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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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撕裂一般难忍的疼痛席卷全身，零不禁痛苦地扭曲了表情。
瞳自然是知道，被专用于对付吸血鬼的施过咒语的子弹击中，吸血鬼会经受怎样的疼痛，瞳赶忙将自己的手按在零肩上的擦伤上，一阵淡紫色的治愈之光幽幽闪烁，虽说不能完全治好零的伤口，但至少是可以减轻些疼痛。
零的表情渐渐平复，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还是传来阵阵揪心的痛楚，不过比起刚刚的疼痛，这已经算是好多了，至少凭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瞳经过刚刚的讶异，也很快便冷静下来了，以十牙的能力，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根本就不会射偏，这一枪只怕是为了做做样子吧，毕竟他，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啊，对于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他还是比较舍不得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爽，有点埋怨地瞪了十牙一眼：“十牙，你太狠心了！”
十牙却装作没看见，用空着的一只手夹住烟，吐出一个烟圈，淡定地说：“零，就算你渴望鲜血，但还留有一定有觉悟的理性吧。”
顿时，零愣住了，表情变得凝重，随后又是释然地一笑。
很淡定的微笑，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只剩下解脱……
瞳的柳眉狠狠地拧成了一团，一巴掌抽了过去，力道重得将零的脸甩得侧了过去，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配上那有些怔愣的表情和冷冽的气质，竟是分外的滑稽。
“我不管了！连你自己都放弃了，我还管你做什么？！”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有些稚气的脸颜却呈现出这般老道的神色，效果和零其实差不多，“讨厌！就算我救下了你，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说着，瞳红了眼圈，愤愤地从水池中爬了出来，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子，瞪了十牙一眼：“你要杀不杀，我不管了！”
说着，转身就走了，湿漉漉的身影在月下看起来竟是分外的单薄……
被这意外变故搞得一愣一愣的十牙和零，不愧是师徒两个，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沉默不语。
终于，救星到了。
理事长大人从树林中冲出，扑过去就把十牙的猎枪夺了过来。
“打住啊！我就是担心才跟过来的……还真的……唔，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讨厌吸血鬼猎人……说起来，你到底想要你的爱徒在冷水里泡多久啊……真可怜，来，抓住我……”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黑主蹲在池边，伸出手想要拉零一把，结果人家压根不领情，直接自己就爬上来了。
众人无语……
瞳的身影在夜色中穿行。
身上的水还未干，沿路留下水迹。
一只手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液体，有的很冰，有的，却很热。
瞳靠在一棵树上，仰起头，任由那些透明的液体缓缓沿着线条优美的脸颊滑落，滴下，落在脚边的草叶上，好似闪烁的露珠。
半撑着的眼，睫毛被濡湿。
片羽轻轻翦合，掩住有些疲惫之色的银蓝眸瞳，投下的淡淡阴影，落在脸上，缓缓延伸……
手指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不知何时竟刺破了肌肤，被残余在手心的的水冲淡成粉红色的液体，慢慢地滴落。
“可恶！我不管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这样轻易地就放弃自己……”瞳闭上了眼睛，眼底沉寂了许久的泪水终是决堤，近乎崩溃地纵横在脸上，一行一行。
细碎的呜咽在林中轻响，压抑，而无助。
瞳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两张相似表情的脸……
都是那种放空一切的惨淡笑容，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在乎，只是一味的寻求解脱……
什么解脱！难道他们就不会想想别人的感受吗？！一直不断努力帮助他们，压制他们心中魔念的自己到底算什么？！做了这么多，难道真的把自己当做跳梁小丑吗？！
“老师！锥生零！你们……太不负责任了！呜……”瞳坐在草地上，靠着树干痛哭……
“不要去打扰他。”架院拍了拍想要上前的蓝堂的肩。
蓝堂犹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可是……”他在哭啊。
刚刚他在这儿独自懊恼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居然没有推开要吸他的血的千夜瞳，突然就看到千夜瞳满身是水的跑到了树林里，看他脸色似乎不太好便跟了过来，怎知道……
架院叹了口气，轻轻地说：“这种时刻，他也不愿让自己最脆弱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吧？既然只是个孩子，他就有痛哭的权利……太压抑了，反而只会叫他更难受吧……”
蓝堂垂下头，轻点了一下，算是听进了他的话。
又抬眼看了一下哭泣中的单薄少年，月光下，那蜷缩着的少年微微颤动着身子，就像一只弃猫一样无助而脆弱……让他心中一阵抽痛。
那总是微笑的孩子，眼底从来都是隐藏着深不可测的痛楚……
所以，当自己看到那双银眸时，总是悸动不已，心慌难耐吧……
有时候，他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要看破很多他不想看破的事情，因为那样……他想置之不理都难……可现在……
蓝堂眼中是深深的无奈与怜惜。
架院也是一声叹息。
不知是为千夜，还是为蓝堂……亦或是，他自己。
哭了不知多久，瞳的双眼，已经肿的发疼，泪水却依旧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无力而慌张地用手胡乱地抹了抹，撑起有些发冷的身体，轻轻扫视四周，确定周围应该没有人注意到他时，便轻手轻脚地跃上枝头，哽咽了几下，步履空灵地飞跃离去。
蓝堂和架院这才从暗处走出，望着那远去的瘦小身影，脸色复杂。
“走吧。”架院唯有叹息了一声，拉住还有些怔忪的蓝堂离去，两人的身影，也渐渐隐于林间茂密的树影之中，渐渐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