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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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这是他转到这里来，看到的第一场雨吧。
瞳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宛若削葱的白皙指尖，轻轻地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划来划去，稍稍用力，那指尖点到的地方，便像是水面一样荡开涟漪，而后，他的手，便非常轻松地穿透玻璃，摊开的掌心，被落下的雨水沾湿，微微的凉意。
再次收回手，玻璃依旧完好无损。
赤着脚，踩在酱红色的木地板上，有种不着痕迹的温凉质感。
少年的脚，像是在水面行走一般，每走一步，每落下一步，踩到的地方，便荡开圈圈水纹。
这是他喜欢的游戏。每当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以一种很慢的节奏，这样，像是跳舞一般地行走。那荡开的水纹，较他而言，就是一种情趣。
走到冰箱前，拉开，从很空的冰箱里拿出一个装着血红液体的袋子，上面印着几个深蓝色的字体——“血浆”。
轻轻咬开袋子，血红的液体便缓缓地涌进了喉中，滋润着干涸的身体。
几滴溅出的血浆，顺着嘴角，缓慢地，以一种撩人的速度，缓慢地，划过下巴，渐渐隐入黑色的大衣。
粉嫩的舌探出，舔了舔被血浆染红的唇，不在意地用手擦出嘴角的湿迹，白皙稚嫩的手背上，便落下了殷红的痕迹。
享受了片刻的安宁，瞳，缓缓地披上外套。
然后，打开门，冒雨离去。
“这雨来得好突然……”优姬呢呢地叹道。
暗色的天幕，乌云翻滚着，时而闪现的银白闪电宛若长龙，撕裂了密密的层云，却又很快地合拢。
滴滴答答的雨水，顺着屋檐向下急速地滴落，形成透明的雨帘，从窗户向外望去，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
“零，你说，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啊？”优姬回过头，看着悠闲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零。
零懒懒地抬眼，瞄了她一下：“我怎么知道。”其实真的说起来的话，他还更希望这雨一直下下去。毕竟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说是半个吸血鬼了，虽说不至于害怕阳光，但也越来越说不上喜欢，这样的阴雨天气，叫他白天也觉得很自在，甚至连最近经常发作的渴血欲念都稍稍停止了对他的折磨。
“是吗……”优姬又回过头去，“不过，这场雨来的真的很奇怪……”
“英，你在看什么？”架院看着难得安静地坐着的蓝堂静静地对着窗外的雨景发呆，不由地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眺望，却是什么都看不清，也看不到。
那他在看什么？
自从被千夜瞳“调戏”之后，他就变成这副呆样，想叫人不在意都不行。
“好像有人……在哭……好伤心……”蓝堂突然低声呢喃着，神色竟然是在他脸上难得一见的悲伤，湖蓝的眸子也泛着水光。
架院皱眉：“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虽说小动物的直觉一向很准，但真的有什么人的情绪，可以影响到天气？一定是错觉吧……
“啊，英也长大了啊。”一条突然窜出来，不顾蓝堂的挣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一脸的“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模样。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不会真的是一夜之间开窍了吧？啧啧，早知如此，就应该让千夜瞳多调戏一会儿嘛。”早园琉佳拨了拨耳边掉落的长发，挖苦道。看着那一脸没精神的样子就觉得不爽。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蓝堂现在是一听到“千夜瞳”这三个字就气得直跳脚，这不，刚刚还唉声叹气、一脸忧郁的病猫，马上就活蹦乱跳外加张牙舞爪。
支葵咬着巧克力棒，突然出声：“耳朵红了。”指了指蓝堂。
好了，金发猫咪不仅是精神了，现在已经直接炸毛了。果然猫尾巴不能踩啊……
不过，嗯嗯，关键时刻，一眼看出本质的，果然还是表面看上去天然呆，实际上却是天然黑的家伙啊……
瞳静静地坐在一个钟楼上，望着雨水从漏水的顶上，缓缓滴落，不由地抬头去看那没有天花板直接可以看到乌紫的云层的屋顶。
“来了就进来吧，呆在那里不怕生病吗。”瞳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毫不意外地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穿墙而过，来到自己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很是好奇地从长长的刘海下露出一双罕见的金眸望着他，却依旧不忘用手拧干身上的白色长衫，看上去虽不会给人十分狼狈的感觉，却更添了一抹被水溺死的女鬼前来索命的阴郁诡异。
瞳歪歪头：“这种时节怎么可能突然下这么大的雨……不用想也知道是你这个梅雨神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一个水鬼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司雨者？难不成司火者就是被火烧死，司风者就是被龙卷风卷起来摔死？
“的确就是你想的那样。”将头发拨到一边，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一张本该属于女人的绝美的脸。
因为长期被水浸泡而显得格外苍白且有些浮肿的脸，五官却精致得宛如上帝亲手锻造，一笔一划都细心镌刻，脸上的色彩，除了黑就是白，衬得那双金瞳耀眼生辉，在光线有些昏暗的钟楼里，更是亮的惊人。
“啧啧，北水云堤，你的嘴唇依旧是那么惨白，真亏的那些迷恋你这张脸的人敢去吻，一定冰的像个死人……”瞳做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啊，我忘了，你本来就是死人。”
“呵呵，你的这张小嘴还是那么毒舌，不过我偏偏就是喜欢……”北水云堤微笑了，蹲在他的面前，探出苍白的指，轻轻抬起瞳尖细的下巴，“不是说了嘛？只有真心爱我的人，用自己的心血浇灌，才能让我这白唇回艳……我想，你的血，一定很适合我。”
瞳眯起双眼：“哦？那真是可惜了，我对你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老、祖、宗！”
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美丽不可方言的生物，谁看得出竟是由千年的怨气构成，不知多少因水而死的人的精魂，聚为一体，化作了这跟吸血鬼习性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司雨之神。
呵，什么神，明明就是厉鬼好不好！
“这一次又要下多久？”瞳不再看他。
北水学着他坐在地上：“嗯，大概，明天就会停吧。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
瞳扬唇一笑：“是吗？那我还真是要感谢你还记得我呢……”
北水歪头：“还在记恨我呀？我不是都说了抱歉吗？”
“哼！怎么敢！”丫的，见面第一天就把人家的血喝掉还差点把他变成一具僵尸的家伙没资格要求原谅！又不是真的吸血鬼，居然还有那种乱咬人的奇怪嗜好……不会是得了什么狂犬病吧？鬼魂也会生病？！
“呵，看来你对我真的是怨念很深。”北水一脸无奈外加宠溺。
瞳瞪了他一眼，眼中直接冒出四个大字——那还有说？！
“喂。”
“什么？”
“那个人……要复活了。”
“嗯……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平静？”北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小鬼，明明只有十四岁，为什么却又那么成熟的思想，成熟到……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问他……
“你……看起来好伤心……你在哭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