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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招亲Ⅰ 那可是叶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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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期未过,比武招亲本是不合时宜,但为了门派安定却也不得不办。故不宜大操大办,场地就草草定在雪城派弟子素日比试切磋的光明台。
为表“公允”,比武招亲的规则由三位长老商议后制定。
其一,雪城派所有适龄未婚男弟子皆可报名。
其二,比武共三轮。首轮群战,决出十名优胜者进入次轮;次轮通过抽签匹配对手,两两对决,胜出的五名进入第三轮;第三轮即与冷望舒比试,决出最终唯一胜者。
其三,若男弟子获胜,则该弟子暂时接任掌门,直至冷朔风成年。并在三年丧期后,迎娶冷望舒;若冷望舒获胜,则冷望舒直接接任掌门之位,成为雪城派第一任女掌门。
其四,比武需公平公正、点到为止。不可使用暗器、不可伤及性命、不可以任何手段扰乱比武秩序,违者取消资格。
雪城派泰半弟子都报名参加了,其中不乏自知没有胜算,只来凑个热闹的。但绝大部分弟子摩拳擦掌、斗志昂扬,梦想着一举夺魁。
虽说起来是个临时掌门,但等冷朔风长大成人还久,谁能料定这十四年中不会有任何变故呢?说不定,临时掌门也能当他个天长地久!
再不济,十四年的偌大权柄也足够诱惑,更何况还能顺便抱得美人归!
冷望舒虽性子孤僻冷傲不好相与,但美貌却是一等一的出挑。论气质,她自幼习武,身上有一种坚韧飒爽的独特气质;论皮相,她冰肌玉骨,姿容胜雪。
过去曾有弟子垂涎她的美色,不仅入不得她的眼,若敢纠缠,必要自讨一顿伤筋动骨。
可以说,这场比武招亲对男弟子来说,只赚不赔。输了大不了受点伤,毕竟规则是点到为止,总归死不了。若赢了,无异于走上人生巅峰。
铜锣敲响,第一轮比武开始。
光明台上约摸得有百十来号人,乌泱泱的一片,顷刻间陷入混战。
莫长老说是困倦,首轮就不观战了。席上只有清长老和玄长老,
坐上首是比武招亲的主角,冷望舒。冷夫人、匪尘、谢师伯等长辈以及叶栩栩也皆落座。
冷望舒无心观战,因为无论最后决出哪五人,她都会将他们一一打败,成为雪城派创派以来第一位女掌门。
她远远望向叶夕莲。
叶夕莲正蹙着玄月眉,丹凤眼微微眯着,像是被日光晃了眼。她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场上混战,时不时还嫌弃地摇摇头,仿佛在说:就这水平还想娶冷望舒?还想当掌门?省省吧!
冷望舒想起那日鸿雪堂上,娇弱纤纤的少女昂首挺胸,一声高亢质问,公然对峙男权,给了她反抗不公、拒绝屈辱的支点。
她竟有一刻幻想,若叶夕莲不是叶氏继母的侄女,也不是与她争夺心上人的姑娘,她们,或许能成为好朋友吧!
意识到自己这般离奇的设想,她忙晃了晃脑袋,心里暗道:想什么呢!那可是叶夕莲!
即便她觉察叶夕莲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她也还没有办法信任。只是,打心底里不那么讨厌她了。
她将目光移到场上,此时已有大半参选者下场,或落败、或弃权。场上仅剩四十余人。
淘汰了一些学艺不精的,比武也越来越好看了,叶栩栩开始兴致勃勃。
她突然想起什么,伸长脖子在围观人群里找了许久,不见沈东游。她嘴里嘟嘟囔囔地,抿了口茶,继续看比武。
又打了半晌,第十一名被人飞踹落地,裁判敲响铜锣,宣告首轮到此为止。
场上获胜十人或志得意满,自信心爆棚;或长舒口气,暗暗庆幸。
这十人,叶栩栩能叫上名字的,只有纪谦、黎凡、于孟以及甄霄任。前三者获胜是意料之中。
纪谦是冷雪楠的首席大弟子,武功高强自是不用多说。其长相俊朗、端方正派,侠骨柔情。心怀仁义大爱,对冷望舒温柔关照,是典型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优质男二!
叶栩栩曾想过,若冷望舒选择的是纪谦,而不是方长曜,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黎凡和于孟皆是雪城派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是方师叔座下弟子。
至于甄霄任,叶栩栩知道此人并非他有多优秀,而是他的品性与名字过于匹配——真小人!
甄家几代经商,可谓富得流油也。而甄霄任是个纨绔,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狂妄自负、卑鄙无耻。
甄霄任过去曾垂涎冷望舒,向其示好求爱被拒,因此怀恨在心,常集结一帮弟子去寻冷望舒麻烦。
叶栩栩知道,他不仅能进入次轮,还能在次轮获胜。
他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也没多厉害。不过比武时频下黑手、尽出阴招,吃亏的弟子惹不起他,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但是若想打败冷望舒,差的还是远得很!
甄霄任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于是在第三轮比武前夜,设计诱骗冷望舒去岩洞,用迷香将之迷倒,欲行禽兽不如之事,以此逼迫冷望舒在比武场上佯装输给自己。
好在方长曜及时赶到,救下冷望舒,命人将那畜生废了身子,扔到下三滥的地方。甄霄任虽人品不堪,长得倒是细皮嫩肉,想来恩客必不会少。
叶栩栩看着台上笑得狷狂的甄霄任,直犯恶心。此人是唯一一个叶栩栩不想救的人。恶人自有恶人磨,她甚至觉得方长曜对此人的惩处,甚好!
可是……
这件事虽未对冷望舒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却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她中了迷香之后手脚无力,眼睁睁看着无耻淫-贼步步靠近。虽有方长曜及时解救,但至此以后,她夜里再也不敢吹灯入眠,否则便会噩梦连连,梦魇不断。
叶栩栩深看了一眼冷望舒,她是如此清高冷傲……
同样是女子,叶栩栩不愿意让冷望舒经历这一切,有惊无险也不行!她暗暗下定决心,必须阻止这事的发生。至于甄霄任,也得想办法料理了,以绝后患。
第一轮比武结束,第二轮比武定在明日。而第二轮获胜者有三日时间休整,再进行第三场。
听裁判如是宣布,木樨不解,凑在叶栩栩身旁问道:“姑娘,你说为何第二轮和第三轮要间隔三日这么久?”
“对呀,不是说点到为止?想来不会有多少损伤才是。”铃兰附和道。
“这便是三位长老的心机之处了!”叶栩栩深谙其中盘算,平静道:“五名参选者经过三日休养,体力已然恢复。轮番上阵与冷望舒对决,冷望舒以一敌五,等到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极有可能会败给其中一人。”
那帮老头自然不会真心愿意,有朝一日雪城派开立女掌门的先河。果真是老奸巨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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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叶栩栩踱步到湖边。凛冬已去,但春寒仍料峭。枝杈还是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几个新芽。
“铃兰,请高师傅制的衣裳做好了么?”她望着湖光潋滟,淡淡问道。
铃兰掐指算了算日子,答道:“按照约定的时间,后日就该送来了。”
木樨一脸疑惑:“怎么一套衣裳做了这么久?”
铃兰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一套,是五套。裳羽阁五位裁缝、五位绣娘连着赶制了好些天了。”
木樨瞠目:“五套!”
叶栩栩狡黠一笑,女孩子试衣裳最费时间了。多试一套,便可多耽搁冷望舒一些时间,她才有机会帮冷望舒逃过一劫。
“叶姑娘果真财大气粗!”身后男人嗤笑道。
叶栩栩回眸,嫣然一笑,道:“匪尘前辈见笑了!”
白居易诗中“回眸一笑百媚生①”,也不过如此吧!
少女巧笑嫣然,自信爽朗,这种既清新、又艳绝的美直击灵魂,惊为天人!
饶是闯荡四方、阅人无数的匪尘,竟也看呆了眼。
“前辈?”
匪尘缓过神来,见少女一脸困惑,白皙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他故作淡定,沉声应道。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叶栩栩欢欣雀跃,移步欲行。
“走?去哪?”匪尘懵然不知。
眼前少女瞪圆了眼,旋即轻叹一声,道:“方才我说,我字写得不好,想得空了练练。可巧此次出门忘了带字帖。听说前辈文武双全,博古通今,想必字也写得好!所以想请前辈写一帖兰亭序,借我临摹,不知可否?”
匪尘窘然,尽量温润地笑着应承下来:“乐意效劳!”
他们一路散步,往匪尘住的院子去。匪尘常年在外,因不喜旁人打理,他这院子萧条得很,去年一地落黄被风席卷到角落。
他解释道:“落叶归根,顺应自然。”
同为懒人,叶栩栩礼貌笑笑:“深以为然。”
匪尘备好笔墨纸砚,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叶栩栩,嘴角含笑道:“不如,你且写几个字来看看,我再决定用什么字体给你写字帖。”
叶栩栩一脸黑线,硬笔字她写得很好,毛笔字倒是也练了一阵子,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直不得法门,写得实在不堪入目。
她苦笑两声,摆摆手道:“我的字实在不好,前辈可别让我出丑了……”
匪尘硬是将她推至桌前,坚持道:“医字如医病,总得对症下药!”
叶栩栩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八个字,写完自己端详一番,面露难色。
匪尘凑过来看,剑眉一挑,表情意味深长。
木樨和铃兰也伸着脖子凑过去看。叶栩栩见状忙遮挡着,道:“你俩就别看笑话了,快烧壶茶来!”
铃兰与木樨是自幼跟着叶夕莲的,认得叶夕莲的笔迹,万一瞧出端倪,可不好收场。
然而还是捂得迟了,两个小丫头已经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