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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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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魏无羡醒过来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也不记得什么,整个人都是茫然的,磕磕绊绊下得床来,四处摸索探寻着未知。
“哥哥,你终于醒了?!”月余的担惊受怕,害怕哥哥从此一睡不起的魏婴,一如既往的端着餐盘进卧室用餐,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到魏无羡站在床柱前,魏婴立即放下托盘,小心翼翼扶魏无羡倚靠在软枕上,准备照顾魏无羡用餐。
哥哥?他叫我哥哥,我有弟弟?什么都想不起来的魏无羡不动声色,想从‘弟弟’的话语中提取信息,然而魏婴小嘴叭叭除了知道自己昏迷一个月了就没叭到重点上,魏无羡,“……”
失忆又看不见的魏无羡,险些打翻魏婴准备的餐点,无助又茫然,“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也看不见……”
魏婴有一瞬间的怔忪,意识中有一股非常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等终于反应过来魏无羡失忆又失明时,惊慌失措立即着人去喊温情。
说起温情这位岐山温氏鼎鼎有名的神医,两人的相遇颇具戏剧性。
此地是泗水,是个小城,远离仙门中心,岐山开办教化司,泗水袁氏少主一去不回,袁氏失了少主却不敢和温若寒叫板,主动递降表归顺温氏,请温情当泗水的监察寮寮主,可在温情携族人到泗水监察寮的时候,却与人联合安排了一场鸿门宴,被听闻其神医之名正赶上前来求医的魏婴所救,泗水袁氏图谋失败,远逃他乡。
魏婴和魏无羡现在住的地方,正是泗水袁氏原先的仙府现温氏在泗水的监察寮。
魏婴于温情全族有活命之恩,因此温情待魏无羡这个伤患很是用心,一日数次来回复查,魏婴这边刚着人去喊,仆从还没出门,温情就应声出现了。
温情给魏无羡仔细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确认魏无羡身上的伤已痊愈,但……造成魏无羡失明和失忆的原因不明,温情思量过后,告诉魏婴,眼睛部位没受伤,头上也没找到伤痕,她认为魏无羡的失忆和失明不寻常,疑似古籍记载失传已久的某种咒印所致,勿需用药,或许机缘巧合之下就会自动痊愈。
温情走后,魏婴小心翼翼的呵护魏无羡用餐,给他讲一些常识,比如名字,比如身在何地。
“哥哥名唤魏无羡,是修界赫赫有名的夷陵君,收养了我和二哥,为了养活我们开办了元一阁,为了对抗仙门无处不在的欺压,为仙门凌辱下的遗孤幸存者创建了元一门,我修炼多年终不得结丹,三年多前哥哥为我寻找症结闭关,我月前坚定了自己的道,顿悟之下成功结丹,还晋升到了元婴境,金丹境与元婴境两重雷劫叠加,天际被雷劫震裂出一条缝,哥哥的仙剑随便就钻入了天际那道缝隙中,我追着随便飞去的方向,没想到就看到本该闭关的哥哥身受重伤,躺在溪水里。”
“对,我记得我是魏无羡。”魏无羡的记忆是空白的,名字却是刻在灵魂中的。
固然神格有损,在他的本源世界确已成神,魏无羡三个字就自带法则,生生世世不容更改,亦不容他人以此为名。
魏婴委屈,你都记得自己名字,却把我忘记了,不依的撒娇,“哥哥太过分了,你曾说过,我是你最最重要的人,现在却把我忘记了。”
魏无羡:“……”
魏婴,“那哥哥从现在起,可要记住我,我是魏婴,是你最重要的人。”
仅凭苏醒至今,只有一个魏婴陪在身边,第一时间让他感觉到安心,魏无羡也认可魏婴的话,“你不是说还有二哥,他呢?”
“二哥名唤魏延,他早就结丹外出游历很少归家,人送尊号鄢陵君,他的追随者干脆就地组建了一个鄢陵魏氏,两年前从云深结业,七八个月前传讯说什么又要参加温氏举办的教化司,哼,这些仙门世家,不认真修炼,也不锄强扶弱,一家两家都热衷办学,听二哥说教书先生只教名人名言与世家谱系,就这百家还都捧场,派自家嫡系去听这劳什子没用的学,真不怕浪费时间,也不知怎么想的。”
“那,我教什么?”疑魏婴似乎没反应过来,魏无羡侧着耳朵继续问,“你不是说我创建了元一门收了弟子吗?那我平时怎么教导弟子的?”
“那些所谓的仙门百家怎配和哥哥相提并论?”出来游历三年有余,魏婴对仙门那是相当不屑,“哥哥曾教导弟子,万事万物存于天地间,必有其用,比如不起眼的杂草或许就是重要的药材或者自然界不可或缺的一环,因此世上根本不存在书上所谓的朽木不可雕,生灵包括人类天性慕强,骨子里都深刻着追逐强大的力量,怎样根据弟子的心性与天赋,及时调整教导方向很重要。”
“是吗?”魏无羡有些怅然若失,“可是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哥哥教他们立身处世,他们也学有所成,记不得有什么关系?哥哥只要记得我永远都在哥哥身边就好。”魏婴拉着哥哥的衣袖撒娇。
“我们现在是在宗门吗?”既然他教导那么好,那么他的那些弟子呢?
“我们现在在泗水,仙门那些世家在打架,很乱,不适宜外出。”
或许怕魏无羡看不见又失忆会无聊,兼之躺了一个月不宜剧烈运动,餐后,魏婴挽着魏无羡的手慢慢的陪着他一步步丈量房间每个角落,等把庭院大小,障碍物以及每处拐角都记住了,又扶着魏无羡回转卧室休息,还让人专门寻来给民间幼童开蒙的书,寻思着先让哥哥认字。
魏家一概是以道经启蒙的,三字经魏婴也是第一次见,出乎意料的没打磕绊反而朗朗上口。
等念完一本三字经,不知想到什么,魏婴突然失笑出声。
“怎么了?”大病初愈吃过饭又运动过的魏无羡听着书声琅琅有些昏昏欲睡。
魏婴鼓着唇,用拳头压着好半晌才压住笑意,“嗯,我尚未娶妻,先过了一把当父亲的瘾,噗!咳、咳……”
魏无羡昏昏欲睡的脸上一片空白……
“民间常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魏婴拉着魏无羡的手,下巴磕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侧脸蹭了蹭,“当年哥哥养我,一定也如现在我照顾哥哥一般,心中满是幸福。”
还是个自恋的臭屁小孩!
魏无羡把手抽出来试探着放在魏婴头上,顺了顺他的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幸福感,或许当年决定收养魏婴,心中就已然充满幸福?
午后,念了一遍千字文的魏婴,兴致大好的牵着魏无羡在监察寮散步顺带认路,途中还颇有气势的指点了练习箭术的温宁,寻着郎朗读书声,路过温情一脉学堂,听着教书先生给温氏幼童启蒙,以及指导小朋友练字,忽然就想起小时候,魏无羡手把手教他写字的情形了,兴冲冲的找温宁借来笔墨,要带魏无羡回去练字。
耳听着魏婴风风火火的搬书案、椅子,站在一旁的魏无羡有些无措,他依稀觉着应该认识魏婴所念书上的那些字,那他应该也会写吧?
没容魏无羡多想,被牵着坐在书案前,手中被握了一支毛笔,魏婴带着他的手,蘸了一下墨,开始在白纸上写字,边写边念叨,“书中有云:故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所以,人这个字,需顶天立地,不曲不折,不偏不倚,一气呵成……”
即使魏无羡看不见,他觉得这个由他和魏婴共同写的‘人’字过于板正,不像他魏无羡的字,他的字应该是怎样的呢?脑海中忽然闪过‘人’的字体。
撇如直冲云霄将直不屈的出鞘利剑一般锋锐,那一捺恰又犹如幼童逗趣般高抬腿,看着格格不入,组成个人字却又恰如其分的和谐,中和了利剑的锐气。
魏无羡忽视掉脑海中闪现的字体,专心的跟着魏婴手腕带动的方向运笔,听着魏婴的解说,写下一个个字体。
这样的日子一过小半年,泗水百姓甚至熟知了这个喜听八方杂音,善探各类神鬼传说的目盲少年的身影,魏无羡亦没有恢复的迹象,直到魏延到来,打破这种宁静的二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