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悟、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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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啊！！！”魏无羡从半空中坠落，跌入一处山林溪水中，昏迷前，他似乎隐隐绰绰看到魏婴快速奔来。
要说本在闭关的魏无羡，为何身受重伤，狼狈的从天上跌入溪水中？
这就要从魏无羡终于在闭关中解决灵怨融合的问题说起了。
当年误打误撞，魏无羡发现他可以吸纳灵气，可以重新在丹田结一颗金丹，彻底告别过去。
还发现魏婴引气入体之时不能甄别灵气和怨气，经过多番辅助修炼，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让魏婴真正踏入道途。
魏无羡结丹后，异想天开，想去探究灵气和怨气的本质是什么？灵气和怨气是否可以相互转化？灵气和怨气是否可以融合？
这世上再无人比魏无羡对灵怨两气更为透彻了，毕竟没有谁可有忍受清醒着生剖金丹，然后在绝境之中弃灵气转修怨气。
魏无羡本人元神仿佛怨气所化，元神仅仅释放出一点怨气由经脉入丹田，金丹就隐隐有溃散的迹象，但只要魏无羡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一个来回，金丹就越发凝练起来。
再加上魏婴无法甄别灵气和怨气……
魏无羡向来是个敢想的人，这种现象……是不是说明，怨气和灵气有另一种共存的可能？
只是还没等魏无羡多做几次设想，他就误打误撞的晋升了元婴。
同一天，他在乱葬岗捡了一个被怨气灌体却被雷劫波及洗炼过的幸存者——柳琰，修炼鬼道的好苗子。（备忘录：此雷劫为魏无羡原界天道所降）
前有朱珉，后有柳琰……
被仙门世家迫害至深，前世无心改变也无力改变的魏无羡，彻底告别前世后，也转变了避世心态，模模糊糊就有了或许应该做些什么的想法。
尤其朱珉母子不断从外界捡回孤儿，让魏无羡坚定了想法，元一门的雏形初显。
在教导弟子修炼怨气时，魏无羡才算是真正细致入微的探究了普通人怨气修行之道，原来怨气真的可以像灵气一样，在经脉中运行，最后汇聚在丹田。
既然魏婴不能筛选灵气和怨气，那就不分离，一起吸收！
至于经脉承受不住灵怨暴烈局部爆破？
这不是有魏无羡吗？他可是唯一一个灵怨双修且灵修也元婴的修士，灵怨两种力量随时准备着，平衡或者修复。
在魏无羡的手把手教导兼辅助下，魏婴总算一脚踏入修行之路，只是……
无论如何就是结不了金丹。
哪怕他凭一把普通铁剑也能和结丹数年的魏延打的不相上下。
看着师侄们结了丹外出游历，叽叽喳喳说些他没吃过的美食，看过的美景，听过的神奇传说，魏婴就很急。
尤其魏延在外闯出了一个鄢陵君的尊号，被仙门中有名的几大世家少主特意邀请去云深听学，为其在仙门中安身立命打开门路。
魏婴急，魏无羡自然也跟着急。
可魏无羡灵气和怨气是分开修炼的，根本不知道魏婴不能结丹的症结在哪。
经过一年闭关，魏无羡突破元婴期，灵气与怨气在灵台彻底融合一体，化为磅薄无边的识海，识海之上，是宛若真人的元神，一手清韵之光湛然的仙剑随便，一手是幽冥森然的鬼笛陈情。
曾经元神之上隐隐约约的两道符箓之类的锁链，也化成死生轮回与因果法则。
至此，鬼道已臻大成！
不，或者应该说，大道之基已定。
魏无羡满心欢喜，可以帮着魏婴结丹了，没想到……
他被召回到了他出生的本源世界。
就在围剿过后的乱葬岗上，风雨如晦。
轰隆声暗哑低沉滚滚而来，仿佛要把天震塌一般，声势浩大。
魏无羡在风雨中凝目远眺，仿佛一瞬间重回当年最无力时。
这埋葬了他青春、家人与道义的乱葬岗……
他又回来了！
“温宁，阿苑……”魏无羡下意识的呼唤昔日最熟悉的人，伏魔洞中血池翻涌，一缕血气飘荡着落到一截断桩上，那里似乎有一洞穴，窝着一个幼童……（当年围剿突发意外，魏无羡离奇去往他方世界，乱葬岗无人镇压，凶尸厉鬼暴动，大开杀戒，任何人都不能再进乱葬岗）
“阿苑……”魏无羡不敢置信的呢喃，他以为他对过去已经释然放下，偏偏他又回到见证了他人生最艰难最悲惨的乱葬岗上，感应到了血池中挣扎的温氏余脉，看到了阿苑。
‘咔啦’撕裂天幕的黑红泛紫的雷电，电光完全把失神的魏无羡笼罩其中淹没。
“啊！”魏无羡无声惊呼，不知是雷劫强势入侵经脉疼，还是自己护不住想护的人痛心。
元神中的混沌元气（怨气与灵气融合后新的能量体系）自发的与雷电抗衡，然后炼化，引入元神，淬炼神魂。
似被挑衅，或者灭杀异类，重新酝酿的雷劫道道皆以毁天灭地之势直击而下。
这场雷劫足足霹了魏无羡九天，也不知霹了几百道雷，而魏无羡在这九天中，布下多重阵法，不断吸收元气修炼，利用雷劫不断淬炼身体、神魂，终于凭借自己的坚持不放弃拥有了超脱这个世界的力量。
一个瘦骨伶仃与他仿佛的少年直接与魏无羡神识对话，“恭喜道尊归位，开启审判、轮回。”
不用介绍，魏无羡仿佛天生就知道这人是谁，直接冷笑出声，“天道？”
少年无声对抗。
“归位？我怎么记得，此世界把我放逐了。”
“是保护。”天道纠正魏无羡的说辞。
“随你怎么说。”呵！你以为我会信？
“道尊不觉得本尊作为天道，作为补全天道的道尊却完全压制了本尊不正常吗？”
“……”
少年渐渐虚化，变成一个轮盘，“本尊天生残缺，缺少因果与轮回两大最主要的法则，因此没有相对的依据与力量来维持制定的天地秩序，更不能开启生死轮回，此界生灵上不能飞升，死不能入地府接受因果审判，随着灵魂本源回归天地而他们所做的恶亦一同散于天地，恶念被本尊无意识吸纳。”
“可你刚才的雷劫分明是灭杀我。”
“这是损失最小却最大程度的拯救此界的方法。”
杀一人而救全世界，这确实是最小的代价了，且魏无羡也不算真正死亡，与天道合为一体，与天地同寿，这不是修士追究的长生吗？天道认为祂没有错。
可……
“你杀不了我。”而魏无羡绝不会为了对他喊打喊杀之人的未来自杀。
这也是天道没想到的，谁能想到魏无羡会把灵气和怨气融合呢？那分明是天地未开时混沌且暴烈的能量啊！都说开天辟地，谁知道当年把天地分开花了多大的代价？大道直接隐没，而他这个天道更是畸形！谁那么想不开会把灵气和怨气融合，是想把天地重合在一起还是想要灭世？
“道尊是此界一分子，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与本尊合道，要么当天地共主构建三界轮回，好好建设此界。不然唯有湮灭灵识，随着世界回归混沌，然后随着天命再次降临，重复同样的命运轨迹。”
“你在开玩笑？”建设此界，笑话，他一个被天地不容遭世界驱逐污名满身的孤家寡人为谁建设此界？
“温宁还在。”
温宁？魏无羡心间一动，随即冷笑，那又如何呢，凶尸之身，已然跳出轮回。
眼看魏无羡无动于衷，天道佯作无奈，“可是，就算命盘重启，也必定还是今天一样的结果啊。”
魏无羡心想，也不一定，只要我回到阿婴那个世界，这个世界就相当于没有了开创鬼道的夷陵老祖，说不定射日之争就打不起来呢？就算真打起来，也不会那么快结束，仙门内斗时间长了，说不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转机呢？！
“你说过，我比你强？若这三界由我构建，天地法则由我制定，那么……这三界众生是拜我还是尊你？”
天道：……早知道就不把他送到魔道衍生的夷陵界了，唉，谁能想到只是为了圆他一个遗憾让他心境圆满，无怨尤的为着众生合道，然不过区区数年他却把怨气和灵气融合了呢？
“你知道吗？人心是最不可控的？”
天道：“……”估计没谁比祂清楚！
“人要有敬畏之心才能保持初心不改，若我成了天地共主，万事万物随我心意没有半点掣肘……你猜，这个世界最后会怎样？”
会怎样？
现在不就打好了样板吗？
天道虽天生残缺，但也不是一开始就对生灵没了震慑的。
修士天然的对天道心存敬畏，这种敬畏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是有修士偶然发现了天道的弱点——缺乏因果法则，也就不能依据因果确定众生所行之事善恶给予相对的赏罚。
修士们针对天道弱点，一而再再而三的投机取巧，修士之间的资源争抢还是小事，为了修为，为了容颜，为了长生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最可怕的就是动不动就灭绝一个种族，明明为了一己私心猎取花精灵蕊、妖兽灵核，却人人嘴上都说替天行道，甚至还有修士不惜残害同族献祭万千生灵……
天道力量一降再降，甚至到了无力降下雷劫不得不被迫沉睡的地步，然后暴露了另一个更加致命的弱点——缺失轮回法则。
天道简直不用探查，就可以想到探知了天道有这两大致命弱点的众生会做到什么地步，只是万没想到……他们不知做了什么竟然蒙蔽了天道，直接转生，每次转生做过的恶都会积压在灵魂深处，随着轮回转世的增加，每一世的恶念积累，他们的灵魂会越来越污秽。
世界为了自救，也为了补全天道法则，降下的天命之子，都能被逼死，还是明明一腔赤子之心活人无数最终却污名满身万鬼噬身这种凄惨至极的死法。
若是魏无羡为天地主宰，最大最明显的弱点，还不是他对此界心有不忿，而是他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喜好，对万事万物也都有所偏爱和私心。
天道自然也有私心，祂不想湮灭灵识，哪怕祂天生残缺。
可祂打不过魏无羡，也说服不了对此界世人心寒的魏无羡合道。
啊，不对，天道终于反应过来。
既然祂打不过魏无羡，魏无羡也不愿合道，等着世界归于混沌天地重启就是了，那时灵识湮灭，谁都不记得现在的情况，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和祂剖析世界的未来？
固然这个世界有他曾经的依恋，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不是吗？
或者……
魏无羡眷恋夷陵界活着的江厌离等人？
可……
“夷陵界江厌离的师弟不是道尊。”
魏无羡内心翻一个白眼面上却七情不动，“可这个世界并不需要高于天道且不可控的存在。”
“可道尊不愿意合道。”
“我帮你补全法则，天地重启后，你就是这个世界世人奉行的唯一的至高秩序。”
可那已经不是我了！“道尊要本尊到时候帮道尊改命？可道尊的天命就是平衡灵怨，成就冥界圣尊，度化万千灵鬼，开启轮回。”
“这个世界可以有新的藏色之子，但，我要离开此界。”
啊？“可道尊是此界之灵，如何逃脱天地毁灭与重启之力？”
“你以为灵是什么？”魏无羡反问天道，“为什么同样是灵，有的就成了花精，有的成了妖兽，有的成了人，而人又分男女、修士和普通人，而且……”
我现在还能归于灵吗？我两个世界的记忆、修行经历、超脱世界的力量。
“可是道尊说的那些都是基于道尊是本源世界的灵，才拥有的啊。”
“我饿的时候也没见有食物自动跳进我嘴里帮我填饱肚子。”
“可道尊吃的东西都是此界天生地养的。”
这就有点耍无赖了。
“那就各凭本事！”魏无羡不认为天地涅毁，真能把他带回混沌。
“或许本尊可以帮道尊。”
天道的办法就是在天地重归混沌时，用承载魏无羡大半修为的身外化身欺瞒世界。但是祂却在魏无羡察觉他要对抗的不是天地涅毁之力，而是天道利用他给出的修为把涅毁变成回溯时的时间与空间的碰撞与吸引产生的空间湮灭之际，撞进魏无羡怀里自爆了。
作话：作为孕育魔道的天道，祂也是贪心没够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悟、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