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墓》拖拉Q梦

22、第二十二季 水墨青莲遭

　　水墨青莲遭雨袭，斑驳释阔跌宕起。
　　蒲岸香山蹊径移，返还无期孔灯熄。
　　何事东君又去，一夜间，弄得杨花凋零。
　　几许清波
　　便又一个翻江倒海。
　　云雨消散须臾，徒留睡起残妆扫门第。厚约深盟，凭孽残霜淤肆意生。
　　银河相见，双星会，今夕何夕岁云徂，恰似天宫美意。
　　怀人远道，甚喜之，嫣薰兰破轻轻语，青衫落拓遣归。
　　“你说什么，杨贵妃被贬出宫了？”这个消息对于整个皇宫而言，绝对是无烟之火，晴天霹雳。然，事出有阻，贵妃遣还。等同苦心营建已久的一切将依仗全消，崭露之日瞬间所望无期。这倒是给眼前正镜殿粉妆，梳髻插簪的佳人出了一道难题。
　　“婈綪小主，此事千真万确，皇上已经下旨将杨贵妃遣还杨宅了，还没收了凤印。可是因为安将军和玉漪小主的婚期将至，无人主持大局，所以论资排辈，最有资格暂理后宫的便是梅妃了，而且今晚陛下要让久违的梅妃娘娘侍寝，看来现在宫中的局势真的是峰回路转啊。”
　　“梅妃？姑姑，知不知道杨贵妃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逐出宫闱的？”
　　“陛下对这件事似乎有意隐瞒，只是敷衍说公然顶撞圣驾，藐视皇恩，迫使龙颜大怒才被遣出宫外的。但据老奴所知，前两天在华清宫里杨贵妃游览时误打误撞的发现了陛下与虢国夫人的私情，骤然大怒，与陛下产生了口角之争，当时杨贵妃就已经被降罪到三清殿面壁思过。可是第二天杨贵妃就被接回了长生殿里。按理会被接回长生殿就代表已经和好如初，可是第二天清早便又不明不白的被赶出了宫闱，所以说伴君如伴虎，恩泽再深，依旧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哎•••”
　　“华清宫，是杨贵妃自己发现的？华清宫已经兴建多年，除非有客邀游，不然又何必四处游览呢？宫殿之大，贵妃哪来的闲情雅致，大费周章的品游一番，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那天确实有客邀游，而且那个人就是玉漪小主。听说玉漪小主与杨贵妃不仅相处融洽，还哄得贵妃娘娘把自己身带奇香的香风之谜都和盘托出。事后便去华清宫游览了一番，只是皇上和虢国夫人私会的地方非常隐秘，照理说没有那么容易发现的，或许真的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相恋多年，还是难逃劫数。”
　　“呵，那要是有人有心带路，那当然是纸包不住火了。现在杨贵妃被遣出宫，你说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胡婈綪嘴角微扬，划出了一个美丽的弧度，轻翘玉指，沿杯缘绕圈磨砂，发出嘶嘶脆脆的瓷声，浮韵悠游，俨如迷雾，却早已珠玑在心，淡然的浅酌了一口清茶，香橼绝逸。
　　“是•••梅妃？小主怀疑杨贵妃天降厄运是梅妃所为？可是此事全程梅妃并没有参与，怎么会是她，而且你指的有人带路，难道是在说玉漪小主？可是这也不对啊，玉漪小主与梅妃素无瓜葛，有什么理由要帮助梅妃娘娘。”
　　“你猜的一点都没错，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使用了什么方法逼走了杨贵妃，但只要杨贵妃一除，那我便也如同羽翼般被除掉了，只要梅妃一手遮天，那我就得永远留在掖庭宫了，再也没办法见到皇上了，呵呵，这招果然高明，一箭双雕。”虽然如此，但胡婈綪依旧是眉梢如月，双腮桃红，完全是安之若素，唔系于心，一贯往日的从容淡定。“姑姑，帮我准备一下笔墨纸砚。”
　　“哦，是的，小主，我现在就去。”
　　举笔舔墨，水袖依韵，柔韧有余。磨砚展笺，心计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愿皆为股掌。
　　遍地的苍藤碧藓，斑燻苔蔓，布满了池缘。圈圈涟漪粼粼耀，幽幽碧藻淡淡香。比目鸳鸯湖中嬉戏，交颈相偎。几丛凤仙，端雅别致，百叶重台，桐花双影显恩爱，飞廊琉璃喝彩来。眼前的一切，无不美轮美奂，载入秋水芳馨。
　　“恭喜梅妃喜得凤鸾之位，重获陛下圣心。”
　　“本宫能有今天，没有杨大人的鼎力相助，眼前这片锦绣乾坤恐怕也只是镜花水月，竹篮打水罢了。”话里行间夹杂着丝丝喜悦，这天，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那还希望梅妃娘娘不要忘了当初的约定，放了我的儿子，还有助我顶替李林甫相国之位。”
　　“我梅妃向来一言既出如白染皂，信守之。你的儿子我已向皇上请旨，因病返还。已经送回你家府第了，至于相国之位，并不是一朝半昔之事，需要给我点时间，我定将你捧成一国之相。”
　　“娘娘言而有信，也不枉我暗渡陈仓，釜底抽薪。只是苦了玉瑶，让她现在声名狼藉，受人唾弃，还灌上了水姓杨花，不知廉耻的骂名，终日饱受千夫所指，万目睚眦。哎，我真的是欠她太多太多了，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自幼青梅竹马，早已私相授受，暗笃终生。为了杨国忠能够扬名立万，虢国夫人甘愿以美色诱之，才让杨国忠在官场势如破竹，扶摇直上。在他们之间，她，便是他成功背后默默奉献，含辛茹苦的绝代佳人。而对于唐玄宗而言，她只是一抹荤腥，各求所需罢了，就像那天，他还是选择了杨贵妃一样•••
　　“那也只能证明杨大人在虢国夫人心目中的分量是无可取代的。不是虢国夫人慷慨大度，舍身求仁，将陛下与其私会之地相告知，又怎么能上演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后，依然能全身而退呢？”
　　“功败垂成皆因玉漪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要是没有她将事先准备好的信笺混入四妹香囊中，陛下也不会如此狠心将其逐出宫闱，要知道红杏出墙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是多么的奇耻大辱。陛下本是出于良心的谴责，特地为其亲手绣了独一无二的‘环’字，以示真心。没想到却会在意外中发现了那首含情羞涩的情诗，以致激怒了陛下，不然，以陛下对玉环妹妹的宠爱，断不可能将其再次撵出宫门。除了玉环这个心腹大患，梅妃娘娘就好比如鱼得水，只要越过那个龙门，青天之路也就不在话下了。”
　　“承相国大人的贵言。哈哈哈”
　　“相国大人？对，是相国大人，哈哈哈”两人磕杯痛饮，无醉不欢。
　　而在两人欣喜如潮的时候，定数骤变•••
　　一幅画卷挡住了宦官高力士的去路，执画而掀，芙蓉出水。
　　秋水清眸，杏红丹脸，流髻高梳，眉若春山溪水，纤细婉妍，略摸青黛。
　　肤如凝脂，唇柔如花，窈窕腰肢，身段玲珑美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哟，是高公公，真是人老灯残，不中用咯，你看，这不连幅画都拿不稳，还让这画卷阻挠了您的去路，真是该死。”
　　“曹公公？我手上的这幅仕女图是你的？”
　　“哦，您说这幅图啊，画中之人其实是相国大人李林甫的义女，今届秀女胡婈綪。相国大人命我让宫廷画师为婈綪小主画了一幅仕女图托送出宫，以解其思女之切。这样做毕竟有违宫规，不合规矩，所以我才会如此行色匆匆，结果没想到却被您给撞见了。还请高公公通容，放我一马，好让我交差。”
　　“是撞见，还是你有心让我看见，想必这个胡婈綪，就是当日舍命相救杨贵妃的救命恩人吧？是她叫你来在这等我出现，好赶在皇上用凤辇去接梅妃之前，对吧？”
　　“好像一切都瞒不过高公公，的确是婈綪小主的安排，因为她知道您一定会帮她。而且现在只有她还能让陛下回心转意，将你一手栽培的杨贵妃重回陛下的身边。当日要不是您的撮合，寿王妃也不会成为今天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所以为此您还曾今极力打压过梅妃好让杨贵妃固宠。现在梅妃得宠，如若梅妃真的因此重掌后宫，那您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毕竟女人心海底针啊•••当日你怎么对梅妃，她就会怎么对回你，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就是宫中承袭下来潜移默化的规则，相信高公公是最清楚不过了。”
　　“没想到这位婈綪小主不仅貌宇天仙，而且还善用心计，不愧是女中诸葛，我若不帮，岂不是又得罪多了一个比梅妃更厉害的主子。况且这只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哈哈”
　　“那就在此谢过高公公了。老奴先行告退。”
　　•••
　　“都已经亥时了，为什么陛下的凤辇还没来接我去骊山。”
　　“想必陛下还在处理国事，梅妃娘娘只需静心等候，陛下晚点就会来了。”宫女回答道。
　　“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带我去过骊山了，还记得陛下为我种下的梅林的时候，本宫只是一个芳龄十八的小姑娘，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季节里。我曾经为陛下写赋题诗，跳惊鸿之舞，也曾获满堂喝彩。曾几何时，陛下在没认识杨玉环之前，我也曾备受宠爱，陛下还专门聘来梅使，相赠梅花于我，只可惜好景不长啊，梅使已经不复存在了，荔枝终究取代了我的这片梅林•••你看眼前的这片梅林，依旧是傲雪不拘，而我，却再也经不起酷雪残冬的耗损了，一蹶不振呐。”
　　夜宿星稀影梅林，花絮飘零晚风柔。
　　珠玑相赋邀月赏，独舞惊鸿璀璨姿。
　　琼浆浅斟成双杯，醇香醴酒神魂颠。
　　纤柳藏匿声凄恻，凤辇君请尚未来。
　　他，终究没来。
　　空闺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