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灵》玉米酒

7、准备升职 技术刚到手

　　杨皛茸痛苦纠结，在河边阴暗爬行了几分钟后，翻身仰面朝天喘着气，今日的晚霞快到尾声了，粉紫色天空的边缘散出幽幽的蓝，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检查一下个人物品后弹射起跳，双手扒住自己凿入崖壁边缘的握点，把自己甩到草坪上，不多停留，麻利地爬上树，拿出包里苹果大小的发光灯球挂在手腕上，当成手电筒照亮附近的树干，看到反射出一点一点的或绿或蓝的光，那是自己钉在树上的甲虫壳路标。

　　顺着路标杨皛茸顺利荡回树屋。

　　树灵严格的生物钟会让每一个上辈子不按时上床睡觉的人类灵魂栽跟头。就在前两天，杨皛茸居然因为课件内容难得一见的精彩而忘记留足返程时间。等她反应过来站起身，就又栽倒在河边睡着了。第二天阳光撒入峡谷的一瞬间杨皛茸就醒了过来，令人崩溃的是身上麻黄色的衣服，被一块块蹄印踩得面目全非。她自己也是灰头土脸的，胳膊上还有几个形状不一的咬痕，上面还沾着黏糊糊臭烘烘的口水。

　　杨皛茸猜测自己是被半夜来喝水的食草动物细细咀嚼过一番，结果对方发现咬不动，气的给了自己几脚。

　　那次的教训恶心的杨皛茸再也不敢晚回家，她还去咨询了一下阿多尼斯，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防止天黑后自动晕厥。然后她就获得了现在她手腕上的太阳能晶石便携灯，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用来照明路标。

　　拇指大的晶石用特殊处理过的透明的昆虫翅膀缠成一颗球，外面像裹了一层糖壳。可能因为晶石不是很大，所以续航能力比较一般，杨皛茸第一次用的时候把它当成小夜灯放在床底下，第二天醒来小灯球就忽明忽暗的，像灯丝快断了的灯泡。想要循环使用，就得白天让晶石自己吸收阳光‘充电’，或者图省事往上面浇一点光露，等晶石吸收后就会继续稳定发光。想要省电，那就得用形似夏威夷果但超大号版的坚果壳收纳，晶石的光照不出去就会自己存储起来。

　　杨皛茸拨开一人高的叶子组成的门帘进入树屋，把灯放在窗沿上两个叠放着的半圆坚果壳里，再取下晾挂在沿边的麻布巾，拎起窗下盛满水的木竹桶坐到门口的树干上。借着窗边柔和的光清理自己，舀点水洗洗手，双手捧水洗洗脸，最后沾湿布子擦脚。因为脚上长有根系一样的土色毛发，每次回家她都要仔细擦拭一遍，简直跟上辈子邻居家的小柯基一样，进门前要用湿巾擦脚甚至还要擦擦肚肚毛。

　　“唉，就为了保持个人卫生我每天都得往返河边打水，好怀念有自来水热水器淋浴间和浴缸的那个家啊。”她拧干布子甩甩干，把桶里的水往下一倒，起身回屋了。

　　杨皛茸晾好布子后，抱着坚果壳平躺到床上。

　　“该说晚安喽。”圆圆的果壳封印住了光线，浅浅的呼吸声，以及深深的梦境。

　　闭眼的瞬间，杨皛茸感觉自己溺入了一片沼泽里，周围一片黑暗，但触感却很柔软。

　　嗵！嗵！嗵！

　　她感觉自己浑身疼涨，被束缚在一层薄膜中，迫不及待的想要突破，舒展。

　　“水，更多的水！”

　　谁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她的身体化身作数条分支阔散开来扎根在这片黑暗里。根系吸收着周围的营养和水分，她感觉得到，再快些，要再快些，不然会被其他的抢走，自己也会被瓜分殆尽。

　　快速的成长，霸占住一块领土后，她感觉到自己在向上。

　　是光！

　　“这是母树的记忆！我不止是在看，这是在亲历当初她的一切。”

　　杨皛茸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看着自己作为母树如何在土地上抢夺资源成长，直到这片土地上遍布了自己的分支。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平静的日子即将到来。可事实是随着领地逐渐扩张，形成了一片显眼的森林，同时也引来了很多的生物前来栖息。

　　喧闹，不单是兽吼鸟鸣，如海啸般思潮铺天盖地的砸向她。

　　杨皛茸本能的害怕了，她想要筑起一道屏障好躲开这凶猛的海浪，即便它们很简单，不外乎四件事：吃饭、睡觉、领地、繁衍。但这些想法达到某种量级时，也够让人吃不消的。

　　杨皛茸被一浪有一浪的思绪砸得晕头转向，她双手抱住脑袋，想象着最开始裹在自己身上的那层薄膜。

　　现实里，躺在床上的杨皛茸头上浮动起一层透明的薄膜，波动的样子像是有生命力的水母，在月光下荡漾。

　　“嗷嗷！”一颗大鸟头挤进树屋的小窗里，脖颈上的羽毛把窗沿上零碎的小东西蹭到地上发出动静。

　　杨皛茸睁开眼就看见傲傲侧着鸟头，用那只黄色大眼珠转动看着屋子，看见她醒了就盯着她，张开喙发出似猫叫的声音，“yii~ao~”，叫完了还低头用弯钩状的上喙敲击木头墙板，力度之大，哐哐作响。

　　“我勒个小祖宗，可以了可以了，我起来了。”杨皛茸赶紧下床，跑去门框边挂着的包里掏小肉干，这是阿多尼斯给她的，说如果想让傲傲跑腿可以给它一片奖励。

　　现在想让小祖宗停下来啄木鸟行为也得奖励一下，“好乖好乖，来吃个小肉干。”杨皛茸把手掌大的小肉干递到傲傲面前，傲傲的大鸟头立刻抬起来，叼起肉干就退出窗口飞到另一根更粗壮的树枝上享受美味了。

　　杨皛茸乘机蹲下收拾掉在地上的东西，再站起来时，一颗倒着的脑袋和焰火一般的长发出现在窗前，碧绿的双眸盯着她看，但和之前见面时不同，她什么都没听见。

　　忽然眼前的人消失了，簌簌声响，阿多尼斯从上面翻身下来进屋了。径直走向自己，抱住自己的脑袋，两个人额头贴在一起，原本还对视的双眼碍于距离过近害羞地闭了起来。

　　杨皛茸心想“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大清早的突然贴贴？”

　　“这是在重新对接。你已经学会构建思维屏障了。”阿多尼斯放开了她的脑袋，退开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说到，“现在开始，只有你想传递给我的信息我才能听到，外界生物脑内的信息也需要你建立联系才能听见。”

　　这才意识到自己学成了，杨皛茸心里有些开心，但不太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兴奋，心里已经在叉腰仰头歪嘴狂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娘学成了，我简直是天才啊！”

　　“我没想到你学的这么快，不久后我们要见到的海里的向导，它在森林里呆了一百年才学会必要技能。”

　　“一...一百年，怎么会要这么久？”杨皛茸睁大了眼睛看向阿多尼斯。

　　“很正常，那个家伙懒得很，根本没想着挪窝，所以到该去游历的时候专门选了森林门口的海底。它能学那么久，估计也是懒得看那些记忆。”阿多尼斯笑了笑，摊手耸耸肩。杨皛茸看着对面的树灵，“原来它不是面瘫啊。”

　　“说回正事，既然你已经能屏蔽信息了，我可以多给你安排一些任务了。我们一共要给一百位树灵发放物资，必要物资有光露和晶石球。光露是按照一位五十年份的量储备的，以防万一我们还要多准备一半的量，因为有些树灵长期居住在不见光的洞底，需要的量也会大一些。光球每位一颗，但按照以前的经验，我知道有几位在外的生活意外的窘迫，会将晶石球卖了换当地的货币，所以也要多准备二十颗备用。你要准备帮我采矿和收集虫翅，等收集到一定量的时候，你用哨子呼叫傲傲，它会接你到加工坊，那时候我们一起把剩下要准备的晶石加工好。”

　　阿多尼斯说完就吹了一声挂在脖子上的木哨，清亮高昂。傲傲听见后振翅飞远，不一会爪上领着一包东西又飞了回来。

　　阿多尼斯出门接过那包东西，递给杨皛茸，“这是具体会用到的工具，今天下午我会带你去晶石矿，给你做指导。那里白天可以采矿，晚上需要搭建吸引白蚁的灯架。白蚁婚飞期很短暂，我们要尽量吸引它们过来，然后在它们翅膀掉落后一网打尽，这样给鵟喂食的小肉干的又能补货了。”

　　“原来傲傲吃的小肉干是白蚁肉吗，那样的话，白蚁得有多大啊。”杨皛茸喉头有些干涩，那巴掌大的肉干，自己到底要去捕获多么恐怖的虫子啊。

　　“不是的，”阿多尼斯摇摇头“你现在手里的肉干有老鼠肉和兔肉，发暗红色。每年到了繁殖期我会和鹰群去大量猎捕回来晾挂晒干储存。白蚁肉干是黄色的，每年只有这段时间能够收集到，算是很珍惜的肉类，即便是拿去岛外卖给短命种也很值钱。算是我们这座岛上的特产，毕竟那么大的虫子很少见的。”阿多尼斯说起特产，脸上好像有一丝自豪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只有这座岛上的动物模样很大是吗。”杨皛茸有些汗颜。

　　“是的，很有特色不是吗。”阿多尼斯看向她，似乎想得到些认同。

　　“呵呵，对啊，的确很特别。”杨皛茸哂笑着，心想，特别的凶残。

　　“好了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忙，下午来接你。今天可能就是婚飞期第一天，你要做好准备哦。不过你学东西这么快，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阿多尼斯对她鼓励地笑笑，出门爬上傲傲的背，飞向了别处。

　　杨皛茸半点笑不出来，她坐会床上思考如何应对晚上这突如其来的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