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肆意的四依 ...
-
大黄车驶离23栋宿舍楼边，四依最后回头看了眼张秧的背影。
她把书放在旁边座位上，拿手机在宿舍群里发消息：“遇见了人文学院舞蹈队领舞的学妹，她好像不愿意搭理我。”
同宿舍的人不太爱玩手机，过了好一阵，大黄车绕过大篮球场停在一食堂门前，四依下车后，手机才震动起来。
姬欣兰第一个回她消息：“谁？”
唐静紧跟着回复：“人文学院舞蹈队？”
“队长不是李雅天吗，领舞学妹和你不熟吧。”
四依看完消息没有回复，抱着书走进食堂。手机再次震动，还是唐静的消息：“四依你去食堂了吗？帮我带一个面包一瓶酸奶。”
姬欣兰紧随其后：“我也要。”
“郑月已经去帮我们占位置了。你快来。”
四依回个ok表情包，先去买自己想吃的豆浆油条，给郑月也带一杯豆浆，再转身去食堂旁边的便利店买面包酸奶。
作为在财经大学王牌专业下就读的学生，四依的课程几乎每天都是满的。
尤其是大二大三阶段，专业课挤得有些全校选修课只能晚上或者周六去上。
买好早饭，四依加快步伐往第一阶梯教室去，有人在身后喊她，她回头，是同班同学孙珊。
孙珊骑着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一脚撑地停在四依身边：“买这么多东西，我带你一程？”
四依个子不矮，看起来偏瘦，但从小在牧场长大，肌肉紧实，体重不轻。如果是其他人，四依会担心对方带不动自己，但孙珊和她身高类似，她没有拒绝，抱好书，扯了扯长裙坐上后座。
都是经常骑自行车的人，即使带一个人，孙珊依然骑得很稳。
车往前骑了百米，四依瞥见斜后方一辆正在行驶的自行车朝一边歪，穿着半身长裙的女孩一声惊呼，身体一歪，跟着自行车摔在水泥路上。
四依连忙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自行车重心不稳，孙珊动作很快，一脚蹬在地上，稳住偏了的自行车，跟着看过去：“怎么了？”
就见四依快步跑到女孩身边，着急询问：“没事吧？”她把抱着的书扔在地上。孙珊也放下撑脚，和旁边的人一起围过来。
“没事。”女孩快速回答，红了脸：“裙子搅进链子里了。”
四依瞬间明了，穿着长裙骑自行车，裙摆搅进链条里导致车倒的事情常会发生。
孙珊问道：“人没受伤吧？”
女孩摇头，声音很小：“还好。就是裙子掉下来了。”
四依连忙起身挡在女孩身侧，旁边的女生们也反应过来，将往这边凑的男生招开，一群不相识的女生紧紧围成一圈，给女孩撑起一个空间，避开周围人的目光。
四依将装早餐的袋子递给孙珊，蹲着将女生的裙子从车链里拉出来，又帮她将滑落到屁股下的裙腰往上提起来。
女孩半起身，检查了一下，手掌有一处擦伤，裙角被搅了几个小洞，其他没有问题。四依帮她把自行车推起来：“要去校医院消下毒吗？”
女孩摇头，擦伤很轻，没事。她冲周围女同学们道了谢，同学们笑笑，各自散开，继续往前走。
孙珊将书捡起来递给四依，又把早餐给她，冲女孩叮嘱一句：“穿裙子骑车小心一点。”招呼四依上车，两人继续去阶梯教室。
这堂课属于经济学院大三好几个专业的大课，能容纳两百多人的最大阶梯教室，几乎坐满。
四依和孙珊进教室后各自分开找舍友们替自己占的位置。
郑月占的位置在中间靠墙地方。
三位同舍舍友都在，唐静和姬欣兰凑在一起说话，郑月在纸上写写画画，见四依过来，起身让她坐里面。
四依把豆浆递给郑月，又把面包酸奶给姬欣兰和唐静，自己拿起油条豆浆快速吃起来。
距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教室里到处都是忙着吃早饭的人。
三两口将油条吃完，又喝完豆浆，四依拿起唐静放在桌上的口香糖，剥开一颗放在嘴里。她吃饭的速度一向很快，但是吃相很好，嘴唇紧闭，咀嚼幅度很小。
“四依，宣传部最近是不是忙着迎新晚会的事情？”唐静咬着面包侧头问她。
四依点头。
校迎新晚会在大一军训结束后开始，各院的节目单已经报上来了。四依作为宣传部即将接任部长职位的人，一直在忙这件事。
“你今年还表演马头琴吗？”郑月闻言接道。
四依十分干脆：“不。”
“为什么？”姬欣兰趴在唐静肩上：“院里领导不是很喜欢你的马头琴吗？”
四依笑着说：“我忙呢。今年经济学院是诗朗诵和唱歌。”
“年年都看我拉那个琴，不腻吗？”
她声音不小，前一排同院其他专业的同学听见，笑着回头，有人调侃道：“怕是不会腻。经济院四依同学的马头琴，十分具有民族特色，隔壁艺术学院的老师都专门来看，馋哭了。”
“对啊，这可是我们院儿一大特色。”唐静接着说。
同学们嘻嘻哈哈的，四依也不恼，跟着笑：“麻球烦。”①
铃声响起，老师走上讲台。笑闹的人回过注意力，四依拿出书笔，郑月看她一眼，压低声音：“真不表演？”
四依还是很干脆：“不！怎么了？”
郑月摇头：“没，就是觉得院里不可能不让你表演。”
“不演，他们总不可能压着我去表演吧。”四依淡淡接道。
唐静听见她们说话，侧头说：“我们四依就是这么肆意，说不干就不干。想想前年辅导员让她拍宣传片的事情吧，还有三十只羊。”
提到那件事，宿舍四人连着四依，都忍不住笑了。
大一时，学院想拍一个宣传短片，当时需要出镜的学生不少，四依因为姣好的面容和一手精湛马头琴演奏技术，辅导员定了让她作为重要学生出镜的打算。
拍摄的前两天，四依接到家中电话，说家里牧场出了什么事情。她当即决定请一天假加上周末三天，回去看看。
但辅导员不批假，让她等宣传片拍完再说。
两人在办公室僵住。
四依向辅导员保证回去看看就回来，如果赶不上宣传片拍摄，就让其他学生拍，或者自己补拍。
辅导员刚研究生毕业没两年，很年轻。虽然很尽责，但是情商一般。
他语气很不好，说什么脚本都已经确定了，还说院里请的宣传片拍摄团队十分专业，按天数收钱的。
言外之意就是补拍要花钱，四依作为学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院里多花钱给她补拍。
四依皱眉，直接对辅导员说：“送你三十头羊，你去拍吧，我不拍了。”
当时办公室还有同院好几位辅导员，闻言都愣了。四依的辅导员也愣好久，才吐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后来同宿舍的人才知道，四依家牧场养出来的羊是会往国宴桌上送的。
他们那里的规矩，谁家牧场出了事，家里和周围的人都会惊动。
而四依坚持要回去看的原因是，她家牧场里有给她养的一百五十只羊，这些羊是四依一年的收入，包含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一头羊能卖一两千，三十只羊，能卖四五六万块钱了。
辅导员没有批四依的假。四依从办公室出来后，悄悄坐飞机回家一趟，发现牧场没有太大的问题，在拍宣传片的当天早上回到学校，没有耽误拍摄。
寒假放假前，四依找到院主任。等她回家十天后，院里收到了三十只宰杀后真空包装的羊。
这三十只羊最后被分给几个学院的老师们。
新年开学后，辅导员每次看到四依都一脸复杂。
这件事并没有大肆宣传，但院里听说的人不少，很多人来找四依宿舍的人打听过，宿舍的人每次听到就笑，也不说什么。
四依平日是位很好相处的人，她外表好看，对谁都好，也很少对外展示豪爽的性子，不熟悉的人甚至会错误认为她温柔腼腆。
谁都没想到她能同辅导员叫板，叫板的内容还如此好笑。
至于送羊的说法和做法更荒谬和独特，毕竟普通人家不可能有牧场和说送就送的国宴羊。
就是那次事情以后，宿舍的人看清了四依骨子里的肆意，她尊重别人，但自己认准决定的事情，就得去干。
一堂课一个半小时，大课大多是基础理论，老师讲得很快，提前十分钟宣布下课。为了避开上下课的人流，四依她们快速转移去下一堂小班专业课教室。
舍友们都骑着自行车来上课，四依坐上姬欣兰的自行车后座，几人前后随行骑往第三教学楼。
骑到一半路程，唐静扶着自行车把手靠近四依，冲她小声喊：“诶，四依，那位就是你早上遇见的人文院舞蹈队领队吧？”
四依身体微微前倾，从姬欣兰腰侧往前看。
一人踩着长板避开路上行人和自行车辆，正从第三教学楼楼前往第二阶梯教室的方向去。
是张秧。
她穿着早上两人相遇时那件衣服。
但早上她好好站在车边，看起来十分安静，此时踩着长板，双肩包背在身后，双手微抬，身体转动，衣角翩飞，整个人看起来张扬又青春。
一往无前的感觉，又美又帅。
“诶，真厉害。”唐静保持着车速跟在四依后面，眼见张秧踩着长板灵巧轻盈，快速往前滑行，感叹道：“好看，果然是舞蹈队领队。”②
四依身体还是微微前倾，看着张秧背影，嗯了声。
前面道路上有减速带，姬欣兰来不及拐弯到减速带边的平地穿行，侧头提醒：“坐好，过减速带了。”
四依连忙直起身坐好，一手把住座位后端。自行车颠簸一下，四依再侧头看向前，张秧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人文学院上报的迎新晚会表演节目是舞蹈，也不知道有没有张秧。四依默默想，应该有的吧，毕竟她踩着滑板都好像在跳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肆意的四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