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迹》一只叫十五的猫

2、陈院长 老周死了，

　　会场里人流不断，主办方给出的数据显示参会人员包含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代理商、客户等已经超过千人了。池阳和顾逸天忙了一天，也就趁着空挡咬了两口面包，水都没顾上喝。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池阳还是会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这让他有好次愣神了几秒。池阳决定晚上回去的时候要问问顾逸天，看他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证实一下自己是真的梦魇了还是……
　　池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好歹也是新时代的良好少年怎么能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呢，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渐渐的，人越聚越多，摩肩接踵的不断从入口涌来，十分拥挤，就像海里奔腾的浪花般川流不息。
　　池阳感叹道：“人真多啊……”
　　顾逸天踮起脚尖看了看远处疑惑道：“多吗？”
　　这时一个男人走到池阳的身边，这是个年过四十的男人，身体便微微发胖，小腹渐渐凸起，衣服也穿得肥大，一副玳瑁色的眼镜框架在他鼻梁上，淡淡的两撇小胡子挂在鼻子的下方，不但没有显老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精神。
　　男人拍了拍池阳的肩膀道“小池。”
　　池阳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一脸笑意的转身和男人握了握手，说道：“陈院长好，实在抱歉您看您来我也没有出去接您，还望见谅啊。”
　　池阳口中的陈院长就是静宁市立综合病医院的院长陈立国。
　　陈院长摆摆手说：“我来这边参加病情研讨会，听说附近有这么个会就想着过来看一看，没和别人说自己就跑来了。”
　　池阳忙说：“那您看放不方便，我带您去前面逛逛？”
　　陈院长笑道：“行，你陪我走一圈，我也有事要和你咨询一下。”
　　池阳把手里的事交待给顾逸天说：“你等我回来，自己看着点，有事给我发信息。”
　　顾逸天自信的说：“知道了哥哥，快去吧。”
　　池阳和陈立国在前面走着，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和顾逸天年纪相仿的年轻小伙子，池阳便开口问道：“陈院长最近是不是又在培养新人了？”
　　陈立国笑道：“不培养了，现在你们这些家伙的高科技越搞越多，我都要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院里好些新进的仪器我还要这帮年轻人教呢。”
　　池阳看了身后的年轻人一眼，见陈院长没有要介绍他的意思也就没再开口问，继续和陈院长聊着近几年的医疗器械发展。
　　两人一路逛着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陈立国见周围的人也不多，示意池阳坐下，犹豫了半晌道：“小池啊，有件事我想咨询一下你。”
　　池阳点点头看着陈立国，陈立国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前些年我们院里刚刚买回来的那台CT吧？”
　　池阳思索了一下说：“记得，池阳TX-6型的。当时为了放它还专门装修了一下吧。”
　　陈立国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就是那台，按说这几年院里新进的机器不少，但CT贵啊，一直没有进新的。前段时间院里考量着想换一批新的，但旧机器怎么处理一直没个定论。所以新机器进来以后，旧机器就暂时移动到医院仓库了。”
　　池阳疑惑道：“是新机器出问题了吗，还是旧机器您想重新用起来？”
　　陈立国摇头道：“都不是，是旧机器到仓库以后，管仓库的老周反映他总能听见仓库里有声音，据他形容是一种高速运转的轰鸣声，他去检查过，里面所有的机器都是断电的。老周怀疑有是人偷电，就在仓库守了一夜。”
　　陈立国说完拿出一支烟点上，也没有抽。池阳便问道：“所以老周抓到那个偷电的人了吗？”
　　陈立国盯着手里的烟，叹气道：“老周死了，当晚就死在那台CT机上。”说完他又点了第二支烟。
　　两支烟拿在手里，陈立国也没有抽接着说：“没查出什么，尸检结论就是老周是心源性猝死，我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可事不遂人愿啊。老周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就把看仓库这件事交给了保安，可没安生几天。这事院里都知道，上个月护士站的两个护士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那声音又响起来了，两人决定一个人守着一个人去报告。结果去报告的人带着保安队回来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人不见了，打电话才发现人可能在仓库里。”
　　陈立国说到这停住了，好像在等池阳问他什么。
　　池阳看他不说话，就开口道：“是和老周一样的死法吗？”
　　陈立国不说话，点了点头。
　　池阳又问：“那您说要咨询我点事，是和这些有关吗？”
　　陈立国还是不说只点头。
　　池阳疑惑道：“可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医生，这事我听着也奇怪，但我也无能为力啊。”
　　陈立国点燃了第三只烟说：“那机器，是你们公司的吧？”
　　池阳回答说是。
　　陈立国接着说：“那机器是你让人拉到我们院里的，也是你负责安装调试的吧？”
　　池阳没说话，陈立国停了一会略显激动的说：“我就想问问你，这机器你可以运回你们公司去吗？我们不要了，不管是不是这机器的问题，我们都不要了。现在院里人心惶惶都说这机器有问题，我也是接受过科学教育的人，我也知道不可能。但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来就诊的患者，都在议论这件事情，搞的我压力很大。”
　　池阳安抚着陈立国说道：“这样陈院长，我回静宁就安排人去把机器拉回来，也和公司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给机器折个价。”
　　陈立国把三支烟依次掐灭，摇头道：“不用了，拉走就行。”
　　说罢起身走了两步，池阳起身跟上去陈立国却突然停下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看看手术方案制定的怎么样了。你也快回去吧，尽快叫人来把事办了就行。”陈立国也不等池阳回答，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那个年轻人向着池阳微微欠身随即也跟了上去并没有和池阳说话。
　　池阳往回走着，心里发愁，这卖出去的机器被退回，还是不要钱的退回，这传出去还了得，也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处理。
　　顾逸天把东西收拾好靠在椅背上看着池阳说“哥哥，我们一会回酒店吃东西吧，我好累不想去外面吃了。”
　　池阳看了看快要变黑的天空说“行，那回吧。”
　　回去的路上池阳还是心绪不宁，紧皱着眉的他靠在车窗上，没有顾上道路不平的颠簸让他的头时不时的磕到玻璃上。
　　看着池阳失神的样子顾逸天忍不住开问“哥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感觉今天你一直都很疲惫呢。”
　　池阳还是靠着没有动也没有回答顾逸天问题的意思，沉默了几秒，池阳才开口说话“蛋挞、鸡块、原味鸡、最贵的汉堡、一杯可乐，哦不对，我要喝两杯。还有薯条这些，我都要两份。还有还有，我现在非常想吃锡纸花甲，还想喝酸奶。啊……真的好饿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一天的原因，池阳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虚弱，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顾逸天没有忍住，噗的一声没憋住笑出声来。“知道啦哥哥，我会看着点的，你休息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池阳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心里其实一直在想机器的事该怎么和公司说，公司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没有和客户建立良好的沟通导致的。还有今晚怎么和顾逸天开口说昨晚的事，才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针对他又嫌弃了他一次，毕竟再三打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道德的啊。万一顾逸天觉得他是在为打呼噜的事情找借口，他是在借着别的事情讽刺顾逸天，顾逸天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可是，不问的话，昨晚的事情未免太为诡异了，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池阳正发愁就听到顾逸天说“哥哥我们到啦。”
　　回过神，池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酒店，直径往电梯的方向走去。顾逸天在他身后喊道：“哥哥走这边，电梯还没修好呢。”
　　听到顾逸天的喊声，池阳抬起头才发现，电梯还是和昨天一样，挂着正在检修的牌子，明明已经很累了还要爬楼梯么……池阳感到绝望又被增加了一层。
　　顾逸天发现了池阳的绝望，悄悄溜到他的身后问：“哥哥，要不要我背你上去啊？”
　　池阳一脸疑惑外加嫌弃的看着他，又看看了旁边的楼梯，仿佛自己要上的不是十三楼而是三十楼。正在犹豫之时，顾逸天又开口道：“不贵的，一层楼我给哥哥打个八折，只要五十块钱哦。”
　　池阳心想：“什么！这小兔崽子还收黑心钱，只是十三层楼，他居然要收小爷六百五十元的巨款！不行，就算小爷今天累死在这楼梯上，也不让这小崽子得逞。”想着这些他突然就有了动力，强撑着往楼上爬去。而顾逸天则在池阳的身后憋着笑跟着，自己师父这副模样可是他没有见过的，平时都是一副不近生人的高冷姿态，公司里不知有多少小姑娘一天天看见他就犯花痴，谁知道他也有累成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