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之修仙》定春28号

12、调查

　　梁启平是和王洋一起行动搜查东面的。
　　柳家村的东面是一大片被开垦的田地，大多数都种上了稻田，正值春季，田间一片绿洋洋的生机，远处开了零零散散的黄色野花。离田地不远处有一个小水车，那是一条人工引来的河流。单单看柳家村，这只是个温馨的农家村，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如果没有魔修经过，它也会一直这样平凡地存在于云间城郊外吧。

　　梁启平和王洋面色沉重地看着此情此景。这次是他们师兄弟第一次出宗门做任务，拿到柳家村坐标直接花大力气用传送阵过来了。
　　刚来不久就遇到了祝连鹤等人，本来一心想着要做出一番壮举的他们遇到林羡仙是心中一惊，这里来了个大前辈！后来就在柳斐盼的抽泣声下都灭了志气，只觉悲凉，心境有些许改变。
　　从前只觉得去凡间锄恶扬善、大展修仙人的威风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情，但现在直面了凡间人的痛苦，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他们再也不会想说去凡间做任务是游玩之类轻浮的话了。

　　等他们搜查完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了。
　　柳家村附近出现了十处血迹，分布不均。最远的距离柳家村有4里路，大多是没跑出2里就被砍杀致死。再往前走没什么特别异常，但在距离柳家村10里时发现了第一具尸体，尸体不如血迹一般那么密集，二人分头仔细搜寻了一番，在柳家村东面方圆20里内出现了六具尸体，最远的距离柳家村17里。另外，在距离柳家村30里的地方有另外一个规模比柳家村小得多的村落。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死法只有两种，一种是被箭一箭穿心，还有就是被刀剑类攻击致死。
　　除了这些粗糙的信息，他们还搜查了尸体，试图想找到他们身上的名碟。可惜的是，仅有一个人身上有名碟。柳家村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村落，很少有人要进城，也就意味着很少有人随身携带名碟。
　　二人回了柳家村村口，林羡仙等人已在那等着了。几人互相交换了信息。
　　林羡仙所调查的西边情况大同小异，柳家村西面出现了二十二道血迹，十八具尸体，六个人有名碟。因为西边是前往云间城的方向，因此往这逃的人更多一点。

　　林羡仙汇报完，撇了一眼看似老实的袁长老，勉为其难地介绍：“这位是袁朗，是一名妖修，对我们的调查应该有帮助。”
　　看来袁长老以作为猎犬的身份待在这儿了。
　　祝一只说了找到了柳家村的记名册和村史。村里总共有186人，村史里提到最早一批柳家村人都是孤儿所出身，改姓为柳的人。说着把记名册拿了出来。
　　商连境内对人口管理十分严苛，翻开记名册第一页，里边的内容详尽得跟人物小传似的。
　　【柳之萍
　　开源471年生，女。云间城善心孤儿所出身，住址柳家村壹区壹号。
　　开源492年9月承包土地，建立柳家村，为村长。
　　开源492年10月柳家村全村改为云间城附属村落身份。
　　开源492年12月柳之萍于云间城万事堂从事记账一职。
　　开源494年6月柳之萍升职为云间城万事堂管事。
　　开源496年12月柳之萍改行卖花生意
　　......】

　　几人很快做好了分工：林羡仙带柳斐盼和祝连鹤去辨认尸体身份，袁长老和梁启平、王洋二人进村调查，祝一在村口翻看资料进行总结，最多一个半时辰在村口集合。

　　虽然只有一个半时辰，林羡仙却是带着两个人慢悠悠地走。
　　“叫你辨认尸体很残忍吧？”林羡仙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柳斐盼抬头看林羡仙：“林前辈是照顾我才走过去的吗？”
　　林羡仙蹲下来，与柳斐盼平视：“如果叫你辨认尸体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我们就别去了。”
　　“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调查有没有用，但叫你去直面这些尸体对你的伤害是肯定的。”
　　柳斐盼攥紧了拳头：“林前辈，让我去辨认尸体我的确会害怕恶心。但是我有私心。我更想知道真相，我不想他们就这么草草地以‘哦，好像是被魔修害死了’做为结局。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找出害死他们的魔修，一一报仇雪恨，才能宽慰他们枉死的灵魂。”
　　“柳家村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活下来，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如果有可以为他们做的事情却因为自己的胆小怯懦而退却的话，就太不是个男子汉了。”
　　林羡仙弯了弯嘴角，拍了拍柳斐盼的肩膀：“那就拜托小男子汉了。”
　　祝连鹤在一边花痴：“小斐，你刚刚好威风哦。”
　　柳斐盼笑了：“实际上我怕得要死。”
　　祝连鹤牵住林羡仙和他的手：“不怕，我和林羡仙陪你！”

　　林羡仙还是决定先步行前往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
　　云间城是三座城池中海拔最高，全年温度最低的城池。像现在四月底也得穿两三件衣服。也托了这里温度较低的福，过了十天左右，这些尸体还保持着人样。若是换到海间城，估计只剩衣服了。
　　虽然如此，靠近尸体的时候也能闻到那股死鱼腐败一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祝连鹤用手捂着鼻子，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味道比来柳家村的时候要重。
　　其实也不怪祝连鹤觉得难受，方才前往柳家村的时候，离这些尸体距离还算远，只有祝一是近距离接触了。林羡仙贴心地施展了术法，两人才觉得好受些。
　　靠近了，尸体以一种挣扎的俯卧姿势贴在地上，穿着朴素，亦或者说有点邋遢，脚底沾了不少泥土，后背心口渗出的血已经变成黑色。
　　“这样看得出来是谁吗？”林羡仙问。
　　“这副穿着应该是在村里种田的。”柳斐盼只看着背面觉得还好，大着胆子道，“要认出到底是谁，应该要看脸。”
　　林羡仙沉默了会儿，道：“脸可能你们接受不了。”
　　柳斐盼倔强地抿了抿嘴唇。
　　林羡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施展法术翻了个面。二人都倒抽了口气，他的脸已经要肿得看不出长相如何了，整个人跟土地一样呈黑褐色，脸色身上是大大小小的水疱，耳朵眼睛都流有不明液体。祝连鹤迅速闭上了眼，连带着遮住了柳斐盼的眼睛。他此时非常庆幸林羡仙给他们屏蔽了嗅觉，不然光是这个距离他们都要被熏得立刻转身逃走呕吐，别提看了。
　　“我将他的贴身物品拿出来，小斐你来看看。”

　　几人到了离尸体远些的空地，那是仅有两样物品。一个是脏兮兮的布条，林羡仙说这是他的汗巾。还有一个是与此人整体风格违和的精致钱包，这恐怕是辨认他身份的关键。
　　这荷包是新潮的花苞头口金钱包，外层是有着竹子暗纹的绸缎面料。打开里边绣了一对小小的鸳鸯，里边是几张钱票。
　　柳斐盼道：“他应该是孙阳。他在柳家村还挺有名的，他夫人柳丁香是村里有名的精致美人。这种精致新潮的荷包除了我们村的那几户人家也就是柳丁香会用。”

　　祝一在村口当然不委屈自己，老早拿出法器，躲进小屋子里边饮茶边看。
　　记名册内容多，但是他只用找共同就行了。
　　很快，柳家村的人口结构就出来了。这里约有四成的人是靠柳家村的田地过活的，约有两成人在云间城工作，约有三成人在柳家村做生意，剩下来的都是小孩子等。
　　而柳家村的大户有三家，这三户干的都是承包柳家村田地收成并贩卖的生意，分别往云间城、山间城、海间城贩卖。云间城的路途近，钱货两清，收的粮食多但压价。山间城粮食紧俏，售价很高但路途危险所以收的粮食不多。海间城售价偏高，但来回至少半年，需要等商队回来后才能得到收益。
　　而有关村史，后边基本上都是村子长村子短，祝一看了会儿就收进储物戒休息了。

　　梁启平和王洋跟在袁长老后边，跟两只鹌鹑似的。
　　袁长老很快调整了状态，不再是苦大仇深的怨妇样儿了：“我们先把整个柳家村逛一圈，画出地图来，越详细越好。我去西面，你们去东面，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在这集合。”
　　两人巴不得离袁长老远点，连忙点头。袁长老也点点头，转身走了，只见他没走几步就见不到人影了，修为果然高深！

　　柳家村东面是一大片田地，内部结构呈无数个田字。四户人家形成田字，十六户人家又形成一个大的田字，附近都会有一口井。有钱的两户并一户，而那些大户往往十六户并一户。整体柳家村呈一个田字，商铺就沿着最中间的十字开店，偶尔在一些地方零落。
　　西北方向为壹区，顺时针依次至肆区。大户集中在柳家村中央区域，靠近东面田地的房屋偏朴素，大多为农民。
　　除此之外，三人不约而同地对出现血迹血渍的屋子进行了重点标记。

　　祝一在他的小房子里最先等到了袁长老等人，由于祝一的法器装不下这么多人，袁长老勉为其难地拿出了他的法器。几人互相汇报了各自的成果。
　　祝一看着柳家村的地图，对着画着标记的地方皱起了眉：“这个地方的具体住址？”
　　“贰区贰十壹号。”
　　“这里？”
　　“贰区叁号。”
　　“这个？”
　　袁长老不说话了，盯着祝一一脸“你是不是在耍我”。
　　祝一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这些出现血迹的地方里边住着的都是孤儿所出身的人，我以为巧合呢，就多问几个。”
　　袁长老面色严肃：“查。”

　　而另一边的林羡仙直接选择了搜身来辨认身份，如果认不出来再由林羡仙来描述衣物。两个小孩算是避免了和那些尸体接触，效率也高了许多。
　　即便如此，等他们回到村口也已是夕阳西落了。两人见到村口突然多了个竹屋还吓了一跳，以为又有什么宗门的人来了。
　　林羡仙解释：“是袁长老的法器。”
　　走进竹屋内，四人核对信息已进入尾声。因为记名册是按照入村时间早晚来记录的，开源492年有大批孤儿所出身的人，但到后来就是陆陆续续的，非得一页一页翻过去不可。

　　“所以结论呢？”
　　“我们的猜测不错。有血迹的都是孤儿所出身的，但也有孤儿所出身是没有血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