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婷婷袅袅十三余 ...
-
洪武二十六年的极限拉扯停止了。
洪武二十六年开启了新的极限拉扯！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恭贺连绵不绝，每个永乐朝的人都激动得不能自己。
拜托，那可是永乐大帝，永乐盛世！
先不说已经耳根与天肩并肩的朱棣，每个大臣宫人，就连扫洒小宦官都内心激荡——跟随如此明主，搞不好我的名字也流芳百世哩！
“咳咳，诸卿自当以此勉之！”朱棣那叫个心花怒放神采飞扬，但是表面上好的公司老板还是要发鸡汤激励一下员工的。
众人应诺。
“不过……”朱高炽有些疑惑，“爹你当初还说过这话？”
“憨儿！”朱棣敲了一下他的头，转头红光满面地说，“有！俺说有就是有！当时俺就知道这孙女是个好的！”
“哦……”朱高炽委委屈屈地应下。
【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当时时代对女性的压迫。
大怂（宋）以来，因为对外无能处处失利以及经济社会等原因，男人们开始转而压迫内部的女性，女子地位开始直线下降，及至元朝，惨烈的四等人制和“初夜权”、“买卖婚”制倒逼汉人女性“守节”，女性苦不堪言。
而到了明朝，理学成为官方思想，小农出身的朱元璋更近一步压迫女性，比如万恶之源《衮冕制度》，“命妇复杂繁盛冠饰和缠足”*，极端束缚女性，培养其“宫女人格”，更恢复了原始野蛮的“殉葬制度”，提倡女性“守寡”“贞节”，女性坠入历史最黑暗的时期。*
而对于宗室，朱元璋则规定，宫妃公主，专读《女戒》《历代公主录》等推崇封建妇德的书籍。在时代风气的影响下，就连号称“女诸生”的徐皇后也曾撰《内训》这种宣扬封建妇德的训诫书籍。而实际上在朱清河之前和之后许多年，大部分公主都是标准的“贤良淑德”，这一风气直到明兴宗登基——也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正统皇太女身份上位的女帝，大名鼎鼎的凤昌大帝*——之后才完全扭转。
难以想象，在这种几乎苛刻的背景下，朱清河是如何一步步成长到最后那个“一言出而四海清”的镇国大长公主。 】
震悚！
对于宋朝及以前的女人们来说，这堪称惊悚的未来实在难以想象，纵使是女子地位大幅下降的宋朝女子们，也是大为震悚惊疑，乃至于说不出话来。
而宋朝的人们，则更是对这“元”议论纷纷。
……这等触目惊心的野蛮，莫非，是异族？
大宋，亡了？
洪武二十六年。
朱元璋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呐呐地说不出来话，最终只是颓废地一摆手。
永乐九年。
和某些人不同，蹇义的关注点倒是不在前面一堆批判上，而是在后面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那个近乎惊骇的事实：皇太女！女帝！还是明兴宗！大帝！
已经有一部分不识场合人忍不住跳起来：“女子——女子怎可为帝！？竟复武周之祸乎？”
遂被禁言。
朱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哼哼几声。开玩笑，虽然是女子，那也是我老朱家的明兴宗，武周之祸？也是你一介臣子能诌议的？
【 史书记载，对于常贯公主要学习的封建妇德的书籍，清河“深恶之，而好史、算、兵”“尤喜番邦事”“好奇技淫巧”“性顽劣，无淑、贤之德而常好男子事”。对于现在来说必不可少、受人尊敬的理工学科，在那个时候却是十分离经叛道、甚至被鄙夷的技能，梗不用说，掌握它的还是一位女性——一位本来应该作为天下妇女“贤良淑德”表率的皇家公主身上，那就更引人攻讦了。
但幸运的是，这个不世出的天才有着眼界开阔、且对她万般宠爱纵容的家人。
《明书-永兴公主传》中记载了公主幼年求学的经历，传说清河幼时曾“与皇太孙谋”，逃宫训而偷匿于文华殿，听诸贤与太孙授，兄妹两个一起欺上瞒下，竟然时隔一个月才被发现，仁宗因叹之：“吾家女儿有男儿志。”因乞上（朱棣），命其与太子共学，垂帘听训。
在当时普遍轻蔑物化女性的情况下，这是十分难得的——尤其是对于非正统上位所以整天高呼“爸爸爱我”因而兢兢业业遵守《皇明祖训》的朱棣酱而言，可以说是顶着不小的风险做出的决定——这里又点名批评老朱的“凡皇后止许内治宫中诸等妇女人，宫门外一应事务毋得干预”等等规定。
总之，无论是突破贤良淑德束缚想要求学的清河，还是愿意帮助他一起“偷渡”的兄长，抑或是请求让他与兄弟一起学习的父亲和最终顶着压力排版批准的祖父，但凡缺了一个人的支持，或许我们今天就看不到这位惊才艳艳的公主，历史或许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
“说起来，前天到文华殿是有什么动静，不过好像有人跟我说是清娘的狸奴乱跑过来。”朱高炽冷不丁说道。
正在骄傲自豪激动感慨的朱瞻基：“……”
刚刚走到门口的朱清河：“……”
对不起，打扰了，告辞.jpg
可惜她的身影已经被眼尖的朱高燧看见了：“大侄女，你来了！”
朱清河心不甘情不愿地磨磨蹭蹭上前见礼：“儿来迟了，请恕罪。”
朱高炽看儿女这幅模样，顿时好气又好笑，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们呀你们，难道我会说些什么吗？看这天幕，就是到后面我发现了还不是替你们说话？”
“去，去。”朱棣嫌弃地对他的大胖儿一摆手，忽地沉下脸色来，神情难辨，只是沉声喝道，“朱燕然，朕问你，对这天幕所言之事，有何感想？”
天威难测，寻常皇帝执政多年便能修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威严来，而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皇帝尤甚。已经有小太监被这突然的变色惊得两股战战，当即就要跪下，但朱燕然仍是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一躬身，回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朱棣沉默，用探寻的目光打量这个往常万分宠爱的孙女许久，蓦地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真我朱家麒麟儿！”
随即笑容满面地招呼：“清娘啊，来祖父这边坐！嗐，别听你爸瞎唬，都是朕准的！从今往后呢，就和你哥一起在文华殿学，帘也不用挂了，咱们想学啥就啥！看谁敢瞎咧咧！”
说罢还特意扫了下面一圈。
大臣们默默低下头，心里默默腹诽：有了天幕背书，谁敢阻止？阻止了说不定自己就是这个千古罪人了！
朱清河谢过恩，端端坐在一旁加加近的新座位上，悄悄朝刚刚担忧不已的哥哥眨眨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婷婷袅袅十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