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子要不要》不妙人

20、愿赌服输

　　沈素回一个滑铲冲进去，一把拔下头上挽发的银簪，回手就刺向阿戎胸口，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干净利索，流畅自然，甚至她散落开的长发还飘在半空。
　　然而就在此时，屏障忽然消失。一群蝙蝠凭空出现在阿戎身前，猛然凝聚成形，沈素回刺出的银簪就插入了他的胸口。
　　是一直没有现身的白因。
　　白因被刺，和阿戎一起双双摔倒在地。
　　屏障消失，门外的一群人“呼啦”一下子都围了过来，把沈素回和唐要与那俩隔开。
　　沈素回一击得手，被对方的防御能量反击击飞，差点把爬起来一半的唐要再砸倒一回。
　　于是唐要就眼看着沈素回摔到他手边，长发散落，还华丽地喷了口血，把白衣服染了个透。
　　红黑白三色齐飞，视觉冲击相当强。唐要惊呆，赶紧扶她。
　　沈素回一通咳嗽呸呸呸，把嗓子里卡住的血都吐掉，一张嘴说话又被呛了一口，一边咳一边说：“MD，老娘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唐要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素回姐……”
　　沈素回摆摆手，回手一指对面，冷笑：“张伟！你给我等着！”
　　张伟：“哎呦沈大仙儿！这可不关我的事！要算账您找我们所长去，我一小跑腿的我哪敢得罪您呐！”
　　唐要有点迷惑，“素回姐……”
　　沈素回刚提的一口气用完了，往他身上一倒，有气无力，“这事儿有点复杂，但是刚才那小子纯属胡说八道，你别信他的，回头我再跟你说。”
　　张伟提议她冲进来的一瞬，她就悟到特派所八成早就知道会有这种局面。这也是老所长的老招数了，上回机场的事不就是这么个连环套么。
　　“好。”唐要没心思计较这个，“你伤得重吗？怎么办？我能帮你吗？”
　　“你省省吧。有那个力气不如帮帮你自己。”沈素回怼了他一句，又解释：“等我恢复点力气自己就能解决，没事。”
　　唐要松了口气，又惦记对面，“刚才是因因哥吗？他怎么样了？”
　　围过去的几个人已经退回来了，围着俩人，简玲和杨迪一左一右，张伟绕了大圈躲到后面和易轻凑一块去了，程程跑过来蹲下，左手扶沈素回，右手扶唐要，一脸紧张，“没事吧？都没事吧？”
　　沈素回不搭理他，唐要回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和摇头。
　　身后有人把他从程程手里接过，他扭头看见易轻担忧的面容，于是也冲易轻笑了笑。
　　易轻半跪着让他靠在怀里，动作很轻柔，连呼吸也很小心。
　　唐要眼睛红红的，易轻也是，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唐要便放心地靠在他身上，一起望向对面。
　　对面已经被张伟他们联手布了个小型结界，把那两位罩在里面。
　　但显然俩人都没工夫注意它，已然进入了眼里只有对方的世界。
　　阿戎跪坐在地板上，白因倒在他怀里，胸口还插着沈素回的银簪。一群人望过来的时候，他俩已经过了互相问候“你怎么样”的阶段，阿戎伸手就要去拔白因胸口的凶器。
　　“别碰……”白因气若游丝但眼疾手快地挡住他的手。
　　银器对吸血鬼有克制作用，要不然也没这么容易放倒白因——虽然他弄成这样不止这一个原因。
　　阿戎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傻。”
　　然后就隔着衣袖捏住银簪，一把拔下扔掉。
　　一声清响，沈素回支使张伟：“给我捡回来。”
　　凶器拔掉，白因倒是没有流血，小小一个伤口，又没有刺到动脉，不至于就血流不止了。不过他精神委顿的样子显然伤得不轻。
　　阿戎按住他的伤口，眉宇间担忧紧张，嘴上还是冷冷的，“你不是说，把生命结界转移给我之后，你必须休眠一段时间吗？你骗我？”
　　“我没有……”白因勉强开口解释，“如果你受到巨大威胁，结界又没有及时保护你，我就会强制苏醒，帮你挡下攻击。”
　　他用力吸了口气，睁大眼睛望着阿戎，“阿戎，你……不是已经答应我，跟他们去研究所吗……你在做什么……”
　　阿戎沉默了。
　　那边张伟刚把簪子捡回来，屁颠颠地给沈素回送去，一看这场面，“哎呦，我说怎么回事呢，这俩这是内讧了呀。这小吸血鬼假装同意跟咱们走，把白因的保命绝招骗到手，再假装白因骗我们说要见小王子——哎呦，他这两头骗哪！哎不对，这是三头骗哪！哎呦呦呦呦，这人不得了不得了，瞧瞧瞧瞧，人坏起来可比吸血鬼坏多了，是吧？”
　　“闭嘴吧你，还演呢。”沈素回自己坐起来把头发挽上，“他真想这么干，不知道把我们都支走？他把白因和要要都骗了我信，他把你们也骗了，我可不信。”
　　张伟讪笑。
　　那边俩人相对沉默一会儿之后，阿戎忽然俯身低头，把脸凑近了白因。
　　张伟顿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哎呦他俩干啥呢？要接吻哪这是？”
　　沈素回把他扒拉开，“吵死了你。”顺便扭头瞟了程程一眼，“未成年不宜，别看了。”
　　毕竟白因只穿着一条短裤，衣服都在阿戎身上呢。
　　这一扭头，只见易轻和唐要嘴巴微张，一双小小的和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惊讶，表情出奇地一致。
　　白因也是这个表情，“阿戎……你做什么？”
　　阿戎道：“吸我的血。”不等白因拒绝，又说：“就算我不自量力吧，我知道我一个低等吸血鬼，你把我吸干了也恢复不了。反正我也活够了。”
　　白因沉默一下，低声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一厢情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喜欢阳光，喜欢热闹，可是这几年来只能呆在这个阴暗的屋子里，除了我，谁也看不到。我知道你恨我，我……”
　　他没再说了，抬手搂住阿戎的脖颈。
　　对面一群人大吃一惊：“不是吧不是吧？他真吸啊？这……算吸血鬼内讧吧？咱不用管吧？哎不行，万一他恢复了暴走了那也是个问题啊！而且这么一来他就算杀过人了，有前科了，咱必须得抓他了——沈大仙儿你好了没啊？这要打起来我们几个都是小菜，肯定玩完哪！不行！咱赶紧……”
　　沈素回拉了他一把，“别动。”她皱眉紧盯着那两位，还没有拿准主意。
　　“不会的……”唐要紧张看着他俩，念叨，“他不会的……”
　　白因没有犹豫，他吻住阿戎颈侧的时候，阿戎闭上眼睛，似乎流下了一滴泪。
　　但很快他就睁开眼睛，挣扎起来。白因真是没什么力气了，居然被他挣开，他瞪着眼睛按住白因，怒火上头，破口大骂：“你TMD疯了吧！我让你吸我，不是TMD给我吸你！你脑子是什么做的，啊？我生气难道是因为我等级太低吗？你以为把我变成高级血族，我能出去见光见人了就行了？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傻啊？你能不能做个人啊？行行行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总有脑子吧？我说我活够了，又不是你活够了，你TM把我变成吸血鬼，你自己嘎嘣一死完事，这TM是什么事啊？啊？”
　　白因一句话也没得回，听着阿戎骂着骂着，居然——哭了。
　　他也不出声，就无声地流眼泪，流着流着，透明的眼泪成了血泪。
　　阿戎冷着脸看了他一会儿，“不许哭，给我憋回去。你TM再流血就流光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吸血鬼是哭死的，你也不嫌丢人。”
　　白因默默忍住眼泪，过分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两条浅红的血痕。
　　阿戎看了看，他胸口的伤还在慢慢渗血。
　　“你傻了？给自己止血啊！别TM说你不会。”
　　白因自己按住伤口，过了几秒放开，已经不渗血了。
　　张伟在对面小声跟唐要碎嘴子：“嘿，真听话嘿！跟我们谈判的时候拽得二五八万跟中世纪贵族似的，这听话得跟金毛似的，这哪是吸血鬼啊，这输血犬吧？”
　　唐要：……
　　沈素回瞟他一眼，“我看你别干治安了，干户籍吧，要不浪费了你这张八卦的嘴。”
　　这时阿戎冲这边招了招手，“精灵王子，你过来。”
　　唐要茫然地站起来，易轻扶着他，不敢放他过去。
　　沈素回也起来了，语气不怎么客气，“干什么？”
　　阿戎仍然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语气仍然不客气，“不干什么，愿赌服输，我输了，跟你们走。”
　　众脸茫然。沈素回皱眉看了一圈己方这些人，“你们也不知道？”
　　阿戎看着唐要说：“我和你那个灵魂打的赌，我抓你他不拦着，抓住了就算我成功。如果我失败了，就跟你们走。反正现在我和白因都折腾不动了，你们不信，直接把我抓了得了。”
　　唐要：？？？
　　张伟：“什么玩意？他不拦着？他蒙你的吧？正牌精灵王子在这呢！他不拦着，咱这小王子没了，他也玩完，他说他不拦着？”
　　阿戎冷笑，“他这不是没拦着吗？”
　　张伟：……
　　张伟被他一下噎住，回头瞅着唐要：“你们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小王子。”
　　唐要望着阿戎，“那些话也都是他教你说的，是吗？”
　　阿戎道：“我抓不住你，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精灵永不消亡，除非陷入绝望，这是他告诉我的。不过，你真是够脆弱的。”
　　“你给我闭嘴吧。”沈素回今天已经完全抛弃优雅了，挥手一道法诀直接糊在他脸上，一脚把身边扶着的程程踢过去，“赶紧把这两货抓回去交差，老娘还有账跟你们算呢。”
　　程程苦着脸，半句话也不敢说，心想沈素回笑眯眯了好几年，怎么就暴走这么一回偏让自己给碰上了。
　　四个人十分乖巧地两两一组押着两位走了。沈素回把易轻扒拉开，拖着唐要也走了。
　　唐要边走边忙着回头冲易轻挥手：“小易我们先去办事，你赶紧回去上班吧，等忙完了我去找你。”
　　易轻也挥了挥手，看着他和沈素回走远，他还频频回头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