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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仍是我一眼未来的你 名不见 ...

  •   流年意图先带着余生回自己的住处,考虑到路途相对较远和上方轰隆作响的雷声,以及余生醒来后会对他的人品进行一番探索,他是一点都舍不得让她误以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是过于了解一眼未来,一个是毫不知情试图离开。在他心里,她怎样都是好的,可在余生心里,不过匆匆一别早已两宽,不识眼前人。

      喜欢一个人便是把适当的或不适当的都在心里先上演一遍,纠结后索性驾车直接去到顾家。

      顾正刚夫妻被深夜的敲门声吵醒,他们早已知晓傅流年要来拜访,可这深更半夜抗着人来敲门倒是新鲜,见是顾余生后更是唏嘘。

      肩上的人已有半年未进过家门,顾沁虽然觉得她丢了自家门楣的脸,看傅流年也在就没和顾正刚发脾气,毕竟傅家是有名望和家教的,万不能让人看了笑话,碍于面子还帮余生换下了外衣。

      这十多年没见,一见面就让老伙计的儿子因为自己女儿狼狈不堪,顾正刚也是对着傅流年自责了一番,硬拉着先住下来。

      对着格外的热情是很难拒绝的,就算顾正刚不说,他也打算找个由头厚着脸皮留下来。

      那一声“早安,余生”他准备了很久,如同惊喜般说予眼前人。

      每长一岁便收集一张她的照片,每一分变化远比他到来的路途远上许多。

      通往前方的路没有人跟在她身后,他总要停在最前面,能够让余生看见才好。

      在她伸出手就能拉住的距离,只是她真的长大了,好像也没能学会伸手。

      兴许,他应该早一步来,她的照片里总是笑着,便以为她过得很好。

      如同总是慌张于她是否记得他一样。

      为何慌,大概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简单洗了澡,与顾正刚闲聊两家最近的状况,父亲那一辈的人在一起摆上一两杯淡茶,一副棋就能坐上一整天,看似现在的年轻人无法融入,傅流年却极好的能与对方交谈。

      顾父与傅父很少谈及孩子的事,虽说两家关系匪浅,但也不是非要结什么姻亲,即便有那亲上加亲的心思,也在那年持刀砍人事件上而终止破灭。

      而且她也不再是她,他和她的娃娃亲在七岁的时候已随着生命去往其它国度。

      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她最喜欢他了,哥哥这个称呼已深入骨髓,父母支持,一场美好的爱情,嫁给他,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这一切都应该顺理成章。

      顾余韵最喜欢傅流年了,这是余韵在余生耳边说过最长情的话,也成了永远。

      只是那时候余生不认识流年,唯一的背影,事后也选择了遗忘,把一切忘记,好像这样谁都不认识她,还能从头开始!

      可惜这层灰也只会越抹越黑!

      心灵若不是净土,开的花也不会有人喜欢。

      是啊!顾余生不是顾余韵,他们心里住下的是顾余韵,余韵死了,她用了她的身份,活在了她身下成了影子。

      而影子是不能见光的,离开光又会消失殆尽,曾经的青梅竹马换了人,任谁也不想再去提及,他们都明白,曾经不代表能过去,若一直放在现在,那份痛楚又让谁去承受。

      尘封的记忆最刻苦铭心,尤其是满心热血付诸东流的时候,还得接受事实带来悔恨与打击。

      就像是一场梦,余生很久没有做梦了,这次的梦很长,也很真实,里面的人和事就像玻璃渣,扎得浑身是鲜血淋漓,冲散开又被迫拼凑重合,她伴随着醉意在梦中挣扎,企图为自己重新划出一个新的空间,深深包裹,坠入深渊也不为过,那似乎是一场罪孽。

      “是为了赎罪才让她活着,还是她活着只是为了赎罪”她在梦中重复着这句话!

      确实,痛苦的事都是活着的时候产生的!有的人死了,不该活着的人却还好好的。

      这就是世人所谓的不公吧!

      屋外响起的吵闹声格外明显,余生似乎是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在带着醉意半梦半醒中沉沉睡去,这一刻要比先前踏实许多,可想那场梦魇算是过去了。

      郑莉莉早已带着数名警察守在顾家门口,她贼人没抓到,扰了街坊四邻不说,还被余生她妈数落一番,警察还在夜色下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她只能一直低着头,听着那腌菜变酸的话,一遍又一遍。

      心想“得亏自己的前科也就只是个打架斗殴,就是多了些,虽然局子已经蹲出了路子,但是安一个报假警的罪名白白进去也是人生的一大污点,她郑莉莉没干过的行当绝对不留这光辉一笔。”

      余生她爸则跟警察把事情理清,实则误会一场。

      傅流年对这些事向来没什么兴趣,抬腿径直走向余生的房门,小心翼翼的推开一丝门缝,挤进一颗脑袋,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不一会又挤入半截身子,直到坐在她的床头。

      额头上是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汗珠,泽城确实比其它地方早冷许多,如今入了冬,也多了雨水,更冷了些,怎么还捂出汗了呢!

      随手捏住袖口一角,轻轻拂去额上的汗珠,白色衬衫袖口处也显现出明显的湿迹。

      绯红的脸颊在夜灯的照映下衬托得格外柔媚,这正是十九,二十岁女孩该有的模样,可这眉眼间怎么满是委屈。

      记得她小时候就像个小大人,她说会摘喜欢的花送给轮椅上脸色苍白即将进入下一次化疗的大白哥哥。

      “这是野蔷薇”,稚嫩的手和脸被野蔷薇的刺刮到血迹凝固还不自知却和他说“它代表思念,刺已经被我拔掉了,这样就不会扎你了”。

      他是余生见过最白净的男孩子,她便唤他大白,他看着她表示默认。

      “大白哥哥,这花在你手里真好看,你长得也好好看,可以摸摸你的脸吗”,她慢慢伸出脏脏的手……落下的晚霞在她手上又落在脸上——又是一朵金色照映的野蔷薇。

      他望着手里花浅笑,将面前小小的她一把拉住拥入怀中,近半年没有喜怒哀乐没有语言表达的他说了一句“可以”。

      他轻声问“你可知道它的原意”

      “什么?”

      “痛不痛啊?”

      “不痛”她摇头!

      “下次别去摘来送人了,它应该在它合适的地方生长,知道吗”

      “嗯……”她点头!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要让她看看长满野蔷薇的地方,可时光荏苒,怎会为了你我而停留,长满野蔷薇的地方荆棘丛生,是一片自由之地,再后来不知道谁的一把火燃了半座山,那场火照亮了半个天,如今那里架起了养殖场,人来人往,早已没有了昔日的模样,倒是繁盛了不少。

      流年摸索着上衣袋子拿出一张照片立在台灯座上,上面的野蔷薇在阳光下肆意绽放。

      “做个好梦,余生”,嘴边的话如同悄悄话一般生怕熟睡中的人听见,蹑手蹑脚的再望一眼她后拉上房门!

      清晨,余生扶额坐起,眼睛打量四周,嘟囔“昨天咋回来的来着?啊......头痛,这酒真不是给人喝的”,愣住三秒脑子里拼接着昨晚余留的印象,闭着眼睛仰头并笑着,心想自己结交了一群不错的朋友。

      光着脚在卫生间游走,打水挤牙膏刷牙一气呵成,瞅着镜中的貌美如花的脸上的一颗痘,暗暗发誓明天开始绝不熬夜绝不摧残自己。

      一边刷牙一边下楼,打算在楼下找找鞋,绕过客厅听见有人翻动书本的声音,以为是她那娇生惯养的弟弟,立在楼梯口转身朝客厅大声喊去“顾元艺,有没有看到我鞋?”

      没声?......嗯?翻书声。

      漫不经心走到客厅望着前面,除了桌子上还冒热气的早餐就是那株原住民万年青。

      “我在的时候你就在,现在我快二十了你连片叶子都不掉,有骨气,对得起你万年青的名号”,话说完继续刷牙望着外面难得的阳光明媚,愣是没注意到身后沙发上慵懒看书的男人,沙沙沙的刷牙声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阳光明媚正是搬家的好时候,你说对吗?”

      厚重的男音悠悠传出未经修饰还带沙哑,却很清晰明朗,使人听了不经身体酥酥一颤,仍想听,像极了那入夜前说故事的人。

      这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余生猛地转身,任由杯中的水洒在脚上也毫无所觉,她看着他,他未抬头,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哪怕是低头的模样,一身白色运动服尽显休闲。

      只是那凌冽的气息和他显然是不符的,可岁月和经历从不放过任何人,包括眼前人。

      吐了吐唾沫,停顿两秒,试探性的问“所以,你谁?”

      流年抬头,两人双目对视,她觉得他很白净,是那种天然去雕饰;觉得他很沧桑,是那种目光所致皆是余生。而他看到她长大了,漂亮,能干,有小聪明,哪哪都好。

      “他们出去了,你爸让我叮嘱你把早餐吃了。还有你刚刚吞的是牙膏沫?”

      流年拿书抵着下巴,目光在她的脚上定格,拿着柜上早已放好的拖鞋蹲在她的脚边,余生哪见过这场面只能脚趾抠地慌忙想起自己吞了牙膏沫,“啊......”的一声大步流星的跑上楼去。

      那双要给她穿上鞋的手停在半途,他浅笑道“原来她会害羞”。

      “这两日雨水多,元艺说你的拖鞋没有晾干,早上我就自作主张拿吹风机给吹了吹,鞋给你放门口了,记得穿上,免得着凉”

      这房间总是不隔音的,听着外面的声音温润入耳,每个字好像留了情意一般,余生回味了一遍两遍,只觉得真好。

      多久没人像这样好好和她说过话了,就算是她爸的关心也只是人后的小心翼翼,叮嘱吃早餐都还是头一回。

      余生有些不适应,顿了顿回应道“好,谢谢”。

      一碗青菜虾米粥,一个鸡蛋,两个肉包子,还有一大杯豆浆,暗暗想今天早餐还真是丰盛。

      打量着纹丝不动看书的流年,吃着包子还是忍不住开口“这早餐你给我留的吧!”

      见他不回话便低头自言自语“我妈很勤快,她从来不在外面买早餐,都是自己做,一个星期不重样,她今天煮的面条吧有客人来的话应该还做了扣肉,我都闻见了,好吃吗?......应该好吃吧!”

      “应该?你没吃过吗?”余光在她身上,她低着头。

      “从来...没有”,不经想起小时候顾正刚给她留了一次早餐,兴高采烈的跑过去看到的却是顾沁倒掉的场景,她躲在门后捂嘴哭泣却不敢出声。

      倒掉都不会留给我,现在想来,不是亲生的倒是也正常。

      流年正想问为什么被余生中途打断“对了,先前你说到搬家,搬什么家,为什么要搬家?”

      思索一番后左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沙发上的人,“呵”的一声冷笑道“等等,原来你就是我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叔,傅流年傅教授。”

      “原来在你爸眼中是这样形容我的”流年双眉挑起,继而翻书并点头。

      看他依旧无动于衷,余生贱兮兮的跑过去跳上沙发蹲在旁边盯着他继续说“不,他通常说你才高八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多财多亿,温文尔雅,雅人深致,是男人眼中的万金油,女人眼中的王老五。”

      声情并茂的一番夸赞并未让她看到她想看的错愕的表情,倒是他那转脸间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另一番憧憬,比如还想再听自己夸夸他!

      两人的呼吸在隔着十厘米间距的脸上呼哧呼哧的发热,细一看要说这人三十了还真没人信,那褶子是一点也没有就差上手去捏一捏挤一挤。

      为了了解自己人在屋檐下将来的房东,她这个主顾可是在所喜所好上做足了功课。当然是她爸自己说的,她爸听他爸说的。

      “嗯,你爸很有才华。”

      他的回应把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拽了回来,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收拾起用好早餐的桌子,她自然是不喜欢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安和多梦总是随着新的事物和新的人伴随着她。

      她觉得自己要是过得幸福的话,现在应该是一个又宅又老派又无趣的人,更不会像这样莫名奇妙的多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叔。

      奈何天命如此,造化弄人,所以这个看上去油盐不进的男人她该怎么办呢!

      没有善终过的事物总是充满遗憾,奔赴前的角色总是格外突然。

      眼前的这个人,她至始至终都是亏欠着的,无关年纪,无关岁月,只因那感动里藏不住的笑意,只是当初那朵野蔷薇还藏在那血色的往事中,还有他那直至迟暮之时对她至死不渝的爱意。

      这空气突然安静的氛围感还真是别有一番意境,大风大浪算得了什么,要是每天和他这样面对面独自言语,她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开学!不就成那热油里的蛋从早到晚两面煎炸,锅没炸她先焦。

      不打破点什么不足以缘起主题,余生双手环抱胸前,眼神中满是毫不迟疑和坚定,决定在气势上以表决心。“他们既不让我住校又不让我自个租房,就怕我鬼混,绕了一大圈结果找了个大龄男青年就为了管着我,和我这妙龄小姑娘孤男寡女独处一屋,你说我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嗯,是有点糊涂。”

      余生心想这人怎么这样,我说什么都嗯,还点头!

      “我爸那张老脸一直在这条街纵横,我从小就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你也没娶媳妇身边还带着我,这不是断人香火误人终身吗!罪过罪过,所以我不去。”

      慢慢合上书本把书放回书架上,流年两手插兜严肃的看向余生“你从来不是麻烦。”
      流年还是奈不住变脸般微笑“你的生活费和学费都在我这,哦!还有包括是接下来的每一年。”

      说完抬腿往外走去,只剩下留在走廊的回音“天气不错,外面等你,好好考虑要收拾什么”,他停在门口回头看着她的侧颜“你不想叫叔可以叫我流年,早安,余生!”

      他笑了?所以他在笑什么?笑我太幼稚?这哪是教授,分明奸佞小人,我爸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被人揪住小辫子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大失所望。留在原地的她心里暗暗较劲。

      “别,尊老爱幼我还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她有气无力弱弱地回应着。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今天全是这低眉顺眼的宵小模样,气势呢!气势呢!一巴掌拍上桌子,疼得大气不敢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仍是我一眼未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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