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不二的一弯月

6、第 6 章 圣诞

　　许随安飞机刚一落地，就接到了蒋桓的电话，他最近从部队放假回来，两人许久没见，难得大家都在 s 市，自然得出去聚聚。

　　飞机落地正是傍晚，三十个小时的航行令人感到分外疲惫，许随安和蒋桓约了明天下午，自己准备先回去倒倒时差，休息休息。刘叔早已在出口处等着，将许随安送回了他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

　　许随安的公寓位于南苑.星河湾，地理位置很好，楼下便是 s 市的最中心，隔着大大的落地窗往外望去，能看见一脉水系贯穿，小区占地面积很大，每一户都有独立的露台和电梯，小区的绿化和安保也都是出了名的，住的人也多是些商界大佬，连明星都少有。

　　四年前，许随安还在上大学，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泊悦遭遇了巨大的危机，资金链断裂，许振怒急攻心，病倒了，当时许婧人在国外回不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还在上学的许随安被迫硬着头皮顶上。

　　那段时间，许随安对内要和公司的高管，股东们周旋，对外，还要和各家银行，媒体交代，一边还要救活手上搁置的项目，每天来来回回的奔波在医院，公司，学校，家。除了必要的应酬和工作交接，整个人也愈发沉默，冷肃。

　　后来又过了两年，公司渐渐回到正轨，许随安才买下了这个公寓，方便工作。只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值得他来来回回的奔波在公司和家里了。

　　房子装修基本是交给装修公司做的，色调偏冷，家具电器也不多，精装房原本的样子也没怎么添，显得整个房子很空，除了家政阿姨每周回来打扫一次，常常只有许随安一个人，也就像是个酒店一样，只提供睡觉，办公的功能，厨房基本就是个摆设。

　　许随安回到家，把东西收了收，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许随安起床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洗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运动服，背上网球包，出了门，在楼下随便吃了点饭。许随安和蒋桓约在两人常去的网球俱乐部，位于郊区一片空地。许随安今天没安排公务，就自己从车库取了辆日常的路虎揽胜，往俱乐部开去。

　　说起这个俱乐部，离山月不远，依蒋桓的性格，下午必然是在山月组了局。

　　俱乐部的老板和两人也算是老相识，热情地把两人迎了进去，现在正是九月的天气，不算太热，两人选了一处室外场地，先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会儿球，直到满头大汗了才拿了水，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怎么回事呀，打球这么凶，谁惹了你？\"蒋桓一手搭在许随安的肩膀上，一手拿毛巾抹了抹脑袋上的汗。

　　\"是你退步了。\"许随安大口的喝了几口水，把蒋桓搭在肩膀上的手臂拍了下去，状似无意地转移了话题， \"这次回来呆几天？\"

　　蒋桓是军籍的飞行员，典型的高干子弟，常年在部队里呆着，偶尔放假，才能出来活动。

　　\"老爷子那边快退了，我爸最近也要调动，部队里准备把我也调回来，也是我们家老爷子的意思。\"蒋桓的爷爷是 s 市军区的上将，父亲也从政。蒋桓当年一意孤行进了空军当飞行员，驳了家里长辈的意思，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军区没敢回来。

　　这两年，蒋桓在军队还算顺利，家里虽然表面上不支持，背地里难免也说了些话，处处都有人照应着。如今，家里老爷子年纪大了，该退了，父亲在自己位置上待了这么些年，老爷子一退，难免也要再往上走走，自然要把蒋桓调回来，s 市军区，老爷子话语权也更重些。更何况，人年纪大了，也总是希望儿孙都在身边。

　　\"回来也好，可以时常聚聚。\"话题敏感不好在公共场合多聊，许随安对蒋家的事也知道几分，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怎么，今天下午约了几个朋友，蒋梧也去，一起聚聚？\"蒋桓有开口问道：\"就在山月，这次说什么也得让许总出出血了。\"蒋桓抬手拍拍许随安的肩膀。

　　蒋梧是蒋家的小女儿，今年还在念高中，家里护的如珠似宝，既然她也去，想必这局就只是单纯的朋友相聚，没有外人，许随安反正没什么事，自然应下。

　　\"行，今天我请。\"许随安也展了笑颜，又拉着蒋桓打了会儿球，两人才往山月去。

　　到了地方，就见蒋梧已经和几个相熟的小伙伴正点了些点心，看电影。屋子里一片漆黑，蒋桓走到蒋梧后面，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好电影里的鬼正要出现，吓得蒋梧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抱头蹲地，嘴里还念念有词嘟囔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过了好久没见动静，灯却被啪嗒一声打开了，抬头一看，果然是她亲哥,蒋梧顿时像是被人拔了毛的鸟，大声道：\"蒋桓，我和你没完，我要回去告诉爸妈和哥哥，你欺负我。\"说着，便朝蒋桓跑去，还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垫子，一个接一个的砸向蒋桓的方向。

　　许随安看着蒋梧炸毛的样子，突然想起祁岁，在五六年前的一个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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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随安上大学以来，一直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公寓，自从他和祁岁开始谈恋爱，周末不上课的时候，两人常常窝在这个小公寓。

　　\"岁岁，明天就是圣诞，准备怎么过？\"许随安一手揽着祁岁，祁岁正靠在他怀里，两人正在看电影。

　　\"嗯？不知道诶，我还有两张图没画完！\"祁岁翘起小脑袋想了想，没想起怎么过圣诞，倒是想起自己的设计课作业还没完成。

　　\"对不起了，随安，明天我可能要画图，不能陪你过圣诞了。\"祁岁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抬头望向许随安。

　　祁岁长着一张鹅蛋脸，典型的江南姑娘，两条柳叶弯眉下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卖萌的时候，无辜的眼神让许随安觉得自己不同意，简直就是在犯罪。

　　\"不要，这是咱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许随安努力绷着脸，一手捏着祁岁脸上的肉肉，一边状似严厉地说道。

　　\"可是圣诞节一过，下周一就要交图了。\"祁岁也很想陪许随安一起出去过圣诞，但奈何临近期末，设计课的大作业不能不交，心知自己错误的她，只能想着法子哄哄生气的许随安

　　\"安安，小安安，就这一次，好不好嘛。\"祁岁两只手抱住许随安的胳膊，使劲地摇起来。

　　许随安见她这架势，也知道她们专业向来繁忙，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让祁岁撂下期末考试去过圣诞，就算去了，心里也有压力和负罪感，只好无奈开口道：\"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满足我一个小愿望。\"许随安一手拽过祁岁，将人脑袋靠在自己腿上，一手将她的头发揉的乱糟糟，低头亲了亲祁岁的额头。

　　\"好嘛好嘛，说定了，那你不要不开心。\"祁岁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被捏来捏去的脸，只能妥协。

　　当天晚上，祁岁还在书房画图，就见许随安搬进来一个箱子，许随安伸手让祁岁过来。

　　\"来吧，岁岁，你兑现愿望的时候到了。\"许随安打开箱子，箱子里装了一件圣诞老人玩偶服，只露头的那一种。\"岁岁，我那天在超市看见这件衣服就觉得特别适合你，既然不能陪我过圣诞节，那就扮成圣诞老人送我一个礼物吧。\"

　　许随安脸上一脸期待的表情，望着祁岁，笑意直直穿过眼底，模仿祁岁白天的语气和神情。\"难道你忍心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么？\"

　　许随安平日里都是一副端庄持重的模样，难得露出这种可爱的表情，加上他今天一身高领白毛衣，牛仔裤，整个人都化身可爱小奶狗，祁岁已经彻底拜倒在美色之下，怎么忍心拒绝。

　　尽管心里十万个不愿，只能硬着头皮，说：\"好。\"，说完还要摆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只是表情略有点扭曲。

　　祁岁把许随安推出门外，换上了这身圣诞老人服，再打开门，又看许随安把她的化妆品从洗手台搬了过来，小声请求，\"再画个圣诞老人妆，我来试试。\"

　　祁岁心里已经到了容忍的极限，但想起自己答应的条件，只能说，\"好\"，只是这个好字听着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祁岁感觉到化妆刷的刷子在自己脸上来来回回的扫过，她只能紧闭眼睛和嘴巴，等待许随安的化妆首秀。当然，半个小时之后，祁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色的腮红大大的两坨像是年报上的娃娃，眼影重的像是被人打了，口红则是一种要吃小孩似的猩红。祁岁看着被画的乱七八糟的脸，心里的后悔已经快到了嗓子眼，已经到了她能忍耐的极限。

　　\"还有一顶可爱的小帽子，最后一个。\"许随安伸手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件五彩斑斓的帽子。

　　祁岁这次没再说话，由着许随安将这顶帽子戴在了头上。

　　\"Surprise!\"许随安拉了拉帽子上的抽绳，尖桶帽立马开了条缝，彩带沿着帽檐开始往外掉落，落了祁岁满身不说，连地上，床底，桌子上，满屋都是细碎的彩带。

　　\"许 随 安 ！！\"祁岁捏起自己的小拳头，咬牙切齿地叫着许随安的全名，顺便伸手拿起手边的抱枕，朝许随安砸去。

　　两人打打闹闹的，一起滚到了地上。满身满地的都是彩带，祁岁穿着圣诞老人玩偶服，脸上还画着年娃娃妆，双腿跨坐，将许随安压在地板上，一只手勉强抓住许随安双手手腕，将他们按在头顶，另一只手上则拿着刚才的腮红，开始在许随安脸上作画。

　　\"岁岁，我错了！\"许随安怎么说也不会被祁岁拿住，此时只是顺从着祁岁的意思，想要在平安夜搏一搏女朋友的关注，但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画个大花脸呀，只能赶紧求饶。

　　\"现在知道错，晚了！\"祁岁一脸得意的笑着，模仿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开口道：\"小乖乖，细皮嫩肉的，肯定很好吃。\"祁岁边说还边伸手一路从许随安的脸上滑到了胸口。

　　\"不要反抗，从了姐姐吧。\"祁岁笑的一脸灿烂，只是下一秒，局势就发生了反转。

　　许随安瞳孔一震，一个反手，就和祁岁掉换了位置，换了祁岁处于被动位置，只能尴尬出声求饶，\"这位哥哥，我皮糙肉厚不好吃，呜呜。\"

　　一边还使劲挣扎，想要将手从许随安手中挣脱出来，但她完全没想到，许随安的手比门上的锁还牢固，轻轻松松的一只手，就让她动弹不得。

　　\"再叫两声哥哥来听听，说不定哥哥今儿心情好，把你放了。\"许随安这会儿演戏演上瘾，怎么会轻易放开祁岁，嘴角翘起一抹略带邪气的笑，模仿祁岁刚才的样子，出声说道；\"或者，要不你考虑考虑，从了哥哥？\"

　　\"哥哥，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呜呜。\"祁岁自知反抗无望，只能卑微求饶。

　　\"晚了。\"许随安看着这小丫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再抵抗自己内心的冲动，低头吻了上去。

　　平安夜虽然在一片嬉笑打闹中心满意足的度过了，但许随安自找死路的捉弄，还是令他付出了代价。

　　圣诞节，别人都在出门约会，只有他，惨兮兮的在家里清理彩带。对于打扫卫生还是个生手的许随安，很快就会熟练掌握这项技能，毕竟，未来一个月，祁岁严令阿姨，这个月不必来打扫卫生，这座房子里的卫生由他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