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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家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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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以头戗地,极力劝阻:“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济州防线忽然重要,但您可是公主殿下,若是陛下知晓,肯定也是希望,您能够平安活着的!”
他还欲要继续奉劝,却被清冽的女声打断:“张生,从我刚入军营时,你我便已相识,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参军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贵贱,便与其他将士们并无什么不同,我们闲暇时喝酒下棋,无话不谈,我以为,你应该是最懂我的人。”
张生泄气地跪坐在地上。
是啊,他怎会不知凰珏公主的心思,她能够以一女子之身,勇闯军营,还建立朝凰军招收女兵,开创了女子亦能上阵杀敌的先河,如此奇女子,又怎会为了一己之私,而陷天泽国的万民于不顾?
张生再次向着凰珏抱拳,眼神坚定:“末将誓死守卫天泽国,誓死守卫济州,誓死守卫公主殿下!”
凰珏转身搀扶张生,张生也抬起了头,就在他快要看清楚凰珏公主的脸时,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幻渐渐虚无,人声与风声也皆缥缈了起来。
下一瞬,梦境破碎,息尘也从床榻上睁开了双眼。
第二日的江府。
鼻青脸肿的江康平在一座假山内醒来,浑身疼痛难忍,一瘸一拐地走出假山后,这才被人发现,把他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江康平只以为,是昨晚的黑衣人又去而复返,打了自己一顿,是想提醒自己尽快筹集银两,故此也不敢声张。
非但没有请大夫治伤,甚至还吩咐看到自己失踪全程的下人们,都不许将这件事情外传出去。
江安夏一早便被人给带着,去往了江府中央的正堂,当走进厅内的时候,就见里面已是坐满了一圈儿人。
看到江康平满脸乌青,紧咬着牙强忍身上的疼痛,尽量端正地坐在主位上,努力维持一家之主姿态的模样,江安夏不禁勾起了嘴角。
视线右转,与江康平隔桌并坐,身材丰腴的中年妇人,应该就是他的继室刘氏了。
这刘氏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什么金的银的玉宝石,都往自己身上招呼,头面上的妆点也不管适不适合只求最贵,身上的衣服亦是如此,就连每个手指上都带着颜色各异的宝石戒指,不到四十的年纪,活脱脱地把自己给衬得,看起来比江康平还要年长几岁。
来京城的路上,江安夏也摸清了江府中的人员构造。
江康平除了刘氏之外,还有花姨娘和赵姨娘两房妾室,刘氏只生了江安宁一个女儿,且江安宁也就只比她小一个月,足以见得,在母亲还没有去世之前,江康平与刘氏就早已暗通款曲,花姨娘和赵姨娘也各自生下了一个女儿,分别是江安羽和江安然。
在刘氏身边站着的,那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子,应该就是刘氏的女儿江安宁无疑了。
江安宁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只不过,如今已是冬季,她外面的罩衣,却还是一件纱质的长裙,与刘氏大相径庭的是,她的浑身上下都找不出第二个颜色,从头上的发饰,再到身上的襦裙,皆是月牙白色。
朝着江安夏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中含着怜悯与同情,众人皆知,江家小姐江安宁是个慈悲心肠的人,对待旁人都是谦恭有加,更何况还是看到自己亲人消瘦狼狈的模样。
坐在下首位置的是一美妇人,肌肤白嫩有光,即使是在冬天也有意穿得单薄,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一双媚眼含情,让男人看了无不心生爱怜,这想必,就是花姨娘了,昨夜江康平欲去找的姨娘妾室便是她。
在她身边站着一身粉裙的女孩,单看那双与花姨娘一般无二的勾人媚眼,就知晓,这定是花姨娘所生的女儿江安羽无疑,今年应该是刚满十岁的年纪。
只不过,江安羽此刻的脖子高高昂起,一副目中无人的张扬姿态,倒是与其母亲的娇媚完全不同。
赵姨娘就坐在花姨娘的对面,这时正绞着手里的帕子,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怯怯的,更多的时候是低着头,腰背都不敢完全挺直。
女儿随母,站在她一旁九岁的江安然,也是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
在众人的目光下,江安夏从门口走到了屋子中央站定。
江康平见她未行跪拜之礼,见到自己后,竟然连丝毫的欣喜之情都没有,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直接指责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我与你母亲刘氏时常惦念着你,怕你在乡下受苦,这才命人接你回府。”
“你我父女二人虽久未见面,但是血浓于水,想来,你也不会与我生疏才对,再大不过父母恩,你也年纪不小了,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吧?”
得,才刚见面,就端着父亲的派头,想要求她报恩?十五年来把她扔到乡下不闻不问,就连自己的女儿被活活打死也全然不知,这叫时常惦念?
自己若是就声应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提出,让自己接近南江家的人,然后设计将南江家的财富,全部呈到他这个父亲的面前来?
倒是她浅薄了,本以为那乡下的王婆子,已经是脸皮堪比城墙,却不成想,自己这个便宜爹,脸皮厚度与其相比更甚。
江安夏的眼皮不动,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江老爷言重了,父慈子孝,父慈为先。”
听到江安夏竟然叫自己江老爷,而非是父亲,竟然还在话里话外地指责自己不慈?江康平顿时气怒。
“孽女!”
他随手拿起了一个茶杯,便向着江安夏的脑袋上砸去。
江安夏直接侧身躲过,她可不认这样一个卑鄙小人做父亲,没有义务承受他的这么一下。
茶杯在落地后,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她还没有怎么样呢,一旁的花姨娘倒是被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极像是一个受惊了的小兔子,惹人怜爱。
刘氏见到她的这副样子,直恨得牙痒痒,心中暗骂,可真是个狐媚子。
但是,奈何江康平就是吃她这一套:“你不妨先去屋里歇着,这个孽女不用你来招呼。”
花姨娘对着他眉目含情,刚想对其娇娇弱弱地说上一句,自己没事,就被人给打断了。
江安宁打断了二人的浓情蜜意,又将重点转移回了江安夏的身上,语重心长地说:“姐姐可是在心中责怪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不能为父母分忧也就罢了,怎么还都能有怨呢?”
“不过,这倒也不怪姐姐,毕竟姐姐常年呆在乡下,没有过读书明理,思想也难免会狭隘了些,姐姐不懂事,父亲可千万不要生了姐姐的气才好。”
江安夏冷笑了一声,这先是说她不孝,又是说她在乡下什么都不懂,还连带挑拨了她和江康平,短短的一句话,可就是一箭三雕呢。
看来这个江安宁,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是个不染尘俗的清丽仙子呀!
江安夏转向江安宁:“妹妹有所不知,这世间的任何感情,都是需要慢慢培养的,父女亲情亦是如此,江老爷,您说呢?”
她给了江康平一个希望,让对方以为只要放下身段,与她培养父女感情,那自己就会甘心任其利用。
江康平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反驳,甚至还觉得很有道理,胁迫对方,哪里有让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事来得稳妥?
实则,经过了昨晚的夜探书房,得知了吃软饭的赘婿鸠占鹊巢后,再加上因为他这个渣爹,才致使原主在乡下惨死,江安夏对这个衣冠禽兽恶心得不行,培养父女感情什么的,当然是不可能。
见到自家老爷,竟被这小丫头的一句话,就给说得神情松动,一旁的刘氏不禁冷哼出声:“呵,小小年纪,就生得这么一副狐媚子模样。”
刘氏与江康平本是同村,村中突发旱灾,她为活命逃难至京城,那时的江康平早已入赘江家,他们二人在京中偶然相遇,两人皆是从穷苦地方来到这繁华的京城,命运相近惺惺相惜,这一来二去的,刘氏便做起了江康平的外室。
对于江安夏的母亲,刘氏当然也有所了解,与一个乡下泥腿子出身的她截然不同,江安夏母亲则是一个,从小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有钱人家的小姐。
凭什么?凭什么有的人生来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到达了众人梦寐以求的高度,而自己,却要靠着沿路讨饭,被别人包养,才得以生存?
她都快要嫉妒疯了!
当年江康平对江家做的那些事,刘氏也都知晓,甚至,还有她吹枕边风在暗中撺掇的功劳。
从江安夏刚一进门起,她便一直在打量着对方,看到一个跟嫉妒了一辈子的人,长得如此相象的女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刘氏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
江安夏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刘氏的“狐媚”一词,到底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