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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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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安沉默地低头,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一片阴影,他仅仅抬头看了栖迟一眼。对方在上高中之后个头就拔高了许多,此时将他笼罩住,分外显眼。
来来往往的同学的目光看向他们,让他不由地就是想往后退。
喻安偏过头道“他们叫你去停车棚。”
对面的栖迟闻言皱眉,想都不想道:“我不去,我没时间和他们师,今天回家。”
“有事?”喻安终于有了点反应。
“有事。”
“哦。”
栖迟彻底没了脾气,喻安向来都是这一副对外界不在乎的样子能问他一句有事,已经算是喻安给他面子了。
H市是老一代的建筑风格,三中校门口铺的青砖路一边是沥青马路,一边是支着遮阳棚的路边摊和小卖部。
喻安点过头便继续往前走,对于追上来黏在后头像只大金毛的栖迟只当作默许。
两人穿过校门口的移动摊位时,人群熙熙攘攘,一个端着凉粉的学生转身就要撞到喻安身上,喻安躲避不及,以为必然泼在身上了。
身后一股力道眼疾手快地将他拉过去,猝不及防地跌入了对方怀抱,背脊抵着栖迟的胸障,胸腔随着栖迟说话微微颤动:“站着不动想碰瓷啊?”
少年人的嗓音钻入耳朵,温热气息从后脖颈处扑来,喻安浑身一便,仿佛一股电流从脖颈后处,顺着脊椎一路流到尾骨。
这种不可言说的异样的别担让他几乎是反手推开了栖迟,大步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别跟着我。”
栖迟被他毫无防备地推了一把,有些发懵,倒不是喻安力道有多大,就是觉得最近这家伙不爱搭理他就算了,还越来越奇怪了。
“推我?还走那么快。”
街道路口的小眼镜刚准备过马路,就看见喻安低气压快步从他旁边走过,差点给他撞了,还没来得及吐槽,就看见迟哥更急匆匆地从他旁边掠过。
小眼镜目瞪口呆地托了托眼镜。我靠,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喻安闷着头勾着包往前走,而身后遍着一个迟哥,连走带跑,蓝白色的校服外套被风带得衣角飘起。
他好像发现了端倪。
迟哥怎么会和喻安走一起?
放学了他们是同一个方向回家的?!
小眼镜摇头,这不对劲!
喻安也觉得自己不对劲。
他将栖迟甩在身后,只要听见栖迟在身后走路的声音,就像是有小鹿蹄子在脑海里乱踏似的,闹得心烦。
上高中之前,他和栖迟顶多算住在一个屋檐下毫无血缘,都是被一对夫妻从同一个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同住八九年的塑料兄弟罢了。
他初中是自己考进的学校,而栖迟是直接被名义上的养父母送进了贵族学校,直到升高中后,两人双双考上重点高中,才终于同时上学放学。
养母倒是提出让司机接送少爷上学。
毕竟栖迟一贯享受的都是最好的特遇,但意外在于,喻安独来独往情了,不需要接送,栖迟也死乞白赖地要黏着喻安一块走。
当初是无所谓的,现在喻安却在庆幸。
不过是短短的不超过十分钟相处的路程罢了,抬眼已经到了家。
宅院就在市中心,黑色雕花大门敞开着,一辆黑色宾利刚开进去,管家站在门口,躬身喊着老爷,为家主开了车门。
中央是小喷泉,周边花坛被精心盛理修的,外辅由红砖和淡色的砖瓦搭配而成,走的是复古的简欧风格,足以得知其主人身价不菲和家产雄厚。
油光锃亮的皮鞋踩在青砖地上,男人鬓边已泛银丝,眼尾的细纹非但没有使他温和,反而显得严苛且不怒白威。
被养父冷漠地目光扫来时,喻安脚步顿住,他慌乱急促的脚步被迫停住,上前缓缓道:“父亲。”
喻安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身后栖迟。
果然,栖迟不知何时没黏在他身后了,疏意地站在远外,俊朗的眉眼微弯,笑起来辱边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但不是对他的。
远处的栖迟热情地和养父打了招呼。
晚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橘红和绯色漫天,映在少年张扬态意的脸上,饶是这笑容不是给他的,喻安也有些微微出神。
这么多年了
他好像还没有认真观察过栖迟的样子。
而男人在将目光放在栖迟身上时,也罕见地柔和了一瞬,只“嗯”了一声,让他们进来。
喻安将这些尽收眼底,抿唇。管家躬身候着两个少爷一前一后进屋。
养母常年在家,远程参与公司事务,四十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的贵妇,饭厅餐桌已经摆好了晚餐,喻安坐在了她斜对面。
栖迟挨着他坐在了她对面。
刚坐下着母子便交谈起来:“学校课业还好?”
“不错。”栖迟笑,“早课前会安排晨练,早读也会安排背书,教学都挺科学的。”
养母“嗯”了一声。
喻安将叉子默默在餐盘上划着圈儿,栖迟说得好听,心却一点也不虚。
事实上班上人都知道,晨练后的早读栖迟总是不在教室,传闻这段时间他会在操场堵人,旷早读在小树林里打趴一片人。
和校霸不一样,校霸会在放学后堵人。
但这家伙快深知一日之计在于晨,就爱在大早上折腾人,把混沌的惹事的人都揍清醒。虽然喻安从未过问,但猜想他这么急大概是为了赶上早八课。
喻安没有在餐桌上揭穿他,只是继续和空盘子较劲儿。
直到感知到一道不善的目光投来,喻安若有所感地抬头,就看见带着精致姣好妆容的养母对他竖起柳眉,呵后道:“餐桌上没有礼仪么?玩什么餐具。”
喻安沉默地放下手中的叉子。
栖迟在中间和稀泥,率先给主座上的男人和副位的养母夹菜:“管他做什么,咱们开饭吧。”
养母这才收起嫌弃的表情。
“天天沉着张脸,寡妇似的,别惹人厌烦。”她白以为地提点收养回来的便宜儿子。
餐厅都变得沉默起来。
佣人守在一旁,呼吸也又缓又静,极高的餐桌礼仪让整个饭厅只剩下了刀叉在餐盘上轻碰的清脆声响和细微的咀嚼声。
这个家冷漠又安静的可怕。
或许养父和养母之间是有真心的,待栖迟也是有为人父母的关切的,喻安有些窒息感,脑海胡乱想着,最后决定还不如将数学压轴题在脑海复盘一下来的值得。
“话说,父亲母亲,学生会安排组建社团,历届都是些读书会、广播站、绘画书法之类的,今年整点不一样的,能不能来点资金支持?”
喻安的思绪被少年的声音轻易拉回。
至少在栖迟开口后,饭厅的气氛仿佛从需固的冰突然化作了春风流水。
栖迟眉毛微微挑着,比划着手势。
养母却被他贼兮兮的样子远乐,样恼道:“又没亏待你的,你还缺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