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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本家(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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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那尔声音越说越小,她很累了。
穆尔也到了离开的时辰,离开前不忘给女孩拉了一张毯子盖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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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尔所在的在燕人那应该叫做世家吧,穆尔这这方面学的那叫一个一塌糊涂,还不如小上他几岁的齐那尔。不过他去族里的藏书阁看过,里头有些先辈记载的自传,七七八八看了一通,也能拼凑出一个事实来。
据数位先辈的记载中提到,老祖宗姓钟,是一世家的嫡长公子,但这个家族一开始就是没有姓氏的,孤儿从何处来去到何处,如浮萍般无根缥缈,老祖宗生在世家中,长在世家中,但除了早亡的双亲留给他的名,就再无所有。
外人看来,这个家族仿佛有上苍偏爱叫人眼红不已,族中人极为长寿,有一些叫常人无法理解的通天能力,但是甚少有人知道在诞下后代,双亲会在一个时辰内死去,但这是在后话了。
起初,这些孩子散落在四海,无父无母,无长辈兄弟照拂的比比皆是,上街讨饭还算好,若是被有心人欺辱,连尸骨都难以保全,据记载,先祖的肩上有一朵红莲形状的胎记,这点穆尔持保留意见,自古以来,多少能人出生不是雷鸣大作就是有什么异动,怎么他出生的时候连个屁都没有。
不过自先祖创立本家后,那些孩子有如神明指路,来到了他的身边,才有了现在的这个家族,先祖当机立断,离开故土,就此隐居,这下除了族人与有缘人是谁也找不到了。
在两百年前,有一倒霉催的长辈出来游历,被一权贵绑去,扔到了原野寥无人烟的地方,说是要看看他这等天命人,没水没食物是怎么死的,茫茫草原,长辈睁着双眼在草地上躺了两天,就连秃鹫都在他身边等着他咽气了,直到一阵马蹄声响,一位穿着异族服饰的男子将他带回了王宫。
长辈留有自传,曾写山河风光,晚霞瀑布,和那名男子,他是乌矢柯最年轻的可汗,为了结这因果,他自愿留在男子身边,助男子统一了原野。
穆尔读到这时,不过就是个半大少年,除了感叹这位先辈乃真性情外,也憋不出什么屁话了。
这个成绩太过耀眼,好景不长,长辈在不惑之年身染重疾,很快就走了,不到几天,那位男子就将王位交给了一名名叫塔纳的男子。
他曾问这位年轻的可汗,为何那日会出现在那,可汗回道,他有一只从小驯养的海东青,那日他跟着海东青寻找猎物,只寻到了倒在草地中的你。
至于后来,穆尔没有找到接下里的残本,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
这大概也是他们这群人与原野最先的交集了,都是因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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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那尔年幼身子弱,别说举弓射鸟了,下床都费劲,草原的月亮差点半路夭折,还好当时上任祭司没四处游走,将齐那尔带回本家修养才像个常人一般。
也因为她年纪最小,最混不吝的老四常常小八小八的叫她。
想到这样,穆尔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的家族,就连穆尔也一直是本家本家的叫,只知道自己在最核心的地方长大。不过他向来是不在意这种事情的,实在是没心没肺惯了。
冰原夜晚的星星密的像齐那尔衣裙上的宝石,发出微弱的星光,映出在前方的乌克。
乌克单手执缰绳,一双凤目静静的看着他走来,不知道看了多久,一侧的月光照在他的半张刀削斧刻的五官,草原夜晚的风吹起他的长发,又被宝石串成的发带压了回去。
夜色下,乌克下马,让穆尔坐了上去,自己牵着马绳,在积雪中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他们在这个部落的最南边,搭了一个小帐篷,刚好够两人住进去,雪还在下,落在封乌克羽般的发间。
穆尔想去勾乌克发间编的小辫子,乌克察觉到穆尔在扯自己的头发,将发绳拽了下来递给他。
穆尔笑着接了过来,将发绳绑在了自己的发尾,道:“乌克,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
乌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在穆尔期待的眼神中胡乱编了个理由给他。
他不善言辞惯了,就任由对方去猜吧。
一阵寒风吹过来,穆尔在马上冷得打了个抖擞,想着再忍几日,只要雪停了乌克就会带着自己和齐那尔去燕人所在的城池里玩,玩够了,他就回本家,虽说他将要做冰原的祭司,但哪怕是做了,没什么大事也用不着他。
但天不随人愿,他们没赶上去往城中的队伍。
穆尔没等雪停,就拉着乌克跑到雪山上去猎野狼,等真把狼拖回来,部落中人都少了大半。
气的穆尔给齐那尔留了张字条,就打道回府了。
乌克深知他的性子,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声胡闹,就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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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本家后,除去大哥韩江渡日日见不着人影,穆尔与老四阴阙悠哉的不知山外岁月几何。
两人拿着铜钱龟壳不是算韩江渡是左脚进的门,还是右脚,就是算老二今个看的是什么书,乐此不疲,直到被韩江渡知道,将二人拎至跟前一顿手板子,二人才消停了些。
直到穆尔又无聊了起来.........
穆尔破天荒的好好呆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低着脑袋,两手倒腾自己的龟甲,除非必要,大哥从不会到别人院中去。所以穆尔算的东西也越发稀奇古怪,玩完就是闷头一睡了事,第二日晨起,下人替睡眼惺忪的穆尔更衣,见他平地一步摔倒在地,被扶起来的时候还眼冒金星,意识到不对劲,穆尔让下人扶自己上床,只当还在做梦再睡个回笼觉,向兄长们的请安就不作数了。
穆尔在床上躺好,摆手让下人退下,在床上翻了个身,就听见木头的嘎吱声。
“轰!”
下人惊骇回身,见主子的床直接塌了,人也在一堆烂木头里不省人事。
等到穆尔醒来后,转头看见了韩江渡的侧脸,下意识的一个哆嗦。
韩江渡:“…….”
他见穆尔醒了,起身端了杯水给他,并说道:“这几日你就睡我院中侧室,下人已经全部收拾好了,这次就算了,让你再吃几天苦头,下次再犯,二十板子。”
穆尔诺诺应了一声,但基于前几次的教训,没敢接韩江渡的那杯水。
韩江渡一声冷笑,也没执着于递给他,见他不接,又放回了桌上。
“我前几月接到了来信,原野和燕国在边境摩擦不断,你又专往那块地方跑,才一直将你拘在本家,哪想得你还能干出这等荒唐事,不知轻重。”
“这几年就在本家待着吧,别出去沾惹因果。”
“知道啦,大哥你消消气哈…..消消气。”
“你在原野的这段时间,阿璃有没有回来过。”
穆尔一皱眉:“没有呀,难不成我和三哥的时间错开了?”
“那就是没有,不要多想。”
穆尔应了一声韩江渡便走了,脚步匆匆。
他心中啧了一声,慢慢躺下,恍惚间,记不清韩江渡是何事成的家主了。
床下又出了几声令他心惊肉跳的声音,在床塌的前一秒,穆尔想,这下子只能去睡韩江渡的床了。
若是三哥在便好,三哥最好说话了。
冰原的王宫内,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主角却不是在座的任何一位王公大臣。
只见大殿中央窝着一个分不清面目的人,身上裹着刚剥下来的羊皮,脖子上还套了一根锁链。
齐那尔坐在可汗的下方,她是可汗最宠爱的格格,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还有几个稀罕的瓜果在上头,以此来显示可汗对她的喜爱。
原野和燕国的战事打了几个月就罢手,燕国的老臣多是守旧,愿意以最轻的代价来换取国家的安定。
而原野的战士虽骁勇,但架不住物资贫乏,打的时间长也是吃力,两国使臣交涉之下,便将原本的和亲时间给提前了,并随无数仆人财富。
等燕国的使臣离开了,剩下的官员与同僚说笑提到了燕国,他笑道:“瞧!我猜的没错吧,燕国又是拿女人来换平安。”
但等到了公主出嫁这日,众人只等来了一位穿着黑衣长袍的男子,他身上绑了数十根人手臂粗的铁链,就这样送到了可汗的面前。
使臣说:“这是当朝的和郡王。”那年轻的使臣说这话时,眼中不□□露出怜悯的神色。
谁能想到,龙椅上那位不忍自己最宠爱的小公主嫁到冰原受罪,手一挥,就送来了这位倒霉的和郡王,如今一看,这郡王的位置简直跟拿命买的一样,简直是滑天下之稽。
被充当质子送来的江意群的面容沾着不少灰,眼睛半睁半闭,路上被折腾狠了。
使臣心想,他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陛下和太后娘娘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汗拨弄了一下他的嘴皮,跟相看畜生一样看了看他的牙口,忍不住大笑道:“好啊,真是好啊,贵国皇帝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英明。”
使臣的脸一下变的铁青,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冰原可汗。
可汗随意瞟他一眼,一脸不在意的让他退下了,从哪来回哪去。待会的宴席可没有燕人的位置。
江意群被仆人带下去清洗,他意识恍惚,眼前还是富丽堂皇的宫殿,年迈的皇帝没有在雕刻他的玉石,近乎和蔼的问他近日的功课,下一瞬,他就被扔进了冰原人王宫的大殿中央。
在场的王公大臣无一不是肆无忌惮的大笑,边上的士兵候着,等着可汗下达命令。
一张刚剥下来血淋淋的羊皮被士兵拿了上来,仔细看那士兵的盔甲上还有大片洗不净的血渍。
冰原的大部分人都学过燕国的官话,但不意味着他们会为了一条狗讲令他们变扭的燕国语言。
在酒杯声盏中,一场只针对于燕国质子的刑法就要开始了。
齐那尔发白的脸色藏在了一串串耀眼的宝石下,她知道这个人是她族群的敌人,金尊玉贵的小格格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压下心中的种种想法。装作不在意的拿了个水灵灵的苹果咬了一口。
嗯…..进贡的是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