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归还于人海》八角月圆

10、再见

　　姜钰没想到她会如此过激，一时间有些大意，胳膊被她抓伤还险些被她退下天台。“刘佳，你疯了？”

　　“U盘给我。”

　　“我说过了，道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死老鼠也是你放的。”

　　刘佳见事情被戳破，有些破罐子破摔，“是我放的又如何？”

　　“姜钰，你敢说你不喜欢许译？”

　　姜钰愣了一下，看着刘佳,对方赤裸裸的敌意，让她有些不明白，她悄无声息的暗恋，喜欢到将人埋藏在心里，她做错了什么？这也要被人欺负？

　　忽然这一刻，似乎没必要再沉默下去了，于是她一字一句的，“对，我喜欢他，喜欢很久了。”风轻轻吹过，吹过少女的发丝，却吹不走少女满脸倔强。

　　这份喜欢被压制的太久了，此刻，她说出来，竟释然了不少。

　　刘佳表情怪异，难怪她每次向他表白，他都爱搭不理，想到上次在游乐场，心中的猜测逐渐被证实。她麻木闭上眼睛，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奈何她一腔热血，竟也捂不热少年的心。

　　……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那日，一个穿着驼色大衣气质出众的中年女子出现在姜钰面前。

　　“你是姜钰？”

　　她问。

　　姜钰点头，“是。”

　　空荡荡的教室内，女人拿出包里的照片，那是被发到网上的视频照片。

　　姜钰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女人见她满脸防备，温柔地笑了笑，缓缓道：“我是许译的妈妈，也是无意间看到这个视频，听说很火。”

　　姜钰看着她，“伯母，您想说什么？”

　　许母凝视着她，“姜钰啊！伯母打听过你，是一个学习不错的好孩子。”

　　许母见她不说话，顿了一下，“伯母不知道你和许译是什么样的关系，只能片面的从这些照片上了解你，今天冒昧的来打扰你，还请你原谅伯母。”

　　姜钰抬头，有些诧异，她以为，她是来谴责她的。

　　许母像是看穿了她，摇头，“伯母今天来是想说，你和许译都很优秀，都是积极向上的人。可世界很大，优秀的人有很多，伯母不希望你们局限在眼前，你们都有各自广阔的天地，只是眼下，你们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能明白伯母的意思吗？”

　　姜钰静静的坐着，她是在告诉她，以学业为重，像是有些理解，她点了点头。

　　许母欣慰的笑了笑，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高考这个特殊时期，或许，她是喜欢眼前这个姑娘的。

　　回家后，姜丽萍正在做饭，许是失去了丈夫，她明显力不从心，人也憔悴了不少。

　　“需要我帮忙吗？”姜钰问。

　　姜丽萍有些动容，见她不似以前那么淡淡的，哽咽了一下，“没事，妈妈能应付的过来，你去写作业去吧！”

　　姜钰看了她片刻，没说什么，进了房间。

　　教室内，

　　视频已经被众所周知，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她喜欢许译的事，她仿佛被至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许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和以前一样。日子久了，大家都认为是姜钰单向暗恋罢了，事情也慢慢的淡了下去。

　　视频不知怎地竟也被删除了，刘佳也接到了学校批评和处分，一切都回归平静。

　　那件校服在姜钰的房间躺了一周。

　　这日放学后，少女将洗好的衣服叠的平平整整的递给了他。

　　少年接过校服，犹豫了片刻，“我不知道我妈那天找你了。所以，很抱歉。”

　　姜钰摇头，表示没事。

　　“嗯，她没说什么吧？”

　　姜钰一闪而过的黯然，有些苦涩，“没有。”

　　许译点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雪花轻轻地落在窗边转眼即逝，少女眨了眨眼，翻着泪光，果然是飞蛾扑火。

　　时光飞逝，转头就到了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

　　翌日

　　赵欣然搭着脑袋在课本上画着什么。

　　姜钰见她心不在焉，“你怎么了？”

　　赵欣然抿嘴，声音低低的，“姜钰，林路泽昨晚给我表白了。”

　　姜钰噗嗤一笑，这不意料之中的事么，只有赵欣然神经大条看不出来罢了。她故意问，“你不是不喜欢他嘛！”

　　赵欣然眨着眼睛，忸怩，“一开始，就是不喜欢，可昨天他说完之后……”她好像确实有点喜欢他了。

　　姜钰被她的表情逗笑，“那这不挺好的嘛！”

　　赵欣然红着脸，害羞的低下头。

　　许译忽然走了进来，身后的男生高兴，“许译你终于来了。快来给你看我昨天新发现的游戏……”说着二人聊了起来。

　　姜钰顿时有些忐忑。

　　赵欣然一脸羞涩，“对了，姜钰，你准备考那所大学啊！”

　　姜钰想了想开口，“A大吧！”

　　身后的少年仿佛听见了，眨了眨眼睛又低下头去。

　　赵欣然惊讶，“那可是A市最好的学校啊！”转念一想，“也是，你学习那么好，一定能考上。”

　　“嗯，你了？”

　　赵欣然思索，“我还没想好了。”

　　课堂上，班主任滔滔不绝，仿佛想把脑子里知识全部灌输给学生。

　　叮叮叮……

　　“好了。下课吧！”刚转身，想到什么，“等会自习课班长带着大家下楼照毕业照。”

　　炎热的夏天，班级里排着队秩序的照相。人群里，她总能快速捕捉到他身影，到他们班开始照了。

　　少年因个子高而被分配到了后面一排。只听“咔嚓”一声，摄影师便道好了。

　　姜钰有些遗憾，也有些羡慕他们班上的女生，毕竟她的毕业照里没了他的身影。

　　林路泽搭着许译的肩膀，有说有笑的从姜钰旁边经过。

　　姜钰格外的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有些心酸，她知道，高考后可能就真的见不到他了。

　　周末，许是最近压力太大，姜丽萍见她瘦了一圈，也不由的为她捏把汗。

　　最后思来想去，带她去了寺庙。说是为了高考，要拜拜。

　　庄严的殿堂上，女孩跪在堂下，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一周后

　　赵欣然拿着毕业照看了又看，又拿到林路泽的照片端详着，以前她咋没发现林路泽帅了？

　　“姜钰，你快看。”

　　姜钰拿着照片，仔细的看着，少年站在梧桐树下，光打在额头，耀眼明亮。

　　赵欣然鬼使神差，“姜钰，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许译啊！”

　　见她不说话，赵欣然偷笑，“其实，你不说话，我也能看出来。”

　　“喜欢又能怎么样呢？”她低低道。

　　“如果真的喜欢，那就去告诉他，不要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赵欣然鼓励她。

　　“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姜钰重复着，愣了一下，以前她还真没敢想过。

　　夜晚，少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全是赵欣然那句“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思来想去，她起身坐在书桌边，没一会儿，便脸红了一片，又有些忐忑。撕了又写，写了又撕，一直折腾到半夜才将写好的信封轻轻地放在书包里，带着期盼的睡去。

　　翌日

　　刚到校门口，远远的她便看到两个背影正说着什么，刘佳轻轻的拉着许译胳膊上，远远望去，像是一对小情侣。

　　远远的画面，姜钰终是不争气的落泪，她明明鼓起了勇气，可，好像晚了一步，此刻的她，一败涂地。

　　刘佳看着他，“许译，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有些激动的握住了他的胳膊，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许译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手，漠然道：“我说了很多遍了，放开。”

　　“许译，你是不是喜欢姜钰？”刘佳失望道。

　　许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而是转身朝着教室走去。

　　这么多年的喜欢在这一刻，得到的全是心灰意冷，刘佳失望至极，黯然离场，她输的彻底。

　　写好的信封终究是没能送出去，后来听说他请假了。
　　一日，两日，一周，他都没来，姜钰终究是坐不住了。
　　“许译最近都没来吗？”

　　“听林路泽说，他回家复习了，高考前不来了。”赵欣然解释着。

　　“轰”的一下，少女的信念崩塌。那就是说剩下的这一个月内，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放学后，姜钰心不在焉的往回走着。刚到家，姜丽萍有些沉重的看着她。

　　让姜钰心里咯噔一下，才知道爷爷过世了。匆匆地请了假回家，难过的心情怎么也掩饰不住。她没有看到爷爷最后一眼。

　　一夜间，她似乎变了，不说话，眼睛里也沉沉的，对什么也没了期待。

　　处理完爷爷的丧事后，她开始日复一日的刷题，背书，吃饭，睡觉，用这些来转移注意力。当她啃完最后一本数学册后，终于，高考来了。

　　那是下午的最后一门考试，考场外面，姜钰正认真的找教室。

　　身后传来声音，有人叫她。

　　她回头，竟是许译。

　　姜钰看着他，那一眼，竟让她有些想哭。她好久没见他了。

　　少年走到她跟前问，“你没有东西要给我吗？”

　　“我……”突来的问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姜钰想着，她委培抹额这么问，她应该怎么回答他了。见他直直的看着她，她心里突然翻江倒海，唇动了又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喇叭里的通知声传来，“还有15分钟停止入场，各位考生抓紧时间……”

　　见她面露难色，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许译再没问下去，叹气道：“走吧！先进去考试。”

　　姜钰“嗯”了一下。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远远的，她喊出了声，就如同那年在运动会上她想为他加油呐喊一般，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失声，“许译，考试顺利。”

　　少年回头看她，眼里带笑，“考试顺利，姜钰。”

　　高考终于结束了。这一刻，如释重负。

　　这天，姜钰忽然想去学校看看，临走前，桌子上放着姜丽萍刚买的苹果。

　　空荡荡的教室里，她坐在许译的座位上，抚过他趴过的地方，带着落寞。她想着，他有没有隔着窗户看过她一眼，那怕是闲来无事，随意的瞅瞅也行。

　　她坐在那里，隔着窗户望去，仿佛看到了一个卑微落寞的少女，正静静的望过来。

　　包里是她早上从家里拿的苹果，姜丽萍说，这青苹果看着酸，实际上是甜的。
　　她不信，轻轻地咬了一口，落下泪来。果然，酸的厉害。

　　悄无声息的暗恋，像青色的青苹果，酸中带甜，苦中带涩。

　　再见了她的青春，再见了，她暗恋的人。

　　……

　　如愿的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后。这天，姜丽萍正给她收拾着行李，怕她人生地不熟，又怕她被欺负，只能不断地叮嘱。

　　“姐姐，你是要去外地读书了吗？”姜铭问。

　　姜钰点了点头。

　　“姐姐，我要是想你了能给你打电话吗？”

　　姜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当然。”

　　分别总是难舍的，车子缓缓行使，透过窗外，母子俩静静地目送着她，忽然，在那一刻，她看着眼前的妈妈，她似乎老了许多，眼里沧桑许多。姜钰喉头哽咽，忙别开目光。

　　大学里，姜钰读的是英语专业，除了上课外，姜钰总是忙碌的，不是在练口语，就是在看英文电影，要么就是在勤工俭学和做兼职的路上。她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这日，她正给学生补课。

　　“姐姐，你有男朋友吗？”慕子豪问。

　　姜钰手里的笔一顿，摇头，“没有。”

　　慕子豪锲而不舍，“不应该啊，姐姐你这么漂亮，在大学里都不谈恋爱吗？”

　　“慕子豪，你小小年纪这么八卦？”

　　慕子豪呲着牙笑，他这明明就是成熟。

　　过了一会，慕子豪有些遗憾，“可惜我小舅舅不在，不然我还能为你俩说媒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小舅舅可帅了。”

　　姜钰被他逗笑，不知怎地，脑海里竟然浮现出许译的样子来。她摇了摇头，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好好做题。”

　　慕子豪摸了摸脑袋，嘟着个嘴开始写着作业。

　　回到学校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姜钰吃过晚饭，又去了图书馆。

　　有时候她忍不住会想，许译现在在干什么呢？

　　记得高考完后，赵欣然打来电话，无意间提到许译，说他□□号被盗了，后来，就出国了，那个号找回来就没再用过，听到这些后，她有些难过，翻开他的□□页面，看了又看，他们之间唯一的牵连就此没有了，他将号弃了，连她也一并成了弃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大学四年已接近尾声。大家都在写论文的同时忙起了找工作。

　　姜钰的导师对她帮助很大，对此，她也十分的感谢这位老师。

　　毕业后，室友提出了聚餐。
　　“姜钰，你毕业后去哪啊！”

　　姜钰想了想，“可能会H市吧！”

　　“啊！听说那里很偏远的。”室友徐露有些不舍。

　　“嗯，想外地支教一段时间，其他的，在说吧！” 她想出去走走。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