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在崖边》淅淅春早

2、第 2 章 一 盛平

　　一
　　盛平四年，整个京城都知道叶家圣眷正浓，叶老将军随圣上一同打下姜国基业，官至护国大将军，受封勇毅侯，却子嗣单薄仅育有二子。而这勇毅侯府的二位公子哥儿生的真是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若不是前几年叶老侯爷将前来提亲的媒人给吼骂出去了，这将军府的门槛怕是不够踩。
　　今日难得放晴，连下一个多月的雨，人待在屋里都快长蘑菇了。“胭萝，我们今日出去走走吧。”叶清崖似乎心情颇好，嘴角略带笑意。“大公子，我听说前两月新开了一家茶馆，叫元清茶楼，因着一直下雨，掌柜的说天晴了便让说书先生在露台上说书，边说边让人演着呢。不如我们今日也去凑凑热闹吧” 胭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兴奋地说着，“晒着暖阳，听着有趣的故事，想来也是不错的。”叶清崖心下一动：“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今天便去瞧瞧这新鲜。”
　　叶清崖带着两个小厮便和胭萝就出门了，不一会便到了元清茶楼。呵，可真气派，元清茶楼分两层，一楼便是普通的茶馆，二楼一半是包厢，一半是露天的。叶清崖等人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了，因今日日头正好，叶清崖也没去包厢，在外面露天的地方找了个角落便坐下了。
　　说书先生看人差不多了，手中折扇一开，那爱恨情仇便应势而来，叫好声此起彼伏。“真是享受啊，晒晒太阳把人都晒得干；爽了，前几日的雨下得人身子骨都疲乏了。”叶清崖转了转脖子，笑着说。暖阳泛金，晃得人睁不开眼，叶清崖也仿佛镀上一层金光，更是令人不敢直视，不知晃了多少女子的芳心。
　　“大公子可想回去？这天色也不早了，大公子早些回家歇息吧。” 胭萝也被晒得舒舒服服的，可若晚归，叶夫人肯定又得拿住把柄不放了，闹到老将军那便又是一场不快，叶老将军最是不喜这些，偏生叶夫人的枕头风吹得又好，受罪的总是叶清崖。“嗯，好。”叶清崖似乎也想到了这事，脸上笑意渐渐淡去，小厮们也不敢多言。
　　胭萝知道大公子自生母去后极少像今日这般闲适安逸了，每日都得早起练功，做事小心谨慎。叶夫人虽是正妻，却是妾室抬上来的，背后娘家又是江南富商，勉勉强强算个贵妾，抬为正妻后做事不□□露市井之气，难登大雅之堂。大公子素日对双亲恭谨，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屋里仆人见风使舵虽说碍着老将军，可也没少给大公子使绊子。这侯门深似海，墙外之人何曾懂得其中之苦。
　　叶清崖带着下人们离开了茶楼，而茶楼另一侧包厢内，一个身着华裳的女子望着叶清崖许久，嘴角微微含笑。
　　“如若我未记错，他就是勇毅侯府的大公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生的竟如此俊俏。”女子呆呆得望着远方，带着一种怅然，“夕秋，陌上人如玉啊…”
　　二
　　“啪！”
　　叶老侯爷气的胡子都在颤抖，叶夫人赶紧上前给老侯爷顺气：“侯爷，消消气，大公子也就是累了才会去那些地方吧，这谁不知道大公子一向听侯爷的话呢，年轻人嘛总会寄愁于烟/柳巷里，侯爷消消气。”
　　谁知老侯爷更气了：“你酗酒打骂下人就算了还去烟柳巷那种下；三滥的地方，断岩，你越是无法无天了！”
　　“啊呀，大公子我不是有意说出来的。没事，你快认个错，侯爷怜惜你会原谅你的。”叶夫人一脸忧愁的样子可把老侯爷治的死死地。“多说无益，断岩，你母亲还想替你遮拦这些丑事，你何时能成器，自己去祠堂领家法，跪着向先人请罪吧。”
　　“是，父亲。”叶清崖自始至终就只说这一句话。有些事辩解也没意思了。
　　胭萝看着大公子被打肿的后背，不禁哽咽。侯爷下令不给大公子准备膳食，叶清崖只得饿着跪在祠堂前。其实今日叶清崖不过想喝点清酒，可端酒来的下；人踉跄一下，酒全泼在了叶清崖的衣服上，叶清崖不咸不淡的教训了几句，谁曾想会被叶夫人闹成这样，还把出门听书的事硬生生说成出没烟柳巷。可怜大公子只能默默忍受，何曾没有辩解过，不过是更狠的责罚罢了。
　　“胭萝”，叶清崖的声音让胭萝从回忆中出来。
　　“大公子可是饿了，胭萝给大公子找点吃的吧。”
　　“不用了，别担心了。”
　　胭萝听了眼泪止不住的掉：“大公子，胭萝心疼你。”
　　叶清崖叹口气，一把揽过胭萝：“傻胭萝，每次都哭，别担心了，我们会好好的。”
　　“大公子...为什么...为什么，大公子你这么好的一个人要...要受这些苦...” 胭萝的泪浸湿了叶清崖的衣衫，叶清崖不知该如何宽慰胭萝，自打母亲走后，就只剩胭萝和身边的残雨对他好了，可怜他堂堂侯府大公子，活得也只是这般。
　　叶清崖拍拍胭萝就放开了，隔墙有耳，这侯府不知道有多少叶夫人的眼线，侯府公子与侍女动作亲；昵，传到侯爷耳朵里，胭萝就只有被发卖到下等青；楼的结果了。虽然胭萝本是前叶夫人收留的一介平民，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已让叶清崖把她当亲生妹妹来看了，他还想着为胭萝找一个好人家，万万不能落在了叶夫人的手上。
　　凡人活这一世，历七情六欲之苦，有人快活有人失意，为情所困者，为欲所纵者，都逃不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