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那么久》刘尔珊

123、只有我能欺负

　　二月二日大年初二。
　　今年初二的午饭轮到大舅梅华胜做东。他今年格外大方，午饭的地点选在了一家富丽堂皇的大酒楼里。李慧娟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所以每年初二梅华胜一家跟着老太太在这边过。
　　明轩开了自己的车载着梅华英、盛煜和明珠去吃饭，盛煜和明珠默契地相视一笑。下车的时候盛煜把放着请柬的手提袋放进了后备箱里，明珠笑着向明轩和梅华英解释，“一会儿等快结束的时候我们再来拿一趟请柬。”
　　吃饭前明珠陪着梅华英去卫生间。明珠动作慢，梅华英洗完手她才刚走出来。
　　“妈，你先回去吧！”
　　“好！”
　　梅华英推门出去了，卫生间里只剩下明珠一个人，明珠走到洗手台边安静洗手。大表妹韩楉推门进来，两个人默默地从镜子里对视了一眼，韩楉对着镜子里的明珠不屑地撇撇嘴，明珠佯装没看到低下头继续安静地专心洗手。
　　韩楉被明珠的无视激怒，大声吵嚷着挖苦明珠，“明珠，你真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啦？就凭盛煜这样的长相，这样的家世，什么样的漂亮女孩没见过，他对你就是图一时新鲜。他现在是大学讲师，每天满眼看到的都是活力四射的年轻面孔。过不了几年，等你年老色衰，你看看他还能把你当宝嘛！”
　　明珠关了水龙头，从镜子里盯着韩楉笑着轻声说，“盛煜确实长得很好，这点有目共睹。可他的家世，”明珠转身面对韩楉不解地问，“你凭什么说他的家世比我的好？”
　　韩楉言辞凿凿地回答，“他姑姑在英国，他能给你买商务舱的机票。”
　　明珠不屑地哼了一声，轻声嘲笑韩楉，“我现在彻底理解为什么你单身了！”
　　“你！”
　　韩楉伸手就要打明珠，明珠抬起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右手腕，嘴角有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之前有别人在，我给你留了面子。如果你不在乎丢人，我更无所谓！”
　　韩楉的手腕被明珠抓得生疼，心虚地质问她，“你敢？”
　　“我敢！”明珠笑笑，一字一顿地回答，“不论我父母还是我老公都会护着我，所以我有足够的底气和你大闹一场。不相信，你就试试！”
　　韩楉被明珠的话震慑住，转头不敢看她。明珠使劲甩开韩楉的手，快步走出卫生间。
　　明珠安静地坐回盛煜身边，盛煜伸手握住明珠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明珠的手有点儿凉，盛煜凑过来轻声问，“老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明珠笑着把自己的左手也塞进盛煜的大手里，两个人相视一笑。
　　片刻后，韩楉捂着右脸抽泣着跑进包间，众人都吃了一惊。梅华玲第一个站起身迎过来，关切地问，“楉楉，你这是怎么了？”
　　韩楉扑进梅华玲怀里大哭起来，韩刚，韩槿和靳昇一起围过来询问韩楉，众人也都站起来看向他们。明珠重重地叹了口气，盛煜已经猜到了原因，心疼地把明珠揽入怀中。明轩注意到盛煜和明珠的举动，拉着梅华英快步走到他俩身旁。
　　因为有了家人的庇护，韩楉哭得更厉害了。梅华胜实在看不下去了，摆出大家长的姿态大声呵斥，“韩楉，大过年的嚎什么？”
　　李慧娟笑着提醒，“韩楉，你是没出嫁的姑娘，这样哭哭啼啼的难免让人往不好的地方想。”李慧娟一直看不惯韩楉眼高手低、自以为是的做派，今天终于逮到个机会佯装关心实则挖苦。
　　梅华玲听出了李慧娟话里的不怀好意，瞪着眼大声质问，“大嫂，大白天儿的，又是在你们挑的地方，能出什么事？”
　　李慧娟也不示弱，笑着回怼梅华玲，“二妹，我也奇怪呀！”李慧娟转头问明珠，“明珠，你和韩楉前后脚回来，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不等明珠说话，盛煜抢着回答，“她们不是一起回来的，明珠不知道。”
　　明轩关切地说，“韩楉，要是你想单独和你父母说，那就先放一放，等你们回家了再说。”明轩递了台阶但梅华玲一家都没听懂。
　　韩槿递给韩楉一张纸巾，煞有介事地说，“楉楉，别哭了，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我和你姐夫给你做主！”
　　韩楉也哭得差不多了，用纸巾擦了眼泪，用空着的左手指着明珠大声告状，“刚才在卫生间，明珠笑话我都二十五了还单身。我委屈得不行，就说你自己找到幸福了，也不能这么挖苦我。然后，”韩楉说到这里委屈得又要哭起来。
　　梅华胜瞪着眼大声呵斥，“不许哭！”
　　梅华玲连忙轻声哄劝，韩楉使劲抽了下鼻子委屈巴巴地继续说，“然后，明珠就打了我！”韩楉放下手，给大家看她右脸颊上的三个红指印。
　　梅华英刚要反驳就被明轩拉住了胳膊，很有深意地瞧着她默默地摇摇头。
　　盛煜把明珠护在身后，语气冰冷地质问韩楉，“明珠用哪只手打的你？”
　　韩楉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右手啦！”
　　盛煜嘲讽地反问韩楉，“大表妹，你的脑子是顺着眼泪流没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脑子？”
　　梅华玲家的几个人都生气地瞪着盛煜，靳昇冲过来对着盛煜大喊大叫，“盛煜，你什么意思？”
　　盛煜故意俯视靳昇，一字一顿地回答，“右手打的是左脸，你不知道吗？需要我演示一下吗？”
　　靳昇一下子没了脾气，退到梅华玲身后，偷偷地拉住韩槿的胳膊，对着她默默地摇摇头。韩槿立刻明白了，和靳昇一起快步回了自己的位子。
　　梅华玲生气地指着盛煜，不依不饶地数落躲在他身后的明珠，“明珠，就算你没打人，可你也不能这么说韩楉呀！打小你就不厚道，时不时地欺负你表妹，现在嫁人了更加不懂事了！”
　　盛煜克制着怒火，语气和缓地回怼，“明珠说的是事实，大表妹确实还没出嫁！”
　　梅华玲拿出长辈的姿态质问盛煜，“盛煜，你这话什么意思？”
　　盛煜平静地回答，“二姨，我的话就是字面意思！”
　　韩刚对着盛煜阴阳怪气，“盛煜，你受过高等教育又是大学老师，应该知道尊重长辈的道理。你对你二姨的态度很不好！”
　　盛煜回怼韩刚，“尊重是相互的。道德绑架，”盛煜故意顿了一下，嘲讽地笑笑，“愚蠢至极！”
　　盛煜转头问韩楉，“这句话之前，你说了什么？”
　　韩楉心虚地撒谎，“我就是祝你们幸福。”
　　盛煜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怪不得你嫁不出去！”
　　韩楉凑过来，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巴巴地反问盛煜，“盛煜，你怎么也这么说我？”
　　盛煜冷着脸，郑重地大声警告韩楉，“我是你表姐的丈夫，你应该称呼我‘表姐夫’！”
　　梅华玲和韩刚一起走过来，梅华玲把韩楉护在身后，韩刚替韩楉打抱不平，“盛煜，你少说一句！再怎么样，韩楉是妹妹，明珠也该让着她点儿！”
　　盛煜冷着脸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老太太的身上，语气冰冷地陈述，“不论是谁都别想让明珠受委屈，因为她是我的老婆！”
　　老太太终于发话了，柔声哄劝韩楉，“楉楉，你别着急！你条件这么好，好男人任你挑！你亲姐夫认识那么多人，让他给你多介绍几个好的！”梅华玲很受用老太太的偏袒，得意洋洋地拉着韩楉坐到了自己身边的位子，韩刚坐到了明轩的位子上。老太太转头看向站在另一桌下首的明轩一家，大声对梅华英说，“三英，明珠嫁了人就得意忘形了，你可得好好管管！”
　　明轩握住梅华英的右手，冷着脸大声回答，“妈，您吃好！喝好！”
　　梅华琴和陶学智快步迎过来笑着哄劝明轩和梅华英，“三姐，三姐夫，你们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大过年的，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吧！”
　　明轩沉默着笑笑，拿起两个人的外衣，握紧梅华英的手快步走出包间，盛煜也拿着他和明珠的外衣，护着明珠紧跟着也离开了包间。
　　四个人坐着电梯直接到了一楼，明轩心情大好地对盛煜说，“女婿，今天你的表现非常好！咱们去万象城吃自助，我请客！”
　　“谢谢爸！”
　　上车前，盛煜亲了亲明珠的额头，心疼地告诉她，“老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明珠笑着柔声回答，“老公，有你真好！”
　　盛煜凑近明珠语义双关地轻声说，“明珠，你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吃完自助，四个人高高兴兴地回了明轩家。
　　晚上六点半，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饭后开了两桌麻将，盛煜陪着明轩，陈嘉茂和沈皓明一桌，明苑，梅华英，陈嘉茵和屈秀珍一桌，明珠坐在明苑身旁帮她看牌。九点都过了明苑的兴致依然很高，在陈嘉茂和屈秀珍的再三催促下才回了楼上休息，其他人也跟着都散了。
　　梅华英和明轩把盛煜和明珠叫到客厅，等四个人落座后明轩郑重地告诉他俩，“你们现在结婚了，大年初二盛煜也要陪着明珠回我们这里来过年，所以从明年开始大年初二的时候，咱们就不参加姥姥那边的聚会了。至于老太太的生日，到时候咱们再商量。”盛煜感激得连连致谢。
　　梅华英笑着问盛煜和明珠，“今天不好叫代驾，你们今晚就住这儿吧？”
　　盛煜转头看向明珠，明珠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