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人の独白 像是对草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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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过去，天光将晓。一丝丝光线透过窗帘撒进屋舍，半明半昧。
铃芽打了个哈欠，朦朦胧胧睁开眼，捞起枕头底下的手机。
刚刚好七点整。
长期高中生活养成的生物钟，如今还在发挥着作用。哪怕知道自己可以睡一个懒觉，可以肆意的松懈下来，生理上却总是紧绷着，先认知一步，做出自己的反应。
也许这就是高考后遗症……？
铃芽不太确定的胡思乱想着。她把手机放到一旁，蜷缩起身子，被子没过头顶——天光被盖住，视线是一片灰暗。
她舒缓的叹了一口气。
被褥整体是浅色系，淡紫色的碎花中夹杂着细小淡粉，明黄。她最钟爱的一款花色。每次置身于被褥之中，都会被春天的气息充斥，感到格外放松。
也是之前来东京的时候，草太先生和她去宜家，一起挑选的。
想到这，她又弯起嘴角，无声地笑起来。
啊呀呀，真是的，我都在想什么呀。
她双手轻轻了拍了拍自己的脸，想将思绪赶上正轨，最后干脆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
半响。
铃芽有不自然地睁开眼，认命似的直起身子。她的脸颊已经透出一些浅红，也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怎么着。
她想。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直接起床好了。
*
铃芽从便利店买完早餐回来，把包装袋放到桌子上，转身在书柜上，抽出书籍翻阅。
打开台灯，翻开书签，伏案阅读。
最近她在看《山茶文具店》。
*
《山茶文具店》
夏，秋，冬，春。
雨宫鸠子就在这么一年的四季循环中，继承了上代祖母的代笔人事业。
与祖母不可调和、已经存活在回忆里的矛盾，独自一人生活的恐惧，茫然。
代笔人的事业发展的还不错。给死去宠物的吊唁信，宣布离婚的公告信，写给挚友的分手信……
更多的可能性。
以及用一封封有温度的信，带去希望。
铃芽透过雨宫鸠子，看到了自己。
*
上铺，草太还在沉沉睡着。
草太在那之后的第二年，和好兄弟芹泽朋也一起考过了教师资格证，如愿以偿地成为东京小学部的一名老师。
高考前后是各大学校的期末考试月，草太因此最近十分忙碌，睡眠严重不足，连带着生活中也频频出错。
铃芽是最直观感受到这一点的人。
LINE上的消息增加的极其缓慢，常常间隔半天。草太分享生活琐事的频率开始大幅减少。一眼望去，大多时候都是铃芽的消息。
虽然铃芽发的每条信息，草太都会仔细看，并且一条一条的逐句耐心回应，语气也温柔如常。但越发简短的，浮于表面的短讯——铃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透露的疲惫。
草太很温柔的将生活的柴米油盐包裹起来，或许是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他不希望高中生的铃芽看见这些。
少女应该肆意的挥霍青春，朝气蓬勃的往前奔跑。新奇的世界在脚下铺起锦绣前程。青春的大好春光，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也没有什么值得停留。
而他在离开校园、参与工作后，越发感到一些生活的平淡与无力。
小学部的工作看似简单，实际十分的繁杂琐碎。在期末考试月，年级组间开会，研讨都是常态化。除开一直存在的教师技能考试，公开课。身为老师还需要编辑复习讲义，模拟考卷，组织学生复习，参与监考。
在期末考改卷结束后，要讲卷、统计总结，找开家长会，与部分学生的家长联络。接下而来的暑假，暑假作业的布置，期间的安全注释……等等等的工作，大约还需要一两周，才算彻底告一段落。
草太不喜欢把工作中的事务带回家里，许多来不及做的事情，他在学校里加班，直到彻底忙完了才回家。于是每天的下班路上，都伴随着闪烁的星星。
他长呼一口气，保持沉默，瘫着不动——长时间的站立和讲课让身体和嗓子都十分的难受。等略微缓过来一点，他草草的吃点便利店买的面包，就当是晚饭。
他在睡前的放松时间里，与铃芽聊天。之前的铃芽还在紧张的备战高考，这个时候也刚下晚自习，能够安稳地凑出两人时光。
铃芽结束高考后，繁忙的日子一下子空闲下来，发出的信息便悄然之间增多。
少女的生活充满了活力，总是有无数的话要说：美丽的天空，环姨妈做的爱心便当，今天明天跟朋友的出游，家里突然发现的一只蚂蚱……
以及，对他的喜爱与想念。
再一次直白的迸发出来。
而他依然忙碌，回复依然简短，也仅仅只有睡前的一小段时光能够给予。两人生活节奏和阶段的不对调，使他被少女活力感染的同时，感到一些莫名的自卑和惶恐。
忙碌、疲惫，渗透了他的生活。
远没有等他理清楚这些情绪。
「闭门师」的工作……冲突，崩溃，拉开了一切的帷幕。
*
再一次看到「往门」
草太正在学校，给学生们上课。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蚓厄」已经在半空中荡下，在闪出灰红的光，顷刻间就要落下。
他快步走到窗户面前，看见了遥远山脉上的「往门」。那个位置的角度，只有斜过身子才能看得见。
而在讲台上，上课的草太，只有等「蚓厄」蔓延到一定的程度，即将下坠的时候，才能看见。
这种距离，这种时间，就算现在赶过去，也完全来不及了。
“……”
草太沉默着。
「蚓厄」落下，如刀一样落下，深深地刺入草太的眼中，心中。
还好，两块「要石」已经稳定了。这场灾难，不会那么严重…
他只能这么苦笑，安慰自己。
天地间，乍然充斥着灰红色，个体显得无限脆弱与渺小。只有他一个人，亲眼注视着这场灾难的到来。
手机地震预警的铃声，打破了沉默，让一切强行拨回正轨。
“要地震了，快蹲到桌子底下！”
草太大声的喊。组织着学生有条不紊的应对即将到来的地震。
他也跟着学生一起蹲在桌子底下，抬起头看「蚓厄」垂落，感受大地的振动。
一个人的孤独，直视生命的流逝。
“今日上午十一点零三分，东京地区发生4.6级地震，造成三人受伤，两人死亡。”
电视台的广播。
草太漠然俯下身子，用手狠狠地捂住眼睛。
两人死亡……像是对他的死亡宣告。
他好像明白了爷爷的感受，在年迈之际，只能一次次旁观，知晓而无能为力的等待这一切的来临。
承担着一条条逝去的罪。
……
手机滴滴了一下。
【LINE】
是铃芽呀：［东京地震了…］
是铃芽呀：［草太先生，你没事吧！？］
他心里一颤。
手机跌落到口袋里。
泪水氤氲，而他再也忍不住眼泪。
泪水淋湿了东京。
*
【LINE】
是铃芽呀：［东京地震了…］
是铃芽呀：［草太先生，你没事吧！？］
宗像草太：［没事的］
宗像草太：［铃芽小姐吃晚饭了吗？］
宗像草太：［猫猫探头.jpg〕
*
草太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铃芽专注的看着手上的书卷。台灯的光映衬在铃芽的发梢上，被微风吹得一翘一翘，十分灵动。
高处的视野使得铃芽的身子显得小小的。就这么柔软的在书桌前瘫着。
似乎察觉到了草太的目光，铃芽放下手上的书，回头，正正好对上草太。
那一双猫猫般圆润的眼睛眨动，从下至上晃荡出水光，在对视地刹那冒出花花。
似乎是闪闪发亮的星星。
“草太——先生，你醒啦？”
铃芽俏皮的延长“草太”，又甜又粘，十分亲昵。敬语“先生”则咬的轻轻的，留下勾人的小尾巴。
正是刚睡醒的时候，草太颇有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嗯，醒了。”
他看到铃芽手上的《山茶文具店》，想起之前阅读这本书时看到的句子。
——只要说‘闪闪发亮’就好，会有许多星星点量内心的黑暗，世界的不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二人の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