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归还于人海》八角月圆

13、婚宴

　　车上，慕子豪正睡得香甜。

　　似乎是找不到话题，似乎又怕打扰到他开车，姜钰只得安静的看着窗外，静静的靠在背垫上，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暮色里，男人微微侧目，女子轻浅的呼吸声传来，她睡得正香甜。不自觉的，他竟勾了勾唇，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她片刻，她像猫儿似的，安静的蜷缩着。

　　忽然就想起一年前在大慈恩寺门口，他想，那个时候，他们就遇见了，还那么悄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姜钰懵懵懂懂地醒来，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外套。

　　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这让姜钰忙清醒过来，她眉眼歉意，“抱歉，我睡过了。”

　　男人轻声，“没关系，我也是刚到。”

　　车里的引擎不知何时已熄了火，静悄悄的，显然不像刚到一会的模样。

　　她点点头，不忍再麻烦他，匆匆地下了车，“今天，谢谢你了。”她下车弯腰在车窗处说着。

　　许译没再说什么，点头道了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摁，那黑色的皮质上便多了一个深坑来。

　　姜钰扭头，往回走着，她想，她最近这么困吗，怎么一上车便睡了过去，还睡得那么踏实。想起刚才那件带着皂角味的外套，她眼眸暗下，是因为她给慕子豪补课，他顺道送她回来？还是、别的？她一时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夜色渐渐暗下。男人看着后视镜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喉结滚动，女孩蜷缩在座椅上的痕迹还未完全消散，车内还充斥着她身上清新香甜的气息。眼前依旧上映着她疏离又客气的模样。车子缓缓行驶着，他不再让自己乱想。可透过斜上方的镜子里，清楚的看出男人那一秒的坏情绪。

　　“妈，我在A市租了房子，你就先在这住着，别着急回去宛城了。”姜钰看着姜丽萍正收拾的行礼。

　　“不行，家里有小铭在上学，妈妈不放心。”

　　“小铭都长大了，上高中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丽萍摇头，死活不同意。

　　姜钰拗不过她，只得将人送回宛城。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A大的讲台上，姜钰刚讲完课，这会正走到校园的走廊里，嗡嗡地电话声传来，她看了看来电显示，眉眼带着笑意，“喂！”

　　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激动，“姜钰，我要结婚了。”

　　姜钰有些动容，替她开心，“恭喜啊！赵欣然。”

　　周六
　　长隆酒店

　　新娘正坐在室内，忐忑不安，“不行，姜钰，我好紧张啊！”赵欣然看着这身白色婚纱，此刻腿抖得厉害。

　　姜钰握着她的手，安抚着，“好了，放轻松，一会该进场了。”

　　赵欣然一脸笑意。“对了，听路泽说许译今天也来。”

　　姜钰咯噔一下，“是吗？”上次一别后，她似乎许久没见他了，她想，他应该很忙吧！

　　赵欣然看了看她，“嗯。”

　　见她低眉顺眼的，赵欣然欲言又止，“这么多年了，就没想过表白？”

　　姜钰摇头，想起那封未给出的信，“他太优秀了。”

　　赵欣然鼓励她，“姜钰，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也不差知道吗？”

　　想起什么，赵欣然凑到她跟前，“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喜欢许译的吗？”

　　姜钰抬头。

　　“你以前总喜欢盯着窗户看，起初我还纳闷了，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直到有一次，许译来教室，你满脸通红低下头，这才被我识破。”

　　姜钰眨着眼睛笑了笑，淡淡地笑了笑。她以为、她掩藏的很好。

　　赵欣然叹气，“想想也是，那么优秀的人，确实有点让人望步而止了。”

　　“记得高考前，许译来找过林路泽，当时我也旁边，见你后来那副表情，我就知道你就没表白，所以，我就故意告诉他，你有东西要给他。”

　　姜钰震惊，难怪，难怪他高考那天会叫住她。她还以为他......

　　赵欣然拉着她的手，许是要结婚了，成熟了不少，“姜钰，有时候，缘分得我们靠自己争取，我打听过了，许译现在还是单身，你们年纪相仿，姜钰，你要勇敢一点。”说着替她加油鼓气。

　　姜钰默默地点了点头，借着去洗手间出来透透气，为什么，遇到喜欢的人她总是那么胆小。她总觉得自己长大了，会变得成熟勇敢，可事实证明，她永远都是那个她。

　　宴会上，客人们陆续地进了场，姜钰作为伴娘，也跟着上了台。婚礼开始进行，新郎新娘交换过戒指后，司仪开启了游戏环节。姜钰默默地站在旁边，一眼扫过台下的人，手心微微冒着热汗。

　　他今日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姿势随意的坐在那上，金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飘过男人笔直的鼻梁上，显出一末金色，映着贵气。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眼神射了过来。姜钰心漏了一趴，强装着镇定忙别开了眼。

　　许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女人，她今日很漂亮，白皙秀气的脸上带着淡淡妆容，她五官本就端正秀气，如今越发精致了。见她似乎有些紧张，男人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是第一次给人当伴娘啊！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那年在操场上，少女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看，那时，她紧张的语无伦次，只知道手指着办公室的方向，他盯着她思量，想着她第一句话应该是怪他吧！可是没有，女孩只是弱弱地说着班主任找他，看着她鼻血不止，他一时竟有些担心，不由分说的将人领去了医务室。

　　还有午后的自习课上，许是听到了旁边的叹气声，他忍不住望了过去，少女绞尽脑汁解不出数学题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可是那时她太纠结于练习册上的题，连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未曾察觉。他就这么看了她片刻，直到她小心翼翼地将练习册移过来，低声的向他请教。他看得太过认真，她侧身过来的那一刻，他竟然感受到内心的慌乱，他目光闪烁，忙拿起笔替她讲解。

　　此刻，无数个不曾想起过的画面，突然就全涌了进来。回过神来，连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与记忆里的影子重重层叠在一起，对她，忽然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婚礼结束后，姜钰想起方才台上那束手捧花，赵欣然将花递到她手上。抱着她，耳边提醒着她，“姜钰，要勇敢一点。”

　　姜钰心烦意乱，找了借口去了洗手间。许是在想事情，水台上的水哗哗的流着。

　　一只修长的手侧身过来，将水阀关掉，“在想什么？”

　　姜钰回过神来，鼻尖充斥着男人身上一贯的皂角味，“没，没什么。”

　　“嗯。”许译勾了勾唇。“阿姨最近还好吧！”

　　姜钰点头，“还好。”

　　他望着她，眼里多了些温柔，见女子的眉间始终带着疏离，男人抿了抿嘴，“走吧！”

　　“嗯”，姜钰看着先她一步的背影，男人身姿挺括，肩膀宽阔，莫名的让人很有安全感。

　　她略略的叹了叹气，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二人一下楼，男人的电话响起，许译转头示意她，“我接个电话，你在大厅等我。”

　　姜钰点头，“嗯，” 反应过来，他刚说什么？等他？见他电话一直没掐断，姜钰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他有什么事时。

　　“姜钰。”

　　身后的人小跑过来。

　　“好久不见啊！”刘磊打着招呼。

　　“班长？”姜钰纳闷，她刚才怎么没看见他，难道是只顾着看他了？

　　刘磊点头，“嗯，来参加婚礼。”

　　姜钰点头。

　　许是好久不见不见她了，刘磊激动地询问着她的近况。“对了，你在哪住着了，等会我送你回去吧！”刘磊问。

　　“我在文艺路那边，离得不远，不用......”话还没说完。

　　“没事，我等会也没啥事，刚好路过那，顺手的事。”刘磊笑着，她还是那个样子，不喜欢麻烦别人。

　　刘磊实在太过热情，姜钰不知道怎么拒绝了，见他执意要送，如若再拒绝下去，恐怕——

　　姜钰抿嘴，看了看远处的人，男人似乎还在说打着电话。她想，他应该没什么事吧！良久，她朝着刘磊点了点头。“那就谢谢班长了。”

　　“害，客气”，刘磊摆手，“那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取车，你在门口等我一下。”说着转身出去。

　　“嗯。”

　　远处，男人时不时的向这边看来。见女人指了指手机示意了他一下，便犹豫的往出走去。

　　手机里是姜钰刚发来的短信。

　　［姜钰］：我先走了，刚才、没什么事吧？

　　他看了看那条短信，眼眸一深，刚才她与旁人聊天的画面依旧浮现在眼前。那夜的坏情绪似乎又上来了，他吁了口气，向门口走去。

　　赵欣然送完客人，才想起刚才刘磊与姜钰说笑着出了门。她看着林路泽，“我记得班长以前好像喜欢过姜钰了。”

　　林路泽点头，“似乎是有点苗头。”

　　旁边刚出来的男人一顿，皱眉，是吗？手里的手机不由的紧了紧。和赵欣然夫妇告别后。许译一言不发的离开，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浓浓的情绪。

　　赵欣然望着许译的背影，皱眉，她刚才看他看姜钰的眼神有些奇怪，不会是她看错了？

　　林路泽见妻子表情古怪，吃醋道：“别看了。”

　　赵欣然抬眸，一脸甜蜜，二人一同进了酒店。

　　晚上，姜钰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手机传来消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是许译。她拿起手机紧张的看了看，点了同意。

　　［许译］：睡了没？
　　［姜钰］：还没。
　　［许译］：今天、第一次当伴娘？
　　［姜钰］：嗯，被你看出来了。

　　姜钰心想，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许译］：摁，看的出来你有些不适应。

　　姜钰脸红，不知该回什么，难道他今天也有观察她？

　　［许译］：早点睡吧！太晚对眼睛不好。

　　［姜钰］：嗯。

　　许译看着她的页面，笑了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想起那个秀气的脸庞，他眼角带着笑意。

　　见他没再回复，姜钰默默地放下手机，关灯躺下。

　　天气渐渐炎热，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姜钰想着去超市买点东西，此刻，她正挑选着食材。身后，“姑娘，你能不能帮阿姨叫个救护车，阿姨，有点不舒服。”说着女人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姜钰忙回头，看清人脸，眼底的震惊一闪而过，不再乱想，她急忙拿出手机打了120。

　　见女人身体微微倾斜，她不忍，过去将她搀扶着。

　　那人看见她的正脸，也是一愣，似乎有些熟悉，一时竟想不起来，便昏了过去。

　　医院

　　许译急忙赶来，窗外，室内的人还未醒。

　　他刚做完一台手术，听见护士说在医院看见他妈妈，他吩咐了几句便急忙过来。

　　姜钰站在旁边一时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许译的妈妈，那个曾经找过她的女人。

　　门“咔嚓”一声，姜钰闻声望去，许译快步进来。

　　二人四目相对，须臾，姜钰微微避开。

　　男人收回眼底的情绪，“今天谢谢你啊！”他看着她。

　　姜钰摇头，“伯母没事吧！”

　　男人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喉结翻滚，“我妈有心梗病，今天若不是你及时送来，恐怕……”

　　“嗯，人没事就好。”她打断了他。

　　她想，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何况今天确实有点碰巧，遇上的是他妈妈。

　　“既然伯母没事，那我就......”还没等她说完。

　　床上的人缓缓醒来，男人急忙上前查看，“妈，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母摇头，看了看姜钰，总觉得有些熟悉，“姑娘，今天谢谢你啊！”

　　姜钰摇头，“伯母，您客气了。”

　　许母注视着眼前的姑娘，安安静静的，说话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和许译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许译，你回头替妈妈好好谢谢一下人家姑娘。”

　　姜钰听闻，刚想说不用。之前他帮她够多了，何况，今天确实是侥幸。口中的“不用”刚到舌尖，男人开口，

　　“知道了，妈。”

　　正当她打算告别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那声音有些尖锐，姜钰本想出去看看，刚转身，手腕被人攥住，一直修长的手扣住了她，男人抬眸叮嘱，“你待在这别动，我出去去看看。”说着连忙走了出去。

　　许母将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医院的院子里，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握着匕首，情绪激动，此刻，他疯狂的喊着，但凡被他抓住的人，都被砍伤，地上的血
　　迹更是触目惊心。路过的人人心惶惶，害怕不已。

　　许译忙抓住一个护士厉声，“怎么回事？”

　　护士害怕的解释，“许医生，你还不知道吧！这个男的家暴，将怀孕的妻子打到难产，邻居看不下去叫了救护车，可错过了最佳急救时间，导致一尸两命后，现在男子把责任全部推到咱们医院头上，见人就乱砍，特别是医生护士，院里好几同事都被砍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