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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挑翻不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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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更加诧异了。
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开始转运了,竟能得颜长老青睐。
难道罩着叶颂恩的那个天道,崩坏了?
元熙提了提剑,言简意赅的说:“要试。”
只怕再多说一字,就要受天道所控,哭哭啼啼的哀求了。
天道让她为衬托叶颂恩而生,为了追逐谢砚词而活。
让她予人作配,屈居人下,失去自我。
她也不是很甘愿。
恰巧这一回,她能感受到叶颂恩招式里面强烈的杀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为了苟命,轻易输给叶颂恩以求尽早结束比试了。
如果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比试,可不是要拿出看家本领,为自己搏一把吗。
那就试试吧。
试试看,能不能挑翻了这不公的天道。
颜莘州欣慰点头。
有斗志。这般执着不服输的性子,若非用在男女之情,而是用在修行上,大有可为。
“准允。”颜莘州道。
说起来,尧光山山门自神尊冰夷消亡后,号召力和威望就大不如前了,招不来什么好苗子,弟子们一茬不如一茬。
瞧瞧底下那些,看了都叫人叹息。
能有个踏踏实实肯修行的学子入门,也不错。
希望这次没有看走眼,小丫头是个可塑之才罢。
叶颂恩见颜长老已将事敲定,比试终究是要进行下去的了。
也将剑提起,肃然说:“刀剑无眼,那么,请师妹多多小心了。”
随后,又向等在擂台下的谢砚词说道:“元师妹对师兄痴心一片,以命相搏只为求师兄青眼,师兄,我觉得愧疚,自己比不过她这份深情。”
谢砚词原就觉得元熙为留在他身边以命相搏的做法,太过偏激。
经叶颂恩一提醒,忽而想起六年前,元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那时家中继母病逝,父亲欲再续一弦,元熙本就爱慕他,又有颂恩这般优秀的女孩与她争,激得她胡乱做决定,嫁不了他,就想要嫁他父亲,做他继母。
以这种相对来说稳固的关系,与他一直相伴下去。
她实在太病态了。
颂恩性格好,能力强。对内能讨得长辈欢心、奴仆忠服。对外除恶扬善、伏魔正道,小有声名。
而元熙的世界太小,只拘在他身边,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她的爱意太过沉重,让他倍感压力。
“元熙,你不再是小女孩了,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谢砚词说,“你我相识多年,我也不忍看你殒命尧光山,可你执意比试,我和颂恩的苦心劝说丝毫不起作用。”
“也只能随你了。”
“相识一场,若你真的出事,你的身后事我会料理好。”
“你的随从,时野。我也会照料好。”
“至于比试,尽你所愿吧。”
言外之意,若元熙出了什么差池,不是他没劝过,叶颂恩没劝过。
实在是元熙闷头不知死活的往叶颂恩的剑上撞。
到时出了事,怪不得他们了。
元熙说好。
自然也被迫说了些心慕谢砚词的酸话,说为了他无怨无悔、甘愿赴死等等。
此番啰哩巴嗦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沙漏中的沙子又漏下去一大截。
只剩五分之一了。
叶颂恩看了看天色,打算一会儿直接一个大招秒了元熙得了,再耽误下去赶不上山脚下酒馆的限量酱牛肉了。
“师妹,出招吧。”
说罢也不等元熙动手,灵力灌入剑身,剑裹着银光迅猛的向元熙心口刺去。
剑还未至,剑风已割得元熙面上有微痛之感。
她眯上眼,掐了个防御诀丢出去,先将将抵挡了一下。
当然这作用微乎其微,而后的剑风只被削弱了一成,仍然袭来。
光是剑气震荡,已让内伤严重的元熙吐出一口血来了。
谢砚词闭上眼,不忍再看元熙的惨况。
他和元熙自幼相识,多年相处,感情还是有一些的。
若非她后来变成这种不堪的样子,他还是会遵从元父遗言,照看她一生的。
思绪繁乱时,身后弟子惊叫:“什么情况!”
“那个元熙她怎么……”
谢砚词兀地睁眼,看向擂台。
擂台上却左看右看只有叶颂恩一人,没有元熙的身影。
她人呢?
叶颂恩也在茫然环顾,不知元熙去了哪里。
“打不过所以用法术遁走了吗!”
“人去哪了?”
“就这还说为了谢师兄甘愿赴死?”
谢砚词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叶颂恩迷茫的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剑,莫非是她剑气太盛,直接将元熙震得灰飞烟灭渣都不剩了?
这可不好办了,元熙的魂魄她还有用,兜了个大圈子才将她诓骗来,就是为了在擂台上能无责的取她魂魄,祭玉金盏,复活神尊冰夷。
现下她的魂魄哪里去了?
上座的颜莘州捋了一下胡须,倒不是很着急。
只是感叹元熙这丫头也真是拼命,拖着那一身的伤,还敢甩出这么一个极耗气血和体力的招数。这是不要命了,也是孤注一掷了。
真有那么爱谢砚词?
下一瞬,擂台上冰光骤起,寒气扑面,数不清的冰丝银线交错出现,将擂场上方的空间切割成破碎的镜面状。
将叶颂恩的身形切割在最中间的一小块领域。
山谷桃花被震得簌簌而落,于半空中就被冻成霜花,落地结冰。
“冰原林元氏绝技,万法静默。”元熙虚弱的声音,在场中某一处响起。
叶颂恩觉得全身经脉像是被冰冻住了,灵力运转不畅,呼吸都带着寒气。
剑提起,半分力道都没有。
擂台上冰丝逐渐淡去,冰锥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凝结而成,锋锐的棱尖尽数指向场中的唯一的身影叶颂恩,蓄势待发。
静止一息后,尽数俯冲而下,恶狼般铺天盖地的向叶颂恩扑咬而来。
叶颂恩面色惨白,人吓得呆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而元熙连续放了两个绝技,这会儿再也隐不住身形,于擂台边缘现身,跪地就呕了一口血。
血中也冒着寒气。
与此同时。
她的冰锥包围了叶颂恩,如噬骨啖肉的凶兽,虎视眈眈。
元熙期待着,期待着此回能破了叶颂恩的天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血流下来黏住了睫毛,糊住了眼睛,她也没有眨一下眼,只想亲自看看结果。
她看见,冰锥冲到叶颂恩身前两指的位置时,像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剧烈颤动奋力向前却再也不能近叶颂恩的身一分。
叶颂恩的周身似有看不见的保护罩,挡住了冰锥。
冰锥不能近身,逐渐融化,体积变小,不多时,全成了一汪冰水,哗啦啦的落下。
更可气的是,全落在叶颂恩的保护罩之外,她身上连一滴水都没沾到。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元熙又咳了一口血。
果然还是不行吗。
谢砚词为叶颂恩提着的一口气,松下了。
“颂恩,可有碍?”
叶颂恩惊魂稍定,感觉周身经脉又重新流通了起来。
元熙那什么静默的技能,估计是失效了。
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她的金手指,她的必胜之法,这个世界偏心于她的“天道”。
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花招都是蝼蚁垂死挣扎前的表演罢了,怎么可能成功。
重新整理好吓得僵硬的神情,叶颂恩朝着谢砚词一笑:“师兄我无事的。”
又对元熙说:“师妹,都结束了,我为今天的比试,画个句点吧。”
她将剑祭出,御风向元熙疾行,同时掏出腰后匕首,打算在元熙中剑后再补一刀,双重保险一击毙命,以防元熙再搞出什么招数吓她一跳。
台下弟子屏气等着结果。
沙漏几欲漏尽,元熙似乎没有反击的机会了。
谢砚词深深的皱着眉头,握紧了佩剑的剑柄,并没有感到轻松。
也许亲眼看着元熙死去,并不会如料想的那般,觉得单纯是丢掉了一个包袱。
颜莘州坐在上首,面无太大表情,却全神贯注的看着跪在擂台边缘的元熙。
这丫头冰系术法用得有些过于好了。
若不是叶颂恩那边不知使得什么法子,躲避掉了伤害,看元熙那游刃有余操纵术法的劲儿,和她化形出来气势汹汹的冰系造物,他会以为她的境界,最少在入殿期以上。
这么大点的孩子,有可能在半神之前的境界吗?
会不会太离谱了。
眼看着叶颂恩近了元熙的身,剑尖抵上了她的心口,顺利没入。
谢砚词拔开了剑,忍了又忍,脑海中元熙好的坏的各种样子争相浮现,相互拉锯,一边是罪不该死,一边又想她自作自受,到底没有及时出手相救。
还是颜莘州心无杂念,念着元熙是个好苗子,抬抬手指,一个屏障打出去,隔在叶颂恩和元熙之间。
然而下一刻,让他大为吃惊的是,叶颂恩向前捅刺的匕首,还是穿过了他的屏障,顺利的刺入了元熙的腰腹。
整场都在淡然观赛的颜莘州,也不由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叶颂恩一个初生境界,术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基础招式,无视了他半神境界幻化出来的屏障?!
向上横跨五个境界连他这个长老都能面不改色的制衡,难怪元熙境界明显要高,却打不过叶颂恩了!
颜莘州大喝:“住手!”
这其中必有猫腻。
而后撩开道袍起身下阶,术法看来是阻止不了叶颂恩的,无论是何境界的都阻止不了。
他得亲自去。
叶颂恩擅用禁术,无视对手法术,单方面进行输出。
实属作弊!
他老眼昏花竟才发现,无异于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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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场上。
叶颂恩的剑已刺入元熙的心口,匕首紧随其后刺入元熙腰腹。
“元熙,”叶颂恩悄悄说,“来世投个好胎,起码别长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讨厌的紧。”
叶颂恩肩上的桃花瓣飘向地面,落地。
咔哒咔哒,冰痕蔓延,花瓣冻得结实,地面上也迅速结了块巴掌大小的薄薄冰面。
她没有发现这一细微的变化。
她沉浸在理所应当的胜利中。
元熙垂着头,抬起沾满血的右手,那右手纤弱发颤,柔嫩五指一根根的向掌心收拢。
叶颂恩看得想发笑,这是临死也要捏个小拳头揍她一下吗?
真可爱啊元熙。
临死都要给她贡献这种愉悦。
“猎杀范围。”元熙说。
“什么?”叶颂恩微笑着,都没听懂,“胡言乱语什么。”
元熙:“领域内,绞杀。”
叶颂恩:“?”
寒光爆起,隐匿的冰丝银线乍然浮现,刀光剑影般缠住叶颂恩,以不可抵抗之力向内极速收割。
血汽,霎时间腾漫。
在叶颂恩惊天的惨叫声中。
元熙吐出最后一口血沫,费力的掀开眼皮看了叶颂恩一眼。
“我说,你走进我猎杀领域了。”
什么境界啊,这么狂。
元熙倒下前,纳闷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