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与姝途》是云Clouds_me

13、夜间梦话

　　是夜，瑶华宫里最后一颗夜明颗被灵姝用蛟纱遮上，整个瑶华宫便被黑夜笼罩，只殿内一角微微透出一丝光亮。
　　她坐在床榻上，望着那夜色中的一缕光亮方才感到安心。轻叹了口气，她侧身躺下。
　　自从然镜死后，她便养成了留光睡觉的习惯。
　　虽然然镜死于白日，正是天光大好的时辰，可只要她闭上眼，回忆起他死时的画面，她就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黑暗，浑身是刺骨的冷。
　　每当这时，她抬头看到这丝光亮便会觉得温暖些。
　　不为别的，这颗夜明珠是她随洛桑回妖山收拾东西的时候，在自己的房内架子上找到的。这是她当桃月时从然镜那里收到的最后一年的生辰礼物。
　　她便带回了寝宫，将它安置在一隅。每每从梦魇中醒来的时候，那丝光亮似乎就像是然镜在身边一般安慰着她，让她顿觉安然。
　　今日睡下后，她如往常一般陷入那个她最想见到的美梦，同时也是她最不想梦到的噩梦。
　　“！”
　　灵姝一下从床上惊起，满脸的泪痕，枕巾也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
　　眼前的最后一个场景仍是然镜笑着离去的模样。她蜷起身子，抱紧了膝盖，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臂弯，任由眼泪再一次滑落。
　　灵姝醒来之后，便再不易入梦了。再者，若是入梦了，怕又会跌入那个梦里。她便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了门，坐在门槛上，抱膝看着月色和繁星。
　　可惜今夜的星似乎少了些，只零散地亮着。
　　面前忽然停了一片素衣。
　　灵姝便顺着衣服，向上看去。
　　少年侧对着月亮站着，月色便斜斜地照下来，勾勒出他俊郎的侧脸，正是白川。
　　之前没有如此端详过，灵姝猛得发现他的眉眼之间居然同然镜有几分相似。
　　可能小白同然镜是同宗吧，隔了这么多代，有些肖像，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同宗面容相似的，她想。
　　“阿川，陪我坐坐吧。”
　　从捡回白狐开始，灵姝便没把他当作灵宠或是其他什么低贱之灵而随意对待。因着在这仙界，她除了尚九和天翎也没什么朋友，便将白川也当作朋友来看待了。纵是他化形了，也一直延续这样的相处方式。
　　少年乖巧地在她身边坐下，就静静地望着她。
　　“你今日这么晚怎么会在此处？”灵姝望着天空问道。少女的侧脸在月光下似被笼着一层纱，朦胧静谧。
　　“我今日练功从芳草园回来晚了，回寝殿时刚巧路过了。”白川轻声开口道。少年的嗓音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如同一汪小泉，清冷凛冽。
　　其实，自从有一晚他从芳草园回来得晚了些，撞上她推开窗，他便每晚都会来看看她是否睡好。
　　“你倒是用功，更衬得我懒散了。”灵姝低下头自嘲了一声。
　　“阿姝你自是有自己要忙的事，况且以你的法力，便是这三界也是少有敌手了。”白川说道，语气里不自觉地添上宠溺。
　　“呵，我倒是不知你这小子如此会说话啊。怪不得这宫里的仙娥们个个见你都羞红了脸，想来你也是如此哄她们的吧。”灵姝狭促地看着他。
　　“没有没有，阿姝，我没有的。你知道我一直待在芳草园，也不喜闹，平素里根本见不到几个仙娥……”面前白净的少年一下子急起来，脸也涨得通红，双手摆动着。
　　看着白川这幅模样，灵姝笑出声来，“哈哈哈，逗你玩儿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我们家阿川啊，最是正直可爱了。”
　　见她这般说，白川也便放下心来，只她是在说玩笑话，也笑了出来，想来今夜也能更好入睡了。
　　他摸了摸衣袖，掏出了个精致的香囊，递给灵姝。
　　“阿姝，这个香囊里面是具有安神助眠的药草。我看你一直都有些睡不安稳，便去芳草园替你寻了这些东西来。”
　　灵姝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倒是好闻，很符合她爱熏的香味。
　　“很好闻，谢谢你啊，阿川。”
　　少女在月色下晃了晃手中的香囊，轻快飘逸，但动作中却始终透着股忧愁。
　　白川知道灵姝这么些年一直在寻人，想来那噩梦也定是与那要寻之人有关。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有陪伴她，让她不那么难过了吧。毕竟灵姝天人之姿，不是自己这般低贱的出身可以肖想的。
　　今日他还从柳绿那里打听到了天翎一事的原委。想来再加上这事，今晚便未睡好罢。那天翎没有能力无法好好护住阿姝，这婚约就是没了也不值得可惜，他想。
　　他的阿姝那么好，自是配得上这三界之中最好的。
　　忽然他的肩头一沉。
　　白川偏过头，发现灵姝不知何时已经靠着他睡熟了。少女恬淡的睡颜，他能够一览无余。
　　压下心头的跳动，他只用眼神细细地勾勒着灵姝的面庞。晌久，他才低低地叹息一声，收回贪婪的视线，轻手轻脚地将少女抱起。
　　白川低头看着窝在他怀里的灵姝，轻飘飘的，好像一碰就会碎一般的瓷娃娃。他便再放轻了力道，怕捏疼了她，往殿里走去，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他又站在塌前，久久地看了会儿灵姝，见她眉眼舒展，不会再陷入噩梦了，才离开，回了自己的寝殿歇下。

作者有话说

　　呜呼，阿川上线啦！
我们的小醋精准备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