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去学堂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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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公子！该起啦！”
春天总不像夏天那般聒噪，也没有冬天那样安静，却是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唤醒沉睡的生机。
晨光微熹，燕子归来，百花争艳。
奚浔在云闰的叫嚷中推开了门。
“嘿嘿，公子您醒啦，快来洗漱！”
云闰人小，力气确大，端着一个大水盆也毫不费力。
等奚浔洗漱梳理完，云闰又麻利地捧来了衣裳给奚浔换上。
外面罩着靛蓝色大氅，绣着暗金流云图案，里面是月牙白的对襟短衫，配着石青色下裳。
华贵又内敛的着装，不会显得过于高调。
“公子穿上真好看！”云闰发出赞叹。
奚浔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差错，也点了点头，“可以。”
像是卡准了时间似的，暮晚恰好端着早点走了过来。
“给公子请安，昨个公子吩咐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拟了名单...可要等公子回来再过目？”
暮晚一边摆放早点碗筷，一边向奚浔汇报着。
快到去学堂的时间了，但是……
奚浔还是抬眸说道：“把名单拿来吧。”
“好的。”暮晚微愣，但还是在摆好碗筷后去取名单了。
暮晚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奚浔正在喝粥，接过名单，眼睛快速扫过，而后还给了暮晚。
“可以了。”
送的礼还不少。
暮晚显然很震惊，不确定地问道：“这名单……公子您都看完了？”
虽说十几号人，可加上家世、身份还有送的礼这些，也不是扫一遍就能看完的。
奚浔放下勺子，淡定说道：
“郑家大公子郑珂，送了两本兵书。沈家大公子沈涵景，送了一副字画和一匹玉帛。吕家三公子……”
“公子实在聪慧，奴婢这就去安排回礼之事。”
虽然郁清交代过，说奚浔钟灵毓秀，不要因为他人小就轻易质疑其所作所为。
暮晚一开始是不信的，但现在也信了七八分，对奚浔这个小主子敬佩起来。
云闰在一旁神情傲然，“我家公子就是厉害！”
自己弟弟太高冷不好玩，所以对云闰这个小弟弟，暮晚就想逗上几句，“公子自然厉害，那你作为公子的贴身小侍不厉害可不行。”
云闰哼了一声，不服道：“我会的可多了！”
奚浔可没空看他的两个侍从斗嘴，吃完擦了擦嘴，便起身准备离开。
“哎公子！”
云闰见奚浔要走，叫了一声，然后就被暮晚拉住。
“你家公子要去学堂了，你就快跟我去干活吧。”
云闰恋恋不舍，但也只有接受的份。
学堂的外院都栽种上了竹子，竹香淡淡，可以凝神静气。
世家子弟，现在该称学生了，都是身披绮绣罗缎，样貌烨然。
奚浔刚进门，身后便传来喊声。
“郁洵！”
奚浔回头。
只见楠逸今日穿了一身杏黄长袄，袖口绣着银色蝶纹，领口衣摆处则是银色雕花镶边，雪白里衣搭着牙色下裳。
朝着奚浔招手，明亮活泼。
楠逐跟在楠逸一侧，蓝白色的水纹长衫，拿出了一副温和大皇子的模样。
最后面还有房晔，墨绿衣袍，弱弱地朝奚浔挥了挥手。
说来巧得很，房晔刚出门便碰上了两位皇子，只好讪讪跟着了。
奚浔和闻声而来的其他学生向两位皇子行了礼。
楠逐温声开口：“不必多礼，我们以后都是在这学习的学生了，还要互相关照。”
楠逸弯着眼眸，附和道：“是呀是呀。”
众人闻言也都有说有笑起来，轻松不少。
低着头让自己不起眼的房晔偷偷挪着步子，试图往角落藏。
不过这会儿又不巧了，太傅来了。
郁清一身藏青色布袍，款式简单，只在衣摆处绣着几棵竹子图案，教书先生的打扮。
见人都围在一块，吵吵闹闹的，郁清微微皱眉，轻咳了一声。
若是别的什么先生来教书，又是这样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大概会有很多人心高气傲，觉得不服气。
但郁清可是当朝皇上的老师，身份尊贵着，没人敢不服。
所以众人很快就收了声，乖乖地排排站好。
郁清这才眉眼稍展，眼神瞥过站在前面的皇子和奚浔，缓缓说道：
“既是入了太学，便要懂规矩。其一，学堂讲求一个静字，不容喧哗；其二，和睦相处，不得打闹；其三，学在个人，抄袭之风不可有。”
规矩说完，郁清又扫视了一圈，有的还在认真听，有的懒懒散散，眼神游离。
郁清叹了口气，继续问道：“可都听清楚了？”
“学生明白。”
不管听没听，倒是都回答了，给足了面子。
郁清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让他们都去坐好，开始教课。
“古人道……”
郁清在上面开始了讲述，底下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座位都是两人一桌，一共三列，每列五张桌子。
奚浔、房晔作为皇子伴读，自然分别和楠逸、楠逐坐在一块。
四人两桌，正好一前一后。
楠逸一只手垂在桌下，轻轻戳了戳奚浔。
奚浔转过头，神色平静。
楠逸拉拢着眼皮，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想睡觉，你可不可以帮我挡挡，别让我被发现？”
奚浔：……
“现在是听先生教课的时间。”
“可是……”
楠逸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任谁看了都得心软。
奈何奚浔是个铁石心肠的系统，立场坚定。
其他事可以迁就，学习不可以。
“不行。”
这时，前面坐着的楠逐悄悄递来了一张纸。
奚浔接过，一眼扫完。
纸上的大意是说：楠逸昨个吹了风，有些受凉，晚上喝了药。今早起来的时候，皇后见楠逸没发热便让他来学堂了。
哦，这最后还加了一句：不像他，身强体健，从不生病。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得意。
当然，奚浔不能从这字句中感受到，但可以从楠逐身上采集到这股得意的情绪。
小孩子心性。
楠逸再次转头去看楠逸。
精致白嫩的小脸上，尽是委屈巴巴的神色。
生病是需要休息，教的内容他可以复述，奚浔客观地分析着。
只是同意的话还没说出口，奚浔就被郁清叫了起来。
“郁洵，你对此话可有看法？”
郁清一直在观察这四个人，方才二皇子一脸惨兮兮地跟奚浔说着话时，郁清忍不住想要出声制止。
就应该好好听课！
但看见奚浔冷淡的态度后还是忍住了，结果转眼那大皇子又给奚浔传了张纸，还一脸得意？！
你大皇子的伴读不是坐你旁边吗，怎么还要找他儿子？
然后奚浔居然又去看二皇子。
郁清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把奚浔叫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叫两位皇子……
要是把这二位叫起来，万一没答出来，那就是丢了皇上的脸面，到时候皇上就得来找他麻烦。
奚浔站起身，冷静自持。
实际上奚浔还在查找方才郁清提问的是哪句话。
找到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问题也很简单，只要说说看法。
“旁观者会用理智分析，入了局便多以感情用事。”
郁清有些怔然，而后笑问道：“那你会是何者？”
奚浔低头扮做思索的样子，而后抬头答道：“我要做局中的旁观者。”
他一直在学习人类情感，但这不代表他会被这些情感所左右。
计算分析已有条件，最后得出结论，做出最有利于任务的行为，才是他该做的。
就算任务在身，没法置身局外，他也能做到理智分析一切。
郁清没料到奚浔会是这般回答，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希望如此，你且坐下吧。我们继续讲课。”
说完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见奚浔坐了下来，楠逸又去戳对方，眼里是波光潋滟，“你方才看我是想说什么呀？”
这还有个问题等着呢。
奚浔捧起书，非常淡定，“你可以睡儿，我帮你挡，但散学后，你得把讲课内容补上。”
“好！”
学这些还不简单！
楠逸对自己非常自信，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就高高兴兴枕着胳膊睡起觉来。
郁清：……
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但郁清不打算管了，听了奚浔的话后，郁清想顺其自然。
想做入局的清醒者吗，口气很大，看有没有这本事吧。
毕竟，郁清自己没能做到。
希望青出于蓝吧。
学堂的门只有一个门框，没门板。
暖风徐徐，吹得人睡意昏沉。
学生里，有些个眼皮子打架，摇头晃脑，没有个头悬梁，锥刺股，怕是难以清醒了。
郁清放下书，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日便到这了，回去将我所讲的这些诵读几遍，再抄写一遍，明日上交。”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人瞬间变得活跃，一声“是”后，便作鸟兽而散。
在郁清说话时，奚浔便拍了拍楠逸的肩膀，想要叫醒对方。
楠逸小声哼唧，揉着眼睛坐起身，茫然询问道：“散学了？”
奚浔点点头，“是。”
等听完郁清的话，楠逸这才想起他还答应奚浔散学后补课来着。
楠逸：……
他突然后悔了。
楠逸看着奚浔，商量道：“要不下次再……”
然而奚浔态度坚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好吧。”
楠逸撇嘴，接受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去学堂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