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皇》明织

2、章府 “娘”喜儿

　　“娘”喜儿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天光透过屋顶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令她睁不开眼。
　　陈晚晴见陈喜儿醒了，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脸，“快吃些东西吧，娘一会还要去秀坊，顺路带你出去玩。”
　　“不去了吧”，陈喜儿翻了个身恹恹地说到，“我这几日都不想出去。”
　　“这是怎么了？”陈晚晴很是疑惑。
　　陈喜儿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又仗着自己是男儿装扮总是喜欢出去玩。
　　虽说昨日她说了不想出门，陈晚晴也只当她是在哄自己。
　　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今日这是转了性了？
　　陈喜儿将头埋入枕中嘟囔着说道，“书院新来的那个穆保承被王淳那个傻货撺掇地看我不顺眼，老想找我麻烦。这几日大虎他们去山上了，只有我一个，我可不想出去被他欺负。等他们回来了，看我不打得他落花流水。”
　　陈晚晴听到穆这个字后心头一跳，紧接着听陈喜儿说欺负不欺负的，她眉头一皱，“喜儿，他欺负你了？”
　　糟了，忘了娘最害怕她被人欺负。
　　陈喜儿心中暗叫不好，忙坐起身宽慰道，“没有，他就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哪能占到我什么便宜？打个架连姑母都要搬出来说，一长串的介绍听的烦都烦死了。”
　　“姑母？他姑母是何人？”陈晚晴追问道。
　　“王淳说是宫里的丽妃。”陈喜儿话音未落，便见陈晚晴惊地站起身来，尖声叫道，“宫里的妃子？”
　　陈喜儿以为陈晚晴被宫里这个名头吓到了，赶忙安慰，“娘你别担心，不过孩童之间的打闹，别说那远在天边的丽妃了，连他爹都是不会管的。”
　　陈晚晴愣愣地摇头，而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赶忙接着问道，“你可知他爹叫什么？”
　　“不知道。”陈喜儿摇摇头。
　　“喜儿”陈晚晴沉默片刻，又坐在陈喜儿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道，“娘今日要去绣坊，你们书院的章小公子与你关系一向甚好，你去问问他这位穆公子的爹叫什么名字，好吗？”
　　“为何？”陈喜儿仰着头问道，“您认识他吗？”
　　陈晚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着不语。
　　陈喜儿还想再问，但见陈晚晴这满腹心事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娘怎得如此反常，竟要她去问一个陌生男子的姓名？
　　陈喜儿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却没再开口，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晚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故作镇定道，“快起来吃饭吧，吃完娘带你出去。”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各怀心思都吃的不是滋味。
　　陈晚晴一路无言地将陈喜儿带到章府的门口，还不忘叮嘱道，“喜儿，记得娘和你说的话吗？”
　　“记得了娘，你快走吧。”陈喜儿点点头。
　　“喜儿真乖”，陈晚晴颤抖着抚了抚陈喜儿的脸颊，眼中有水光闪过。
　　但片刻，她就直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
　　陈喜儿看着她如壮士扼腕的背影，心头隐隐发慌，但还是上前敲响了门。
　　嘎吱一声，蓝衣小厮从门内出来，见门口站着个衣着寒酸的孩童，脸上堆着的笑意一下就垮了下来，恶声恶气地问道“你找谁？”
　　陈喜儿早已习惯了这种鄙夷的目光，这也是为什么她基本上都去书院找章启，很少上门的原因。
　　她不怕被轻视，但也没有自虐到上赶着让人轻视自己。
　　只是今日休沐，母亲又问的急，她才会上门寻人。
　　果然，那小厮甚至懒得等陈喜儿回话，翻了个白眼就要回去。
　　“等等”陈喜儿出声唤住他，“我是通判家大公子的小厮，来替我们公子传话的。”
　　“你？”那小厮从上到下打量了陈喜儿一番，“还有这么小的小厮？”
　　“不行吗？”陈喜儿不耐地说道，“你到底通不通传，不通传我回去让我们公子亲自过来。”
　　“我去，我去”蓝衣小厮见陈喜儿趾高气昂的模样，一下就信了他的话，转身就要进门。
　　“等一下”一个声音唤住了他。
　　扭头看去，一身着玄色锦袍，腰佩金丝犀角带的小公子从章府走了出来。
　　“三公子”那蓝衣小厮见到来人退后一步行礼，随后指向陈喜儿说道“这是.....”
　　“我知道”章启笑了笑，挥手让那蓝衣小厮退下，随后走到陈喜儿面前，“陈喜儿，你怎么假借你最讨厌的王淳之名啊？”
　　“这有什么的？”陈喜儿也不管章启还站在身前，转了个身往前走了几步，坐在章府门前的台阶上，“总归我是想办法要进府来找你。就你们家这势利眼小厮，我若不借他的名头，怎么能进府？”
　　章启看着她笑了，也有样学样地坐在陈喜儿身边，“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陈喜儿往右挪了挪，“欣赏我聪明，在诸先生的课上总能压你一头。”
　　“不是”章启摇摇头说道，“我就欣赏你这为达目的，谁都能利用的身段，不像那些假清高的人。”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行吗，我这是聪明。”陈喜儿无心和他玩闹，只胡乱答了几句
　　章启也知道陈喜儿来找他必定是有别的事的，直接问道，“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来找我做什么？”
　　陈喜儿也懒得与他迂回，开口就问“你知道那个新来的穆保承他爹叫什么名字吗？听说是新来的巡抚。”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章启挑了挑眉，“那日我去书房，还碰上他爹在和我爹说话呢。”
　　“我怀疑他是我爹。”陈喜儿坐在台阶上小小的手托在腮边，闷闷地将心头的疑惑说出。
　　“什么？”章启被这话吓得不清，而后他站起，低头在陈喜儿身旁仔细端详片刻，“确实有可能，你长得这么好看，一点也不像贫苦人家出来的。”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陈喜儿气地推了章启一下，“快说叫什么？”
　　“穆连坤”章启也不含糊，接着说道，“听我爹说穆家是京城的大族，祖父还做过太子太傅，你若真是他的儿子，那王淳可就有的巴结你了。”
　　穆连坤
　　陈喜儿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这很有可能就是她未曾谋面的爹。
　　想到此处，她猛地站起身，头撞到了章启的下巴。
　　“你做什么去......”章启捂着下巴还要说话，却见陈喜儿已经飞快地跑上街，如一滴水般汇入人海中，眨眼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