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云吞面加蛋

1、VV说拓展业务 好吧，我们

　　6:00 a.m.
　　手机震动，照例在它播放音乐之前被我按掉，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好笑，明明选闹钟铃声的时候煞有介事地挑挑拣拣，结果每天都不想听到。

　　可能确实不能把最喜欢的歌设置成闹铃吧，啊对，也不能是手机铃声。

　　迷迷糊糊刷牙洗脸，没办法，诊所固定7点钟开门的，虽然这年头没什么病人，不过老规矩不能破。

　　刚下楼，悬浮TAXI就飘了过来，车里是暖暖的黄光，给人安心舒适的感觉，其实我觉得这个时代本质上冷漠无比，车里面现在连个机器人司机都不配了，自动驾驶嘛，讲道理的话确实也不需要这么一个机器人实体摆在那。

　　当然，如果有个机器人在那，我会想试着交流一下，据说上一个时代的TAXI司机通常十分健谈，充当司机的同时也是绝佳的聊天对象。

　　但现在这种无人驾驶TAXI（连驾驶位都没有的黄灯小盒子），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货物，说真的，要不是它凑上来，我宁愿走着去上班。

　　我的诊所在小巷子里，不算很偏，至少交通是方便的，我看到VV在门口费劲地推着一个大箱子，小推车在坡道上连连下滑，她快撑不住了，我连忙冲下去帮忙。

　　“VV，这是什么？”

　　我接过小推车，的确很沉。

　　VV叉着腰，没好气道：“这是上个月的房租，这个月的饭钱，下个月的水电网费，莱恩医生，你是不是活在梦里？”

　　啊这……

　　讲真，我很愧疚，VV是我诊所的助手，也可以叫搭档，说实在的，诊所经营不善，我有很大责任，可能我过于在意一些老的规矩，拒绝接受时代的变化。

　　我自己倒也无所谓，主要是这样好像拖累了VV，这不是成熟的做法。

　　VV看上去气势汹汹，但其实她有点忐忑地打量我，我都看在眼里的，她可能怕我又不同意引进这个新设备吧，我想，会不会我以前过于执着了，让这个女孩太辛苦。

　　“我同意。”我这样说，心里如释重负。

　　VV一怔：“嗯？莱恩医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引进这个新设备，VV，我们开展新业务吧。”我看着她的眼睛，干我们这行总是会戴着口罩，我对她眼神的熟悉反倒要超过对面容的识别了。

　　所以我知道VV眼睛红了一下。

　　幸亏她没有哭，我想。

　　VV一瞪眼，狠狠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你要是不同意，我、我就直接走了！哼！”

　　“那我可赚大了，你直接走掉，我欠你的薪水是不是一笔勾销啦！”

　　其实要真的这样，我觉得我亏大了，因为VV这个人将和我再也没有关系。

　　“你想得美呢！我会先把你抵押给虎头帮，拿到我应得的再说。”VV恶狠狠地样子，转而拆开箱子介绍，“这是厂家送来试用的VR舱，说是给大医院订单剩下的简配版本。”

　　“用来治疗什么疾病呢？”

　　我在想这个问题，虚拟实境的技术已经渗入各个行业了，但是医疗行业还是有一定的特殊性，因为治疗是一种干预，简单说，还是要有某种实体来承载的，或者是手术刀，或者是药物，这通常是实体，只不过是微观和宏观的区别。

　　VV一脸兴奋：“莱恩医生，我研究过了，我们可以用这个治疗心理疾病，现在很多人有心理问题的。”

　　心理疾病？我有点犹豫，这个领域我并没有研究得很深入，而且，据我所知，心理疾病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无论是对患者本人还是对医生来说，都存在危险。

　　“虚拟实境技术可以用于心理疾病的干预么？我好像没有看到过相关报道。”我心里觉得这个事情可能还有待商榷。

　　VV一脸小得意的表情：“哼，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我想过啦，我们就做感情咨询，你知道的，比如说失恋，失恋之后的人会处于一种抑郁状态，并不算是真正的疾病，但是有的人就是会因为长期走不出来而转变为病态啊，我们的目标群体就是这类需要帮助的人。”

　　“唔，VV，你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啊，严格来说，只要操作得当是没什么风险的。”我习惯性地搓着下巴，一边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处于这种状态的人肯定不少，而且他们的确需要帮助，偏偏心理医生那里又只有一些套路化的标准处理流程。

　　好像的确值得一试？

　　我抬起头，看到VV期待的眼神，有了决定，对，至少为了VV也应该试一试才对。

　　……………………………………………………

　　我和VV都没有想到，新业务开展后第一个客户竟然是个中年人。

　　尽管他脸上还算干净，但是蓝色斜条纹衬衣盖不住的早期啤酒肚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莱恩医生，他和你长得有点像呢。”VV在我耳边低语。

　　我没理她，这样私下对患者相貌评头论足是不对的。

　　VV大概也知道我不喜欢这些，微微吐舌，放下水杯就出去了。

　　中年人坐下就是轻叹，只问：“我看到你们招牌上说可以解决感情困扰，是真的吗？”

　　我拿起他的基本信息表格快速扫一眼，做出微笑表情：“豆先生，那当然是真的，不过也分具体情况，我们诊所只能帮您解决心理上的一些障碍，帮助您认清自己，具体的事情，可能还是要看您自己怎么做了，这么说您可以理解的吧？”

　　这位客人姓豆，名子，我想这应该是个化名，不过我不在意这种事，患者想要保留隐私是他的自由。

　　豆子先生笑得很疲惫：“当然理解，我也不会提出让你们帮我找到失踪的女朋友这种过分的要求，我只是想，心里不要像现在这样累就好一点。”

　　我思考２秒钟，自信道：“放心吧，我相信一个疗程的VR咨询下来，你一定会轻松很多。”

　　“莱恩医生，您可以解释一下这个VR咨询项目吗？我确实是看到这个才进来的，以前没有见过这个技术，我也想试试会不会有帮助。”

　　“简单说呢，这是一种心理咨询，只是借用了虚拟实境的方式，我们会回到你记忆中一些印象深刻的场景里面，有针对性地解决你的感情困扰，当然，你可能会暴露一些隐私的事情。”

　　“我们？意思是说莱恩医生你会陪我一起经历对吗？”

　　“当然。”

　　“呼，那我就放心了，有些回忆，我真的有点不敢面对的，谢谢你，莱恩医生。”

　　VR舱只有一个维生舱室，作为虚拟实境搭建主体的人躺进舱室，作为参与者只需要在舱外戴上联动头盔就好了。

　　在整个VR咨询的流程中，患者的回忆就是虚拟实境的素材来源，所以豆子先生就是虚拟实境的搭建主体，而我作为医生，是舱外的联动者。

　　我戴上骨架子一般的头盔，感觉微微麻痹，再睁开眼时，已经进了虚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