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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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纠缠，缘何至此？
那马嵬坡下的桃花树，漫天纷飞的花瓣如雪。
树下的蹁跹衣衫又是哪一个的？
扬起的层层青纱，迷了人的眼……
一梦，千年……
我……愿意……
“不！！！！”
无声的喊叫，女子猛地从梦中惊醒，那梦中凄绝的身影，便也随着片片白桃，消散在了风中。
一抹脸，竟是一脸的泪水，洇湿了无暇的面颊……身前身后，也已是一身的冷汗……
这个梦，有些蹊跷啊……
宝蓝色的纱裙拂过茵茵青草，如蝶的身姿盘旋起舞，织羽的外衫轻柔飞舞，像极了那飞舞的彩蝶，
却添了一抹凄怆的色彩。
就像被钉在了木板上的粉蝶，拼命的挣扎，却无法飞出那脆弱的牢笼……
芙蓉园中大红的牡丹开的艳极，那是无限的妖娆与雍容，却都不如女子艳绝的容貌、妖娆的身姿，
这满园的如火与那女子相比竟是硬生生的逊色了几分。
那青葱玉指甫一拂上花瓣，便如害羞一般的蜷缩了起来。
当今世上有着如此羞花之容，冰肌玉骨，如蝶舞姿的却是只有她一人了。
杨玉环，玄宗皇帝最宠爱的宠妃，也是全唐最美丽的女子。
民间坊传，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也已全无了颜色。
只有她，享尽了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富贵；只有她，得到了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恩宠……
可这一切，在她看来，却不是那么的有意思，甚至是有些厌倦了……
此刻的她，在意的只是前一晚卧榻上的梦境，梦境中那棵随风飘摇的桃花树……
和树下站立的凄绝身影，玉色的蝶翩翩的飞舞，却偏偏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那有些瘦削的身影的脸庞……
“咦？”一旁的粉衫丫鬟低声惊呼出声。
春夏之交，园中的花开的灿烂，也引来了无数彩蝶，
翩翩的彩蝶花间飞舞着，却只有一只，玉色的白蝶，竟大胆的停在了她头上簪的那朵之上。
“这蝶儿好大的胆子！”一旁的丫鬟轻斥，“竟然飞到娘娘的头上来了！”
“就让它好好呆在那里吧，”一笑，似是天仙般的，耀亮了整座花园。
却恍惚想到了昨夜的梦境，如梦似幻，如坠云雾。
玉指轻轻拂上，那蝶儿却也听话似的停在那白玉凝脂般的手上 。
一时间，人与蝶，竟仿佛不是那么的区分了……
“玉环！”远远疾走过来一人，额前垂下的五色琉璃珠在摇动，金丝绣的百龙服，刺的人有些炫目。
她一恍神，不经意的，却惊走了指上的玉蝶。
她轻叹，有些惋惜的看着蝶儿盘旋而去的身影。
苍茫的天空下，一只素色玉蝶，飞舞着，飞舞着……
“玉环！”回过神来，那高大的身影也马上就到面前。
还是那张英俊的面容，她绽开了世上最美丽的笑，那是她的王，她的英雄，她的……隆基皇帝……
即使，浓情已渐渐的淡漠……
“臣妾参见圣上，”微微颔首，抬头，微笑，惊艳了一生一世的李隆基的梦。
“玉环！”李隆基孩子气的拉住她的手，“朕想你了！”
“朕想你了！”多么浓情蜜意的话语，普天之下，哪个女子不是梦寐以求着？
可在杨玉环听来，“想你了”却是有些厌倦了。
“想你了”便兴高采烈的来，那“不想了”呢？
杨玉环不敢去想。
现在，她一人得宠与否，已经是关乎上一族的命运，包括父母的荣华，兄长的仕途……
还有，后宫那些其他女人的怨毒的目光。
她，不想让她们得逞。
那个男人的脾气像六月的天气一般的阴晴不定，让杨玉环失去了于之周旋的耐心，便淡定了些许，
随他在姹紫嫣红中留情。
若在之前，她会同他哭闹，撒娇，宠着他将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她身上。
可现在，只要，只要他还记得回来……
“圣上为何没有去大殿？”杨玉环的美艳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嘲弄，
“今日，高公公不是把之前选好的百名舞姬都带进了宫来让圣上挑选吗？”
“玉环……”李隆基孩子气的说，“朕想要玉环和朕一起挑选，毕竟这些舞姬是为玉环挑选的啊。”
原来是为的封我的口啊，杨玉环暗自好笑，也懒的费心同面前的男人周旋，于是点头微笑。
“臣妾尊旨。”一阵带着牡丹花香的风吹来，宝蓝色的纱衣飞舞，舞出了漫天的艳泽……
恍惚间，白桃的花瓣，纷纷如雨，池中，满目尽是白莲……
大殿之上，是铺天盖地的华丽，金丝银线，紫红流苏却让她感到了阵阵的陌生，甚至嗅出了腐朽的味道。
不禁蹙眉，这百年的盛世，真真的叫她看出败亡的阴影了？
“奴婢叩见皇上，娘娘。”莺啼婉转，到底是年轻的姑娘，声音却像是脆生生的梨子般清甜。
盛世的舞乐响起，她听得出，那正是她自己所作的《倾杯乐》。
一时间，羽衣飞舞，如蝶般妖娆、曼妙的身姿旋转着。霎时间舞出了一天一地的花雨，涟漪阵阵……
“好！”李隆基高声的赞叹，眼里都是笑意，“玉环，你看这些舞姬如何？”
“当真不错，”杨玉环笑道，“正好为臣妾新编的舞增添了几分色彩啊。”
看着李隆基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知趣的退下了，“皇上，臣妾身体略为不适，就先行退下了。”
莲步缓移，芙蓉园中，一池青碧。
一滴眼泪，慢慢自眼中滑出，跌在了宝蓝纱裙上。细碎缠绵，荡起心中点点涟漪。
难道她当真已经红颜已逝？……
难道她的隆基皇帝的眼里，不再有她的身影了？……
俯身看去，一池菡萏，缥缈如歌，却真的有丝丝缕缕的歌声飘入耳中，她惊起……
水榭尽头，青纱层层，却见那如莲缥缈的身形在其中翩然起舞，惊起了一天一地的幽滟，如坠虚幻的梦境……
蓦回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竟是比流水还温柔，比琉璃还清澈……
“你叫什么名字？”不自觉间，话已出口。
“蝶。”明澈的声音，不卑不亢。却映出了那比天上的月还姣好的容颜，杨玉环心中一紧。
“我没见过你，”随手拈起一朵飞花，“你似不是这里的人，知不知道私闯皇室禁地是死罪！！”
玉指轻轻一揉，便揉断了那娇嫩的筋骨，那花，便无声的死去了。
“奴婢是新到的舞姬。”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惊慌的神色，依旧淡淡的，淡淡的。
“舞姬？“她狐疑的看着面前这个波澜不惊的面孔，清澈的眼眸让她找不出一丝可怀疑的理由。
“那你为什么不去大殿给圣上表演，却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叫做“蝶”的女子，仿似是今天停留在自己的簪花上的那朵玉蝶般的感觉。
惊异于自己竟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感觉，她不禁笑了，嘴角上扬。霎时间，百花绽放。
“来的人说，”那女子仍旧是不变的面色和语气，“是给贵妃娘娘挑选伴舞的舞姬，奴婢才来这里的，
奴婢是娘娘的舞姬，为何要去为当今皇上起舞？”
蝶的表情非常淡然，仿佛她说的是一件多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大胆！”一旁的丫鬟瞪圆了杏目，“是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小妮子！竟然对娘娘这么无理……”话未出口，便被玉
环伸出的手栏下了。
“有意思，”她笑了，却仿佛烟花一般的寂寞，“你的意思是，你只为我而起舞？”
“娘娘说的不错，”蝶没有再说什么，那清亮明澈如琉璃一般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杨玉环，没有闪避，没有心机……
漫天纷飞的花雨，苍白的花瓣徐徐落下，碧池中的菡萏绽放，冉冉白莲浮水而出，水色莲香，纯澈冰清。
仿若一梦，像是隔了几生几世的一般，有什么朦胧不清的影像，却是远远的被藏在了烟水迷雾之后，
遥远的看不见尽头。
杨玉环蓦地一咬牙，转过身去，头也没有回的走开了，
空空的水榭之中，只留下那一袭淡青的身影，嘴角上扬，笑了，仿佛敛去了一池绽放的白莲的光华。
眼中，却是寂寥如斯……
“娘娘……”一旁的丫鬟犹豫着开口。
杨玉环一惊，却惊觉自己竟然泪流满面，温暖的风吹来，脸上是微凉的。
“我没有事，”安慰似的笑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那天之后，杨玉环便没有在宫中见到这名女子，她甚至都不在意她的隆基皇帝又在什么地方流连芳踪，
因为她，爱上了另一个游戏。
这游戏另她痴迷不已，将花园中捕来的彩蝶放入素纱的灯罩中，在氲黄的灯光中看着这些脆弱的生灵义无反顾的扑向
那闪烁着的烛火。
她痴痴的看着，看着那些脆弱的生灵绝望的挣扎，却依然的义无反顾。
一抹寂寞的笑容，渐渐的浮现……
梦醒，清晨，桌上遍是香灰。
轻轻用手拈起，蝴蝶的尸骨吗？
她笑了，残酷而美丽……
突然一日听说，新来的舞姬中始终有一人坚持着不肯为皇上表演，终于被管事的太监狠狠的打了，
关进了偏僻的柴房中。
她听的几乎心悸。
她真的……？
似是她终于确定了那一日，她遇见的，是确有其人……
夜晚，星沉月灭。
恍有一袭轻纱在黑夜中飘荡，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阴森而冷清。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是真的为了那个有些孱弱的身影担心吗？
她不知道……
手指慢慢拂过那满是灰尘的窗格，薄灰被扬起，映着她苍白的手指。
幽烛点点，一丝深深浅浅的歌声传来，仿佛绞碎了黑暗般，现出了细碎的光亮。
“娘娘既是来了，有何不出来想见呢？”淡淡的话语传了出来。
霎时，一眸古水，掀起了波，翻起了澜，凄凉的却也是甜美的……
“你为何坚持不为圣上起舞……”原本是责备的语气，在相见的一刹那，却禁不住有些颤抖。
只为那不认目睹的惨状……
柴房之中，灯火如豆。
闪烁的灯光下映出了那个伤痕累累的瘦削躯体，苍白的有些吓人。
“你……这是……”她瞪大了眼睛，心，竟是隐隐的疼了起来。
“是奴婢不守规矩，”不以为然的语气，仿佛被打成如此惨状的是别人一般。
“可奴婢不后悔。”清亮的眸子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奴婢说过，奴婢只为娘娘起舞。”
不忍目睹那琉璃一般的明澈，杨玉环别过了头，“今夜你就随我走，明日别人问起，就说是我领走的。”
不容反对的语气，却也是温柔的。
自己的恨，自己的怨，全被忘到了天湄水涯……
乌云散去，露出一轮痴望的绯月……
蝶，在芙蓉园中住下了，这却是别的舞姬从不曾有过的，流言，渐渐的传了出来。
隆基皇帝却只当是杨玉环领走了那个从未出现过的舞姬自己教导去了，便没有多问什么。
赏花，起舞。
翩翩仿似不在人间，却直至那日，梦魇一般的日子。
隆基皇帝兴起，游芙蓉园。
却看到了在水榭轻风薄纱中起舞的杨玉环和……一个他不认识的身影。
飘忽如蝶。
漫天的飞纱交织出一方幽滟，看的李隆基的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仿若一颗青色琉璃落水，在耳畔荡出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一潭古水，终于起了波澜……
“蝶……”李隆基反复的咀嚼着这个名字，微微的咪起他狭长的黑色眸子，幽深，看不见底。
“玉环，”李隆基又露出了那种孩子气的神情，“想不到你竟然把这么一个宝藏在这里。”声音里透露出不易觉察的
愠怒。
“臣妾只是想在她为皇上起舞之前稍加训练一下，这孩子的身段很好，就是没有好生的练习，有些可惜了。”
杨玉环微微一笑，只淡淡的说出几句，便稍稍化解了李隆基的怨怒之气。
蝶，默默的站在那里，默默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声息，仿佛那里本来，就没有一个人……
“蝶儿，还不为皇上舞一曲。”杨玉环笑道，心下，却是隐隐作痛……
蝶抬起了脸，笑颜如花。眼里却是一潭深水，幽深的黑眸看不出一丝的光亮。
看的杨玉环的心猛的一沉。
“娘娘说的，奴婢定会听从。”
“我，只为娘娘起舞。”语气坚定的不容反驳、
霎时间舞乐九天，蝶舞天涯，灵动无比……
天地间仿佛只此一人在起舞，舞出了绝代的风华。却也舞出了，亘古的寂寞……
众人，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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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盏盏宫灯下，嫣红的光迷了灯下二人的眼。
“圣命不可违。”一股淡青色的水流自杨玉环手中的玉壶缓缓倾出，落入了旁边的玉盅之中。眼神，冷漠却也不舍。
“你要我去……”蝶没有说下去，接过了那只玉盅。
一口饮下，竟辣出了眼泪，“这酒好辣！”
“这是清茶……”杨玉环笑了，“就当为你饯行，莫要忘了好好伺候皇上。”
“茶是暖的，酒是冷的，”蝶咬着嘴唇，“这酒冷的人彻骨……”
无语……
半晌，蝶幽幽开口，“你叫我去，我一定会去。”黑眸，已没有一丝的波澜，
“只是我走之后，莫要忘记告诉那些小丫鬟要用初冬的新雪水来沏当年的新茶；莫要忘记告诉那些小丫鬟要用八月十
五那天的桂花来帮娘娘熏被褥；还有，我用糖腌渍了天麻和核桃，放在那个青瓷瓮中，要定期服用，黑发明目，还
有……”
“你……”杨玉环杏目一点点的瞪大，这些，都是她自小的习惯，有许多告诉那些丫鬟们也记不住，她竟然……
“娘娘大恩大德，奴婢终身不忘。”薄薄红唇，轻轻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嫣然一笑，恁地无限决绝。
杨玉环知道，她们之间的距离，已是天湄与水涯……
她开口想叫住那转身离去的孱弱身影，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后悔，已是晚了……
她的心，恍惚的跌入碧池，一点一点的下坠……越来越冷……
痛，却是也痛到了心髓。
大唐的盛世，在这飘零风雨中，也仿若到了尽头……
马嵬坡上，风雨飘摇，漫天的飞雨夹杂着白桃的花瓣，苍白的吓人。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杨玉环自被封为贵妃以来，娇淫奢侈、祸国殃民，今赐予一死，钦此。”
终于来了，接下金绣锦卷，她的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皇上！”她凄厉的大喊，发丝飞扬，却如厉鬼一般凄艳。
“玉环，原谅朕，牺牲了你……”那向来高大的身影竟有些萎缩，头也没回的钻进了马车，扬长而去……
“皇上！！”风雨飘摇，她整个人抖的像雨中的梨花一般……
这竟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
回首，三尺白绫就在面前，洁白的，让人绝望……
“娘娘！”惊闻到这个如此熟悉的字眼，杨玉环回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还是那瘦削的身影，苍白的脸。
她痴痴的看着她，看着她一如既往淡定的脸，清亮的眸，仿若几生几世没有见到了的一般。
“娘娘……”唇边绽开了一朵飘忽的微笑，竟是如花般绚烂和……凄绝……
“今日，我会代娘娘自缢，我们已经安排妥当预备送娘娘东渡琉球，士兵来后，见树上自缢之人穿着娘娘的衣服，自
不会怀疑。”蝶淡淡的说着，吐出这些惊雷一般的话，杨玉环险些晕过去。
“我……今生得遇娘娘，”蝶笑了，漫天的花雨落下，那桃花树下的身影……
杨玉环蓦地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梦境。
“我……愿意。”
“不！！！”她凄厉的喊叫，“不！！……”
“我……不后悔……”
强悍而忠诚的武士硬生生的拉走了她。
一滴清泪，随着风，飘下。
最后看见的，是蝶绽放了的美丽笑容，仿若遍野开遍了的红花，开的疯了，经久不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深沉心湖的情感，犹如潮汐般涌出，潮起，潮落，经久不息的……
无法压抑，却也无处呐喊……
月升、月落；花开、花谢。
却是一生一世的守候，得不到丝毫的回答。
有的只是撕心裂肺，久久旋回缭绕……
回首往事。
她们的目光相遇，飞散的记忆仿佛汹涌而来，在周围的空气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淹没了月色，穿透了黑夜。
许下了承诺，永不分离……
约定，三生不老。……
她们曾坐在漫天遍野的花雨中，舞出一生一世的风华，一天一地的幽滟。
她们曾把飞花抛入碧水，一瓣一瓣，晃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层层叠叠。層疊
她们曾伴著彼此，以为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以为看遍了涛声云灭、苍海桑田。
却不知，而今。
一盏青灯，半炉残香，几卷佛经，又是经过了几度轮回？
青丝已被回忆刷成了雪白，那佛像之前长伴青灯的是谁？
镜中花，水中月，只可遇，不可留……
一挽手，结了个大破大立的莲花手印……
自幽幽烛火之中，一只玉蝶盘旋飞来，停在了结了手印的那只手上……
不知是谁，在那三生不老的承诺之中发出了幽幽的一声叹息。
灯烬……
人枯……
潸然一笑……
一梦，千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