脸,平平无奇到极点,而且不认识。天和宗的人祝连鹤见得不少,但俱是俊男靓女,各有特色。此人话说得倒是亲切,但是总觉得气质有些阴冷。一身白衣也是修真界的标配了,可谓路人甲一枚。衣摆是蓝色的祥云纹,啊,是天和宗的弟子服!那想必他认识自己也是真的,但他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啊。
“我认得你身上的弟子服,但我不认得你。”
杨梓帆道:“你是没见过我,但我认识你母亲。你长得和她很像,我就认出来了。”
原是母亲的熟人,咳,在见到母亲之前反而遇到了母亲的熟人,真是奇妙的感觉。不过,自己原来长得跟母亲相像吗?
“小连鹤,看你满身狼狈快跟我回天和宗去吧!”
祝连鹤刚想回话,下意识地往柳斐盼那儿瞟了一眼。柳斐盼给了个眼神,祝连鹤把话咽进了肚子。他斟酌再三,回道:“我在这儿附近探险呢,祝一就在附近,过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那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挠了挠头:“好吧,那我走了。”
等那人完全离开了视线,祝连鹤这才看向柳斐盼。
柳斐盼皮笑肉不笑地冷笑道:“方才那人,恐怕是追兵。”
祝连鹤心中一惊,嘴快道:“可他穿着弟子服,还认识我母亲!”
“天和宗是修真界的第一宗门,弟子服长什么样不是秘密,这根本成不了凭据。认识你的母亲,这是最大的疑点。你不认识他,他没见过你,说是你母亲的熟人,却连你母亲的名字都说不上来。”柳斐盼看向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眼神闪过一丝狠戾,“那人肯定是认出你来了,但他的实力不如祝一,所以才想将你诱骗过去。若是方才你没有提到祝一,恐怕我们都得落入他的手中。”
虽然祝连鹤心里觉得那个人不是坏人,但柳斐盼的话不无道理,尤其是那人没说出母亲的名字,这一点是怎么想怎么可疑。
柳斐盼拄着树枝站了起来:“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当他在这附近没发现祝一的话很可能回过头来对付我们。”
祝连鹤对此没有异议,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回到天和宗。他拿出了方向盘跟柳斐盼一起朝着天和宗的方向赶路。
看着前方柳斐盼的背影,祝连鹤觉得自己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过去在祝一教授和各种经书的熏陶下,祝连鹤自然懂得什么是尊重待人,也懂得众生平等。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与柳斐盼相处时自带了潜意识里的优越感,是这种优越感造成了他们之间的不平等,而他现在,似乎对什么是平等什么是尊重有了更深的认识。
“小斐。”
柳斐盼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对不起。”
柳斐盼继续走:“是为刚才你不相信我而道歉吗?这没什么的。我是有点小心过头了,如果他真是天和宗弟子,我们现在......”
“不是。”祝连鹤打断了他,“我想说我之前把你当作凡夫俗子,我自己是仙家后代,就觉得,就觉得自己比你厉害。这是不对的。嗯......刚才就是,那个人要是坏人,我们中了招就是死路一条,多亏你提醒我。”祝连鹤说完脸涨得通红,他对于这种“自首式”的坦白觉得很没有脸面。
“啊。”柳斐盼发了个声,就没动静了。
祝连鹤心有不安,跑到他跟前去抓他的手:“啊什么啊。”一抬头,发现柳斐盼笑得一脸荡漾。
“笑什么?”祝连鹤故作生气,内心却松了口气。看来小斐是原谅自己了。
“我开心不行呐?”
柳斐盼觉得自己内心对祝连鹤的芥蒂慢慢地消失不见了,自己面对祝连鹤似乎能更自然放松了。这就是信任的感觉吗?他们现在,应该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一路朝着天和宗的方向,走至天色将晚,他们寻了个地方打算过夜。
祝连鹤抱来了一堆树枝当柴火:“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天和宗了。”
“这片树林挺古怪。”柳斐盼边试图钻木取火边道。
祝连鹤听柳斐盼这么一说,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没有其他活物。”
偌大一片树林,他们从早上跑了这么久也没到它的尽头,中午开始往天和宗的方向赶了一下午的路。然而,一整个白天,连只鸟都没瞧见。只有无边无际的茂密的树。白天还好,现在是傍晚,又听得柳斐盼这么一说,远处的树都像层层叠叠的鬼影一样透露着阴森。
“会是‘鬼打墙’吗?靠蒙眼能走出去吗?”柳斐盼看着火堆,提出一个猜想。
祝连鹤很是丧气:“我觉得悬。”
祝连鹤为柳斐盼说了他所知道的。之前在万事堂,他们之所以能走出来,一是当时不算真正进入了幻境,二是那片实际空间小。真正的幻境要靠正确的方式才能破解或者找到阵眼直接破坏。他们现在在这片森林里走了这么久,若是幻境,铁定已经深陷其中了。而这里的实际空间也比万事堂那的大得多,从这一点来看,施展幻境的人就远比万事堂的那个要厉害。
“如果这里是幻境,我们基本没可能出得去。”
柳斐盼拍拍祝连鹤的肩膀:“这不就是个猜测吗,我也就经历过‘鬼打墙’,觉得相似就这么一说。”
“小斐,这里没有其他活物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一个是它可能是幻境,咋们安乐死。二是这里是厉害的灵兽或者别的什么坐镇,别的活物不敢或是不能待在这儿。咋们要是被发现,那就是见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