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墓》拖拉Q梦

14、第十四季

　　“玉漪，这个给你。”胡婈綪递给秦玉漪一个玲珑别致葫芦青瓷。
　　“好精致的越窑青瓷，人们常说，唐朝的瓷器南青北白，此青瓷其青料发色浓艳，带结晶斑，纹有石竹花的图腾，寓意花开富贵，竹报平安。
　　在江南选秀之前我家住北方，所以甚少见到这么绚丽夺目的上好青花瓷。我出生河北曲阳涧磁村里，我家乡及东燕川村、西燕川村一带都盛产白瓷，在刑窑白瓷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长颈瓶，纤细釉白的颈身和饱满丰腴的体态，宛如雪白的天鹅，令人神往！”秦玉漪手抚青花瓷洁净的瓷身，聊起了昔日家乡的所见所闻，对唐瓷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从她迷醉的神态中不难看出她对这个充满福瑞的葫芦青瓷情有独钟。
　　“看来妹妹对越窑青瓷和刑窑白瓷颇有心得，不过这种青瓷你之所以没有见过是因为它是专为皇室烧制高级青瓷的官窑，所烧之器，臣僚百姓不得使用，故称“秘色”瓷。龟蒙也曾在《秘色越器》诗中赞道：“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此诗正是在称赞秘色瓷的青翠欲滴。不过这葫芦青瓷只是玄机之一，真正暗藏玄机的是瓷瓶内部，你把瓶盖打开，就知道这秘色瓷的秘密何在了。”
　　“婈綪姐姐你使坏，在妹妹面前卖弄玄机，我倒要看看这秘色瓷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呵呵。”秦玉漪安奈不住满腔的好奇，瓶塞离瓷，芬芳满室，碟闯香闺，翩翩起舞。“这是怎么回事，好漂亮啊。”秦玉漪被眼前的起舞弄清影的彩蝶环绕惊叹连连，不禁与蝶同舞，开怀大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那儿时的童真。
　　“这是姐姐特地去太医那里哀求来的香精，名为蝶香，有引蝶的奇效。姐姐已经没有办法在宫中良久逗留，蝶幸将至，为了让你出奇制胜，幸宠为妃，所以姐姐决定把它送给你，这样你就能够胜券在握，早日完成心愿了。能看见你被册封为妃，姐姐入宫也就不枉此行了。此蝶香的分量只能用两次，本想你我姐妹二人分甘同味，可是姐姐这病•••”胡婈綪侧倚着木屐，哀婉凄硕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挥手即逝的妹妹。
　　“婈綪姐姐，谢谢你。选妃这条路不好走，这一路来我们披荆斩棘，患难与共，前路坎坷，今后有谁来陪？你对我的好，无以为报，只好铭记于心。如若有朝一日我能有幸为妃，我一定不会忘记姐姐你的，因为我太对不起姐姐了。”盖上了瓶塞，香气渐渐消散，芬芳虽尽，情谊仍在。空气似乎凝结在她俩彼此最后一滴真诚的泪水里，斑驳了昔日的点滴，留下了氤氲温存的青苔，包裹了彼此炽热的心。
　　晨风拂过竹林，丝丝作响，就像是竹林轻缓的呼吸，换来了夏的生机。竹下凉亭，远远望去，紫衣广袖，随风涌动，洁白的肌肤犹如白雪素空，为夏铺上了一缕薄冰，透彻心凉。
　　“藌芩姐姐，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秦玉漪如沐春风般出现在望云亭里，亭中，唯有张藌芩一人在望云亭中乘凉，倾听林海的呼吸，怡然自得！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握得如此严密，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那般傻笑，不会是拾到珠玑，正所谓傻人有傻福嘛，呵呵。”张藌芩很久没看到自己妹妹笑得如此开心，也许天真才是上天赋予她最好的礼物，因为她的天真无邪，让胡婈綪泥足深陷。
　　“你看，这是胡婈綪送给我的蝶香，刚好能让我们在蝶幸中突围制胜，让其他秀女始料未及，痛失良机。虽然凭我二人美貌除了胡婈綪能媲美之外，其余虽有娇容，但也只不过是庸脂俗粉，不足为奇。可是谁料皇上会出此一招，以蝶引荐，万一让她们侥幸为妃，那我们先前对胡婈綪所做的不就煞费苦心，得不偿失了，不过现在有了这瓶蝶香，就如鱼得水，胜券在握了。”秦玉漪手捧那精巧细致葫芦青瓷，向张藌芩细说了葫芦里的名堂。
　　“我还在想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原来是蝶香。不过我从未听闻有能让蝴蝶慕名而来的香精，如此神奇。只是•••”张藌芩闪过了一丝疑惑，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姐姐放心，我已经试过了，果如其效，彩蝶栖身，迷醉其香，无法自拔。所以姐姐大可放心使用。而且分量极微，仅够两人使用。加上至今为止胡婈綪对妹妹无半点疑心。她会把这蝶香送给我，可见我在她心目中还是如珍似宝，又岂会有害我之心，到是我•••不顾及姐妹情分，陷她于不义。”对胡婈綪对的亏欠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感情用事，忘记了我们当初进宫前发过的毒誓，还有报答叔父多年来的养育之恩，知道吗？事已至此，现在我们有了这瓶蝶香，正是天赐良机，如若辜负，岂不更对不起胡婈綪这些日子对你的悉心照料。虽然胡婈綪久病难愈，但不至于危及生命，倘若因此出宫，岂不也是美事一桩，何乐而不为？其实换个角度想，你这么做反而是帮了她。别再杞人忧天，庸人自扰了，回去寝宫好好准备一下，过了明天，你我就真正修成正果了。”
　　或许正如张藌芩所言，被撵出宫外对胡婈綪而言其实也是福泽恩厚，只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李林甫岂肯就此作罢，到头来，死于非命的还是慕容筱庚一家，暴戾无情，百骸皆融，唯有各安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