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怦然心动》馥馥布朗尼

2、勇气-忒修斯

　　“For one second, she seemed to be braver than br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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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 I’ve ever wanted is for Claire Margaretta to leave me alone.

　　我从来不知道，听从母亲的话从主宅搬到这个海边的小房子度假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我在那里住的每一刻，几乎都在后悔这个决定。因为我认识了我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克莱尔·玛格丽塔。从很小我就能较为游刃有余地处理人际关系，你知道的，这几乎是每一个出生大家族的小巫师小女巫们必备的技能，毕竟有数不清的宴会要参加，你不能给你的父母和家族丢脸。克莱尔和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小巫师小女巫都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更要难缠的人。她似乎完全不懂得暗示。她听不懂语言艺术，做不到收敛自己的感情和行为，简直就像一匹野马！我那套用于人际交际的方法在她身上起不到丝毫作用。以至于我小时候花了不少时间想着如何摆脱她。

　　你不知道克莱尔，但是我敢保证，她绝对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不要怪我这么说，但是自从我搬到海边，我的童年因为她的存在一只覆着一层阴影。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是的，一场大灾难的开始。

　　那是我八岁那年夏天，炎热的天气让人很不好受。我和父亲母亲带着叠加了好几层空间咒的行李箱通过房东寄过去的门钥匙传送了过来。原本我对这里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一到就被凉爽的海风扑了一脸，吹散了一些热意。

　　我看到我们家附近站着一位穿着有些寒酸但勉强还算得体的麻瓜太太和小女孩。不用说，那个小女孩就是克莱尔，那位太太则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很热情的和我的母亲简短打了招呼说了两句，将自己做的果派交给母亲后便离去，留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休息和打理行李。

　　母亲将果派带回了家。父亲对于麻瓜做的食物不屑一顾，母亲尝了后倒是给出了不低的评价，并且叫我和帕里茜都过来尝尝看。帕里茜是我的姐姐，关于她..你以后会知道的，她很让父母头疼。她尤其喜欢和父亲反着来，只能说，我欣赏她这愚蠢的勇气。在我们家没有人能反驳父亲，否则免不了又是一阵上蹿下跳。但是帕里茜总是这样，在一些不大的小事上父亲已经开始无视她。这种时候父亲总会夸我是听话的好孩子。我只是不理解，何必呢？每次帕里茜和父亲对着干都没有好果子吃，如果不是母亲拦着，帕里茜应该会受到更多的教训。可是她从来学不聪明。

　　令人意外的是这麻瓜的甜品的确还算上等，毕竟连母亲都给出了不俗的评价。我没有想到的是，帕里茜因为爱上了这麻瓜食物，从此三天两头晃去对面的玛格丽塔家。她甚至会为了吃到新鲜的点心而出卖我的信息给克莱尔！不过很快，我就很少在家里看到帕里茜了，她迅速和玛格丽塔家的那个男孩子，克莱尔的哥哥查尔斯打成了一片。这样也好，至少家里要安宁不少。父亲每次都睁只眼闭只眼，想来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种时候，我偶尔会感觉有些对不起母亲。她似乎觉得我一个人没有玩伴很孤单一样，总是尝试让我和克莱尔出去玩。我发誓我完全没有感到孤单，如果孤单是远离克莱尔的代价，那么我甘之如饴。我只想离克莱尔·玛格丽塔越远越好，其他什么我都可以忍受。但是母亲不信我的话，她和克莱尔一样认为我只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表达出来。于是母亲常常找一些小事让我去敲响玛格丽塔家的家门，例如某样厨具摔碎了，需要借用一下玛格丽塔太太的。尽管我转眼就看到它挂在厨房的墙上，完好无损。母命难违，我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每当这时，都是我的噩梦。哦，梅林！当我一敲开玛格丽塔家的门，总是克莱尔那张脸。她像是看到什么小动物一样，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被她用那种眼神打量着使我非常不舒服，好似我不着片缕，没有伪装。而她饥渴得就像是马上要把我架起来用她的眼神将我烤熟。我知道这个比喻听起来很奇怪，相信我，我也不想成为她的食物，可是事实就是她的眼神就是如此恐怖和炙热。

　　我想，这是因为我平时都尽量躲着她，所以她从来只有在母亲“家具坏了”的时候才能见到我。这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三天没有吃过饭的饿狼一样。你不知道，她丝毫不知廉耻，不知男女有别要保持距离，而且听不懂暗示。我刚搬来的时候是她最疯狂的时候。我总是被迫想着各种借口躲避她，幸运的是父亲愿意帮我的忙。在我们搬来的第一天，她就像一只疯兔子一样不停的敲着我们的前门，特别吵，根本不给我们任何休息整顿的时间。我母亲打开了门，礼貌地询问她需要什么。克莱尔毫无礼数地指着我大声说：“夫人，我想找他玩，他是叫贺修斯对吧！”从那一刻起，我对她的印象就一落千丈，虽然本来就不怎么好就是了。她甚至念不对我的名字！因为她缺少一颗大门牙，说话会漏风，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被迫忍受着她一声一声叫着“贺修斯”这个蠢名字。

　　总之，当时被克莱尔指着的我，无比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在房间里午睡，或者随便找点别的事情做。母亲叫我去认识一下朋友，让新邻居带着我逛一逛附近熟悉一下环境。我百般不情愿地起身，跟着这个一直叽叽喳喳吵闹不停的小屁孩在沙滩上走着。沙滩后面就是树林，在克莱尔尝试带着我去树林里爬树的时候，我很明智地拒绝了。原来她身上那么多的泥巴点子都是这么来的，我可不想看起来和她一样糟糕。如果父亲看到了，肯定会抓狂的。

　　这令人备受折磨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就当我好不容易说服她回去后，意外发生了。克莱尔蹦蹦跳跳了一路，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根本没有好好看路，于是脚被沙滩上的一个贝壳绊到了。虽然沙滩很软，我知道她肯定不会摔伤，但还是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胳膊。right away，我便后悔了。

　　就是这么令人费解的，我没有抓紧，原本我手里她的胳膊，竟然滑了出去。我怕她继续摔倒，迅速再次抓住。当胳膊滑出去后，她的手ended up in my hand，我们就这样...牵手了！！看到了克莱尔那令人恶心，黏黏糊糊的眼神后，我立刻甩掉了她的手，想要阻止她这个样子。然而太迟了，接下来一路她都用这个眼神偷偷看我，还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似的。一天里最糟糕的时刻，我想着。以后，一定不要再和她有任、何、接、触、了。

　　她还将那个丑陋的，害我和她牵手的大贝壳用海水洗干净捡回了家。她像是终于懂得礼貌是什么东西了一样，象征性询问我想不想要。看着她眼里很明显表示自己想要的目光，我忍不住坏心眼对她点了点头。看着她不舍得的样子，我小小复仇的目的达到了。可是谁想要这个带来霉运一文不值的丑陋贝壳呢，我反正是不想回家还要处理它，便装作很绅士的将贝壳让给了克莱尔：“虽然我也想要，但是女士优先。”她倒是把这个失而复得的贝壳当个宝，后来一路上都十分宝贝地抱着她的大贝壳。

　　到家后，母亲问我和新朋友相处如何，我只想反驳她我和克莱尔根本就不是朋友，我和这个小我整整六个月的小屁孩有什么话题！更何况她还是这样一个脏兮兮，走路摔跤，吵吵闹闹，黏黏糊糊，恶恶心心的家伙。但是我又不想告诉母亲发生的事情，我觉得那样实在是有损我颜面，于是我只是很敷衍地点点头并表示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之后的几天，克莱尔不止一次上我们家找过我。我很聪明的每次都待在房间里不出去。如果父亲在家里，他会帮我找各种借口，例如我需要帮忙整理家具。其实我们有家养小精灵为我们做这一切。而且动脑筋想想就会知道，父亲根本不会允许我这个小孩子随意搬动这些名贵的家具。但是如果克莱尔知道动脑子，那么她早就应该知道我很讨厌她。

　　克莱尔的麻瓜母亲倒是和我母亲相谈甚欢。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她的母亲曾经来我们家非正式短暂造访过数次。太太们的共同话题总是包括：厨艺，时尚，打理房屋花园，和孩子。在某次完全是意外听到他们谈到克莱尔，我才知道她竟是一个女巫！要知道，如果女巫都是像她这样的，那么魔法界应该早就完了。玛格丽塔一家除了克莱尔以外全都是麻瓜。在我父亲得知母亲和我们的麻瓜邻居交往有些过密后，曾经在饭桌上公开表示过不满。但是和帕里茜不一样，母亲不会经常和父亲唱反调，而当她格外坚持某些事时，父亲也只好由着她去。母亲似乎很是喜欢我们的麻瓜邻居，父亲只能同意她和玛格丽塔太太继续接触，但是要把控好程度。

　　得知克莱尔是一个女巫这件事让我备受打击。原本我以为在进入霍格沃茨后我就可以彻底远离她了，谁知，我们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学校相处六年！那几天我心情相当低落烦躁，以至于对去霍格沃茨的期待都减少了。我只好安慰自己，没有关系，虽然我们都要去霍格沃茨，但是我们肯定不会常见。估计只有格兰芬多才会愿意收她这种精力过剩又不够聪明的家伙，而我一定会被分到最棒的斯莱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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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和克莱尔相关的东西我都会格外讨厌。由于我们家和他们家住得很近，而他们家那个窄小简陋还破旧的房子实在是起不到什么很好的隔音效果，我时常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叮叮咚咚或者咿咿呀呀声从他们家传出来。一开始我有些好奇，必须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有些好听。后来听母亲解释，我才知道那原来是麻瓜的乐器。母亲看出我有些感兴趣，便和我讲解。麻瓜因为没有魔法，时常会创造一些很有用的东西来代替魔法。而有时候，甚至会创造出魔法做不到的东西，比如乐器。巫师界的音乐通常是来自人和蟾蜍组成的合唱团，还有一些小众不常见的乐队。这些乐队无一例外都会使人耳朵失聪。乐器就是麻瓜们最为高明的创造之一。就算我仍然对麻瓜抱有很大偏见，但是我不得不同意麻瓜的乐器听上去的确比蟾蜍好听不少。这段时间我常会在房间静静聆听乐器的声音，直到有一天父亲回来听到了，给我们家施了一个隔音咒。从此，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再也没有听到麻瓜乐器的声音。我定然是不敢反抗父亲的，于是从一开始的些许不舍，后面也就习惯了。只不过偶尔，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看着天上的星星，脑海里会自行根据回忆想象隔壁麻瓜乐器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更久之后，我脑海里形成了这样一个我讨厌麻瓜乐器的虚假印象，而且原因是因为克莱尔会使用麻瓜乐器。

　　不只是乐器，似乎很多和麻瓜相关的东西都是这样的结局。克莱尔总是那个我从喜欢到讨厌的理由。毕竟我不可能怪我父亲，我只会说服自己不喜欢它们，讨厌它们，因为讨厌克莱尔。父亲在我心里是最伟大的人，他永远都是正确的。就算有些时候我也会持有一点怀疑态度，但从不会出声反驳他。

　　很偶尔很偶尔，我的脑海里会突然冒出一些我抗拒去深思的想法。比如，我不反抗父亲，究竟是因为这不明智，还是因为我不敢？又比如，我这么讨厌克莱尔，只是因为她很烦吗？还是因为我羡慕她总是那么快乐和无忧无虑呢？这些想法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我不喜欢自己产生这种想法。

　　但是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我们全家都在客厅里享受慵懒惬意的下午时光，每个人都找了点事来打发时间。父亲坐在单人沙发里看报，母亲则在一旁用魔法编制着什么，帕里茜正趴着翻阅时尚女巫的杂志，并且时不时和母亲分享讨论。我坐在另一个柔软的单人沙发上，阅读着一本关于魔药的书籍。父亲对我学业方面要求严格，尽管我还没有正式入学，他已经早早地找了家庭教师给我把霍格沃茨一至三年级的内容讲过了。闲暇时间里我还需要不停阅读相关书籍拓展知识。父亲早早就和我谈过，他说要我确保进入霍格沃茨后每科成绩保持在年级前三，并且至少有一个以上的科目拿第一。父亲常说，如果要过得比别人更好，那么就要比别人优秀。比别人优秀，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在别的小男巫小女巫们玩耍的时候，我要用这个时间学习。假如不能确保自己比别人更有天分，那就以勤补拙。所以一般来讲，当我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傻乎乎消耗自己宝贵的时间用来玩耍时，我从来不嫉妒他们，因为我深信我现在的一切付出都是为了以后拥有更轻松舒适，更高品质的生活。并且我有责任使赫斯蒂安家族在我这一代更辉煌，将它百年的荣耀传承下去。我们这些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不是每天都坐着光享受的，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家族绝对撑不了太久。父亲还说，如果要得到更多，同时便要舍去更多。

　　话说回来，在母亲和帕里茜谈到关于一个最近女巫的时尚潮流趋势时，父亲从他手上的报纸里抬起头，懒洋洋说道：“魔法界真是越来越不行了，看看现在你们追求得都什么东西，稀奇古怪伤风败俗。袍子这么短，大腿全露出来了。帕里茜我要是哪天看到你穿这种东西出门，那你就完了。”

　　帕里茜的脸色立刻就差起来。母亲趁父亲回去继续看报时做出了安抚的动作，否则帕里茜可能早就和父亲呛起来了。看到帕里茜此刻压抑愤怒的脸色，以往的经验让我不难猜测到如果父亲继续说下去，又免不了一顿鸡飞狗跳。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父亲少说几句，今天下午的气氛难得不错。很显然，母亲也意识到了。她尝试在两人之间打圆场：

　　“亲爱的，你知道她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我们可能已经有些落伍了。小年轻的潮流也是一阵一阵的，不出意外，一两个月后又会流行一些不同的款式了。而我相信帕里茜也对这些没有多大兴趣的对吧？”

　　帕里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原本以为我今天能平安无恙好好享受一下这个天气适宜的下午了，谁知没过多久，父亲抬头看向窗外克莱尔的身影，又开口道：

　　“看看那个肮脏的麻瓜种小女孩，果然血统肮脏的人外表和行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旁边是她的麻瓜哥哥吧，在那里拉着那个奇形怪状的麻瓜东西，看上去可真是愚蠢。他那玩意儿难道有什么用？但凡有一点点用他们家也不至于这么穷酸了，那玩意儿唯一的作用就是吵死他们的邻居！如果不是我们用了隔音咒，我肯定早就要疯掉了。一个画画的父亲，整天站那搞出奇怪声音的儿子，和只知道在地上打滚的女儿。啧，要是麦凯特和亚历山德知道了我放弃自己诺大的庄园不住，住在这种邻居附近，准是要嘲讽我。”

　　如果刚刚那些话只是让帕里茜脸色不好，那么这通说便点燃了早先就埋好的导火线。

　　帕里茜愤怒地扔掉了手中的杂志，起身指着父亲大声骂道：“你别以为你有多高贵，别人在你眼里都是随意被评头论足的蚂蚁！在你自喻绅士的同时，你有半点作为绅士的修养吗！听听这些话，散发出来的恶臭和酸味简直令人作呕！我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别人家里爱做什么做什么，难道因为你屈尊降贵成了他们的邻居对方就应该跪下来欢迎你求着你做你的家养小精灵？就是因为你的心灵过于丑陋才无法欣赏他们父亲的画，无法欣赏儿女美妙的音乐。他们是麻瓜没错，我看你除了是巫师以外比起他们简直一文不值！！！”

　　之后就是一片混乱，父亲十分生气要惩罚她，母亲拼命拦着父亲，并且眼神示意我自己回房间，远离这场闹剧。我习以为常地抱起我的书走上楼梯。

　　回想起刚刚的画面，我似乎短暂的重新审视了一遍我的姐姐帕里茜一番。尽管她还是做着我认为愚蠢且不计后果的事。但是有那么的一瞬间，她看起来比勇敢更勇敢。

　　For one second, she seemed to be braver than bra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