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子要不要》不妙人

27、我叫李健

　　从林老师的实验室出来，天已经晚了。
　　沈素回开车送唐要回宿舍，把计划进度也跟他说了一下。
　　目前来看一切顺利，只是对面那位隐藏大佬秦教授始终不现身，还无法锁定。
　　“这个人狡猾得很，恐怕不到最后不肯现身——也说不定他全程都不打算现身，就等着渔翁得利呢。”沈素回说，“我觉得可能最后得靠你去会会这个秦教授了。”
　　唐要说：“素回姐，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素回说：“这个不好说。总之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
　　唐要说：“他应该对精灵很有研究吧？”
　　沈素回说：“应该是。玲姐他们猜测他应该和白因一样，一直也在做精灵实验，不过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小精灵，能量太少，所以他对你这个精灵王子兴趣特别大。”
　　“这样。”唐要若有所思，“那他做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沈素回说：“他对外有一套说辞，说是要研究出一套方法来，把提取出来的精灵能量用在人身上，可以祛邪治病、延年益寿什么的。跟我们修行界里搞邪门歪道的差不多。信他的人不少——这种东西从古到今都是这样，秦皇汉武不都想长生不老么，又不肯自己踏踏实实修行，净想这些玩意儿。”
　　“啊……”唐要还在思考，“那他有成果了吗？”
　　“不知道。”沈素回皱眉，扫了唐要一眼，表情也严肃了，“难道这种东西还真能搞出来？”
　　唐要暂时没答话，沈素回开着车，也看不到他什么表情，略一想，就说道：“要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现在精灵交易还仅仅是有钱人奇货可居的玩具，可有可无。如果秦教授的研究真的可行，那么精灵就会货真价实的成为一种资源——毕竟某些丧失人性的地方，连人都可以当做生物资源，更别说精灵了。
　　唐要说：“我今天见到的林老师，也是个研究人员，他会不会——”
　　“我们有底线。”沈素回立即回答，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虽然所里那帮家伙总爱说你没有人权什么的，但是决不会把一个有思维、有感情的个体当做一个物件来看待。”
　　“嗯。”唐要这一声应得很踏实。
　　车子停在红灯前，两人相视一笑。沈素回又说：“你的那些小精灵这些日子应该都集中过来了，你有什么感应没有？”
　　“有。”唐要说，“但是我还没有办法确定他们的位置，感觉他们好像被什么隔绝能量的东西隔绝起来了。”
　　“精灵笼子。”沈素回说，“秦教授的发明，用某种能量把精灵困在一个小空间里，有点类似法术结界，不过据说他是搞科学的。哎，我看早晚有一天我师父得把我送进研究所去进修，然后把我们门口的牌子换成‘大道文明研究所’——与时俱进嘛。”
　　唐要说：“那这个精灵笼子有什么办法破解吗？”
　　“暂时还没有。”沈素回表示遗憾，“如果强行破解的话，能量对轰，恐怕关在里面的精灵也要完。这个恐怕得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如果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话，就只好连笼子一起弄回来，让研究所那边想办法了。”
　　唐要点头，又问：“到那天我们有什么具体的行动方案吗？”
　　沈素回说：“等秦教授那边出方案，我们再做应对。放心，玲姐他们混在那边呢。”
　　“嗯。”唐要应了一声。
　　沈素回忽然想起来道：“对了，你的工作恐怕得暂停了。一方面你得好好休养，一方面，你现在还是不宜有太多活动，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就麻烦了。你跟你们公司请个假吧？”
　　唐要道：“这个恐怕有点难。我合约快到期了，最后半年了，公司应该不会让我休息的。”
　　沈素回道：“你说你那破公司，净给你整些破烂活，今天这个商场开业、明天那个公司年会，就不知道给你整点好资源，硬是把摇钱树当垃圾使唤。我看他们就是没这个福气，沾不到你的光。你啊，到期以后赶紧解约，别搁这浪费时间。”
　　唐要道：“那这不是还有半年嘛。素回姐你不用担心，接的工作零碎，我留一个分身也好应付。”
　　沈素回道：“行吧。反正你也挺有主意的，我就不管那么多了，相信你能处理好。”
　　唐要对她开出一朵笑容。

　　易轻一路恍恍惚惚地走回了他的小屋。
　　二十多公里的路，他走到天都快亮了。
　　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好像终于醒了过来。
　　他仰头望向天边初升的太阳，像是他的小精灵最后留给他的光芒。
　　他没有再哭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轮鲜亮轻盈的小太阳，一直到眼前被光交错铺满。
　　他眨了眨眼睛，透过交织的、热烈得晃眼的光，一点点看清眼前的世界。
　　阳光洒满了他，他的心也终于从黑暗与苦痛中慢慢融化。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走进楼门，上了二楼，打开自己二零三小屋的门。
　　门没锁，桌上压了张病历本上撕下来的便笺，上面一行飞舞的大字：
　　收拾好你的东西，三天内来办离职手续。
　　易轻看了一眼，打开窗户通风，拿了个废塑料袋，心平气和地开始收拾生活垃圾。
　　垃圾装满了一个袋子放在门口，这期间他把冰箱里的速冻餐包拿出来，用电蒸锅蒸了四个。
　　这会儿包子好了，他洗洗手，冲了杯豆浆，坐在桌边吃早饭。
　　他其实不太爱做饭，这些东西还是唐要住在这的时候买的。
　　他把碗放在水池里，然后去收拾床铺。
　　他的东西很简单，衣服放进行李箱，床褥卷一卷，也就完了。
　　忽然他看见床下掉的一个针筒。
　　针筒里剩的一点血液已经凝固变黑，也不知怎么掉在这了。
　　他蹲下捡起来，娴熟地拔掉针头，把它们分开处理。
　　床头柜里有一盒酒精棉球，他不记得这里什么时候放过一盒酒精棉球。
　　是唐要放的吧？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拿出来给唐要擦拭伤口的那盒。
　　他把棉球放进背包里，环顾整个房间，除了床头放着唐要留下的一些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翻出一个购物袋，把那些东西装进去。
　　屋里变得空荡，阳光透过窗户倾泻而来。
　　易轻拎起门口的两袋垃圾，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很整洁。
　　“你好。”他开口说道：“易轻是吗？方便说几句话吗？”
　　“啊……”易轻一手拎着一个垃圾袋，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还好他没要跟我握手。
　　这是个看起来温和儒雅、有书卷气的人，是那种会礼貌握手的人。

　　两个人又回到屋子里。
　　易轻拉出餐桌旁的两张塑料凳子，礼貌请坐。
　　“我叫李健。”他做了自我介绍，坐下时瞥见了桌上的便笺纸，于是微笑道：“看来我来得还挺是时候。”
　　易轻一脸茫然。
　　李健说道：“我是特派所的工作人员。”
　　易轻“啊”了一声，继续茫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健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微笑。这张出租屋里的简易小餐桌就好像忽然升级成了古董红木书桌似的。
　　李健说：“简单介绍一下吧。特派所属体制内国家机关，保密级的。向上归属于公安系统，特别事务分支。我这次来呢，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上海特派所——当然，目前只能是编外。”
　　易轻：“啊……”
　　李健继续说道：“不过呢，为了方便开展工作，我们打算把你安排进本地一家公立医院，你依然干你的本行。这个就是正式的了。不过进去以后，就看你个人工作能力了，特派所不会再过多干预。”
　　易轻：“啊……？”
　　李健继续：“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所里不会给你分配太多任务，你还是可以专心做好本职工作的。情况就是这样，你考虑考虑，如果觉得合适的话——”
　　易轻说道：“那还考虑啥呀？正好我这要去办离职呢，办完我就跟你走呗？”
　　李健笑了笑道：“那倒不用跟我走。这边相关手续办好了，下午会来人带你入职。对了，租房问题也会帮你解决。”
　　易轻说道：“哎呀，还有这好事呢？”
　　想想又说：“可是我就是个普通人，进你们那单位，我能干点啥呀？”
　　李健道：“特派所虽然是特殊单位，但也是为普通群众服务的，也是需要你这样的普通人来做一些工作的，这个你不必担心。”
　　“哦……”易轻道：“那、那我就答应啦？”
　　李健站起来，微笑伸出一只手，说：“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易轻赶紧跟他握了握手。
　　人送走了。
　　易轻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掏出手机开机，一堆未接来电和信息跳出来，手机卡了好几分钟。
　　好了之后他翻出唐要的信息框，想了想，往里输入一句：“我离职了，以后不在这边住了，等确定了地址再告诉你。”
　　不到三秒钟信息飞快地回过来了：“你搬去哪啦？为什么离职啊？你现在住哪呢？”
　　易轻正在斟酌如何回复以上问题，又一条消息来了：“要不你先来我这里住几天？”
　　易轻诧异：“你不是住公司宿舍吗？”
　　唐要回复：“这几天没人，他们录节目去了。”
　　接着一个定位发过来。
　　易轻想了一下，回：“那我下午办完手续去找你。”
　　唐要飞速回复了一个OK，一个小猫开心.jpg，一个漫画式抱抱。
　　易轻回了一个：“那晚上联系。”
　　屏幕上又飞快冒出一个小熊点头“嗯嗯嗯”。
　　易轻揣起手机，背上包，拎上两袋垃圾，出门——
　　出门未遂。
　　门口站着个外卖小哥，直接把他堵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