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墓》拖拉Q梦

17、第十七季 对月凄恻，

　　对月凄恻，残灯半穗。
　　昏暗四壁，清寂无声。
　　稀昀微铺，粉黛含愁。
　　柳娥锁恨，哀叹长霄。
　　“蜜芩姐姐，你不会就这么含冤而死的，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蝶幸之事沾染血腥，有触宫闱，就此作罢。胡婈綪虽对杨贵妃有救命之恩，但我香体引蝶一事早已在宫中传开，为应宫规，命我献舞出席梨园内迎接三镇节度使，杨贵妃的养子，安禄山。
　　据说此人性合韬钤，气禀雄武，声威振于绝漠，捍御比于长城。战必克平，智能料敌，骁勇善战，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其貌不扬，彪悍肥硕。不过他不仅精通舞技，摆舞柔软尤甚女子，而且胡旋之舞更是堪称一绝。所以我要好好准备，胡婈綪城府颇深，让人防不胜防，你现在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每走一步就更需要小心谨慎，一子错满盘皆输。姐姐，你如果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旗开得胜，功败垂成就在此一着。”秦玉漪孤身一人在黑夜中浅酌寡酒，抚今追昔，泫然泪下，只叹物是人非，成败在天了！
　　幔帐幕帘，皓月倚云。
　　烛光启夜，丝竹迭奏。
　　一曲《霓裳羽衣》悄然揭开了迎宾晚宴。
　　夜，漆黑无声，一道彩光悬空绰约。
　　腴影撩月，手执莲花，七彩玲珑。
　　乐起~
　　舞动~
　　杨贵妃从天而降，尤比仙子抵坠，飘落红尘。
　　凌空曼曼翩翩舞，仙乐飘飘处处闻，羽化而登仙。
　　缓歌慢舞雾朦胧，境美如画扣心弦，绰约而多姿。
　　这首千古传唱的浪漫曲辞，谱写着唐玄宗与杨贵妃唯美动人的爱情。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
　　舞至高潮，戛然而止，曲终。拍，舞骤停，余留长音拖丝，回味无穷。
　　“爱妃此曲，真是百看不厌。曲尽其妙，舞尽其态，令人拍案叫绝。”唐玄宗一把将杨贵妃搂入怀中，两眼含情脉脉，对其喜爱是有增无减。杨贵妃才华横溢，娇美欲滴，如此的雍容华贵，怎能不让这生性豪放多情的唐玄宗宠爱倍加，甘愿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自古君王多风流，愿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是这样一个传奇的女子，只是回眸一笑就已百媚娇生，令六宫粉黛黯然失色，正如眼前的陪王伴驾的梅妃，她恨杨玉环的承欢侍宴无间暇，她恨她的三千宠爱在一身，可那又能怎样呢？只好强颜欢笑，总无聊赖，但求在唐玄宗眼里自己还能有一粒沙的分量，足矣。
　　“陛下所言极是，养娘技艺超群，正所谓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寻啊。”一向巧舌如簧的安禄山，总不忘献“忠”取媚，曾在十年前觐见更因“不识天子者何官”的大假话，向唐玄宗献媚，表白“唯知有陛下一人”讨尽唐玄宗的欢心，对其是宠幸愈佳。
　　“禄儿此言尚早，好戏还在后头呢，接下来的舞蹈是特地为你而设，你可要用心欣赏，别辜负了我和陛下的一番苦心。说来也巧，待会上演的舞蹈恰是你的心头好，胡旋舞，如若意兴阑珊，且可同台而舞，增添乐趣，你看如何？”杨贵妃似乎在故弄玄虚，让安禄山有点咋惊咋喜，喜爱假忠之人，主上说一岂有说二的道理，自是满腹答应，声称期待。
　　“那我和爱妃就等着你为我们献舞一曲，舞榭歌台，又有美人在怀，此等良宵，不枉虚度啊~”唐玄宗龙颜大悦，蹉跎岁月下能有如此心境，忘却光阴，如登仙界，正如《霓裳羽衣》般羽化登仙，但求长生。此刻的他，早已怠政已久，更是开始锤炼仙丹，企图长生不老，一步一步步入昏庸，走向萎靡。也许，只不过是印证了返老还童的说法吧，毕竟此时的唐玄宗已经年近七十了~
　　闻风，丝丝缕缕，千千细珠，遮面含羞。
　　遥望，瞳眸幽邃，胡服急旋，朵蕊争芳。
　　跌跌宕宕，魅惑波斯，如幻如梦。
　　丝竹悦耳，曲调悠扬，窸窸窣窣。
　　紊乱雀跃，让人酒兴遽浓。胡旋女，姿态典雅，神情妩媚，跃然纸上。心应弦，手应鼓。弦鼓—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应鼓而跳，鼓快则舞快，鼓缓则舞缓，飓奏如风，畅快淋漓，唯饮至酒酣耳热方肯罢休•••唐人嗜酒独伴有胡旋，皆醉心。
　　香背侧依，微露桃颜，伊人似水，川陂激流，蒙纱半掩，只因胡舞急骤，倾城玉漪，红颜终现~，没错，就是秦玉漪，细嫩红唇如花之柔，芊芊宇睫，楚楚动人，如抛石至湖，让台下当起圈圈涟漪，雀跃高呼。
　　漪，水袖轻扬，玉臂微露，洁净温婉的身影像仙鹤般行云流水，舒展祥云，彩带如虹，牵绊垂绕，春蚕般包裹了自己，方醉了观者。
　　晃晃悠悠却又身轻如燕，完美弧度，瞬间让此舞骤然渐高，引起满堂喝彩。
　　是他，这么一个魁梧高大，有着雄雄野心，颠覆朝纲的男人闯进了秦玉漪枯独守侯的人生，为她开启了崭新的归途，安禄山。
　　因舞姻缘，美人如归。
　　安禄山的凭空出现，自是让秦玉漪惊慌失措，如履薄冰，不知如何应对。而胡舞奇幻，虽变幻莫测，但在安禄山舞下，却变得得心应手。人舞相融，随性中不失舞之精髓，俏皮可爱。心防卸，舞相随，丝弦鼓乐窃心槽，你挥洒，我自如，彩带红绳两足缠，情自许，缘定今宵舞系媒！
　　‘呵呵，看来李林甫是稳操胜券，真么想到她们姐妹二人会败得如斯田地，蜜芩已死，玉漪现在又•••宫中唯剩我恐怕是孤掌难鸣了，不过就算要披荆斩棘，我也不愿再自甘堕落，任人差遣，我受够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潦倒生活。
　　现在唐玄宗年事已高，又因用度日奢，早已是资斧困竭，要撑起这片歌舞升平的景象，手中无财又何以夜夜笙歌，寄情歌舞。幸能趋势，聚敛附和，适才应需，龙颜大悦，让我由小小判官迁升为兵部侍郎，还赐名“国忠”，给了我最大的荣幸，免去了我一直被投闲置散的日子。
　　眼看青天之路只差一步之遥了，断不能有妇人之仁，让李林甫断我前程。眼下不想办法除了胡婈綪，要想扶摇直上，平步青云，想必是举步维艰。’他就是秦玉漪的义兄，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的又一密使，杨贵妃的族兄杨钊，借助裙带关系，椒房之亲以致官运亨通，今唐玄宗还亲自为其改名为杨国忠，只是没想到李林甫此次所派之人绝非善与之辈，张蜜芩之死就早已不言而喻了。
　　看着台上即将远嫁番邦的义妹玉漪，深感哀叹，却也暂无回天乏术了。
　　杨贵妃生嫉，怎可容忍美貌堪比，还能引蝶的水袖红颜来折煞自己。
　　早前就因梅妃夺宠，使杨贵妃玉容妒悍以致龙颜不悦，后来更因逆旨送归，引起出宫风波。可是近年来“行同辇，止同室，宴专席，寝专房”早已是形影不离的杨贵妃，这么一走，唐玄宗真可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昔日观乐诙谐的情趣了无痕迹，终日佳肴难进，暴怒笞挞。宦官心腹高力士看陛下体虚，心急如焚，便奏请迎贵妃归院，唐玄宗当然是顺水推舟，点头应允。出宫遣还前无古例，杨贵妃魅力之大无疑浮越纸面，出宫闹剧悄然抚平之后，接踵而来的自然是“宠遇愈隆，龙待益深。”梅妃也自此失宠。
　　“舞袖相逢在梨园，良宵迭奏嵌红媒。栖息丝竹空留影，一叶扁舟载情娈。爱妃养儿安禄山，对我朝忠心耿耿，战功屡屡，今以蕃将功勋之名，奉旨与秀女秦玉漪共结连理。两人奉旨完婚后，为扩展我朝音域舞技，始诏道调，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扩充大唐声乐，来一场华夷音乐革新。
　　今命你二人，领中原舞妓，乐手数十名，以做嫁礼，明年愿能不辱使命，调教出别具匠心的礼乐队伍，为大唐添彩！”还礼遣送悦蕃将，以安天下皆太平。但说，如此国色，玄宗怎愿割舍，杨贵妃虽侍宠若娇，却也不敢肆意妄为无故遣送。深知唐玄宗有心愿为了，特地投其所好，才让玄宗忍痛割爱，为了此夙愿，才将秦玉漪复命远嫁番邦，祈愿安邦定国。
　　“谢主隆恩。”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错把杭州当汴州。什么命我献舞出席迎接三镇节度使，原来早有预谋，让我泥足深陷。来不及多想，圣恩在上，推脱无由，只能欣然接受，唯知自己在这场后宫之争中彻底的败了，面对眼前肥硕魁梧的男人，让秦玉漪心如死灰。
　　“履步微晔鬓髻睟，搔首倾城影如魁。垂珠倚玉翠千峰，碧摇如月牖中窥。步摇配美人，美人配英雄，绝配！无礼相赠儿媳，头上这支翡翠步摇就作为贺礼，愿你们能早日花开并蒂，龙凤呈祥。”杨贵妃将自己最爱的翡翠步摇拱手先送，虽有不舍，但能为自己铲除旁枝蔓节，心中自是暗喜。
　　“谢贵妃赏赐。”逢场作戏，强颜欢笑此乃人之常情，可是泪水却毫不争气的滴了下来。
　　“一枚玉簪，看你都喜极而泣了，看来儿媳真是个性情中人呐。紫钗话旧梦回牵，娇娘怜悯幸有君。禄儿，你可要好好照顾好玉漪，她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女人，知道吗？”好语如珠，柔情似水，一再言深，谁能揣测。
　　“养娘，儿臣会的。”安禄山对秦玉漪可谓是一见倾心，欢喜之情早已不露言表，暂不说其美貌，舞技之精更是情投意合，不枉此行。
　　“呵呵，皆大欢喜，皆大欢喜，来，奏乐。”
　　柔光彩月，红烛高烧，酒胾杂陈，蹙眉笙歌，醉生梦死。
　　声如流水，又似汪洋，悠扬凄糜，流目而顾，疲倦而淡然，只剩红尘的喧嚣，心何处潜搁，终无应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