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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速之客 明明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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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与意志的每一个行动中,我们既塑造着我们的生活,同时也塑造着我们自己。
晚上九点,寄来街道。
夜幕逐渐笼罩,隐约可见的几颗星星和依稀月光照在地面,树叶被冷风吹得微微作响,时不时飘落,一片片层层覆盖,堆积得无声无息。
此刻坐落在巷口的一家中小型宠物医院内正灯火通明,而宁静也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
“江医生,急诊!”前台值班的接诊员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抬头,顶着迷糊的双眼,突然一下精神起来,一边看着来人怀里一边打电话喊道。
说完不久就后悔了。
只见这人全身黑色,身形高,偏瘦,带着黑色口罩,帽子黑色,唯有额前露出几分白色挑染的黑发尤为扎眼,看不清面容,反而衬得眉骨精致透白,气质里透露出少年人模样,一个这样打扮的人出现在这里,就好像是时尚宠儿走进片场的古怪感觉。
当然了,还有手里抱着的这个,喜树看着走过来的人不由心想道。
而当事人陵游并不知道喜树心里对他形象的评价,反正他自己还挺满意的,医院服务素质挺高,正好解决了陵游眼下的难题。
说起来他自己最讨厌麻烦,完全不知道应该去哪,医院也不知道去哪家好,情况又紧急,只能在手机上定位搜索附近还在营业的医院,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个名字叫爱加一什么的。
现在已经很晚了,眼看马上就要过圣诞节,早晚气温差还是挺大的。
此时只有陵游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随着室内扑面而来的暖气和外头带来的寒气相碰撞,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不安地动了动,眼睛极小幅度地眨着就快要闭上的样子,陵游心脏仿佛也跟着往上抖了一下,一只手抱着它往身上揽,另一只手将毛毯紧紧盖住空余的缝隙,转念一想又急忙扒拉,手忙脚乱把头好歹给露了出来。
气息渐渐平息下来,头顶柔和的灯光打在身上,让人感觉气氛也温馨起来。
亲眼目睹全过程的喜树面色复杂,想着江医生应该还有一会,实在是不忍看到这窒息操作再继续了。
“有点严重。”看毯子沾染的血量,喜树面色有点凝重道。
不过犹豫了一下,陵游还是按住了伸过来的手,“要专家才行。”
“......”
喜树错愕着,本来想顺便看看什么情况,现在严重怀疑这人是来找茬的,伸出去的手只能收回,无奈地说道:“医生马上就来,稍等一下!”
“哦,不好意思。”陵游不急不忙地放开了手,仿佛才明白过来现在的尴尬处境。
实在是因为这看病的还不来,他耐心也没了“那他什......”么时候来啊,话还没说完被背后猝不及防伸过来的另一只手给弄蒙了。
???
“没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的男人适时打断了对话,从陵游怀里抱起就上二楼了。
陵游手上一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回过神看见望着那背影满眼担忧表情的一张脸,内心莫名其妙,这都什么啊。
啧,先不管这些,就这完全对小东西的主人不予关注的态度,好吧,就算只是暂时的。让人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专业程度啊,陵游就于之前说着医院服务素质挺高的话,现在收回。
后脚跟着到了诊室,眼看着男人自顾自检查,估计不会跟他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了,陵游也不想自讨无趣,就站在诊台前打量了起来,目光逐渐聚焦到了一点上,只见对面男人来回止血捣腾着,发现这斯的手还挺好看的,正打算好好欣赏一下——
“你养的吗?”
陵游闻言挑眉,收回眼漫不尽心道:“啊,不是。”
奈何这人直直望过来的目光,陵游气势一下就弱了,“真不知道,我路上捡的。”
这事吧,还得回到两个小时以前……
已是傍晚,天已经蒙蒙灰了。电话铃声骤然在车内响起震动,陵游看了眼屏幕显示的号码,继续开车没理会,任由对面挂断,几经亮起又黑屏。
陵游按下车窗,空气和风一起吹拂划过脸庞,带着密密麻麻的冷意。
此时空无一人的郊区大道,除了矗立在路旁的树木和一排排的路灯依偎在一起,什么都没有。
突然刹住了车,车前一只不明物体在缓慢爬行,眼看就要挡住去路,只得刹车停住。让他过呗还能咋的,也没在意。
......
不知过了多久,陵游才开门下去。
“你挡道了多久你知道不?”借路灯照射的微光能看出是一只小动物,全身白黑色,毛发杂乱,估计也就几个月大的幼崽找不到回家的路,“咋还赖这了呢?”
嗯?陵游怔了一下,眼神顿时眯了起来。
“流浪狗?”江里白状似不经意问道,顺便轻提着狗子翻了个面,面对面继续摸索,手脚一律不放过。
“就是啊,我也奇怪来着。”陵游没听出这话不对劲,继续说:“怎么样,有没有芯片之类的,应该是走丢了吧。”
“是一条边牧,三个月大。”
“哦”陵游仔细凑过去看,手摸着肚皮顺着毛发一下一下,“诶,是个小女生!”突然有点惊讶的表情朝江里白看去。
江里白看他一副想得到肯定答案的样子,回了句嗯。
一通检查下来。
“轻微性骨折,多处骨头碎裂,”江里白沉声道,“这个毛发参差不齐不像是咬的,......倒像是......”
“倒更像是剪的。”陵游直接了当接过了他言语斟酌中不好的定论。刚开始以为手术就能完事的,结果现在听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到后面简直能用不太好来形容。
情况不好。
“急救!快!”江里白时刻注意动向,突然大声喊道。抱起它大步跨进抢救室。
陵游还没反应过来,听着这句话胶比脑子先动,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跟了进来,只见江里白神情严肃,面容冷峻。动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帮忙按住。”虽然江里白没抬头,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用问也知道这句话是跟谁说的,陵游犹豫一秒的时间都没有,立马按住。看着管子慢慢插进去,陵游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手术暂时是做不了了。
陵游仰头靠在墙壁,摸上裤兜里的烟,抽出一根点着,狠狠吸上一口吐出来,他顺着烟圈往上看,发呆一样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想起最终还是接听了的那通电话。
“小游,”只听电话那边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你在哪里,妈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有事说事。”
“妈妈只是想见一面,真的,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我没认为我们有见面的必要,不说事我挂了。”
对方也没想到这么决绝,突然着急地说:“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呢?我是妈妈啊!”
“你问我为什么?当初毫不犹豫丢下我的不是你?我求你,哭着喊你,你也不回头。”陵游刚开始还很平静,突然厉声质问,语气恶劣得像是玻璃罐里砸出来的。“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过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不用关心我。”
“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从电话中传来的持续抽泣声让陵游更加不耐。
“以后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陵游直接挂断,心中难掩躁意。
陵游本来是给它处理完就行了,最好是能找到主人或者送去救助站,等着它的下一个主人。自己没养过狗,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合适。刚开始也只是希望它能多活一会是一会,他并不是什么责任感爆棚的人,也极其不喜欢来医院。明明不算是个好人,却做了这等好事。
吸了一口的烟已经没了半截,陵游长呼出一口气,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现在闭上眼睛才感觉到酸涩。
现在忽然又不想了。
要说为什么,可能觉得自己就像是这断了腿的试图逃跑的小可怜吧。
跟前台小妹,也就是喜树办理了手续,包括后续的住院治疗手术费用,就走了。
也没说什么时候会来。
喜树有点不能理解,跟江医生提了一嘴这事,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