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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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璃曾经告诉过他，母亲会拥有许多孩子，可是，他们不是母亲的孩子。
苍岚要被祂绕晕了。
但苍岚也不会想到，母亲会在有一日，会压不住眼里的憎恨和恐惧，将这样可怕的目光投向封。
萧茵很快收到了来自人族的求救，他们是那样敬爱他们的母亲，满地的尸骸与鲜血让萧茵心如刀绞。
祂出现在了苍岚的面前，声音几乎诱哄：“小七，快过来，我给你一样东西。”
苍岚手里的花被他捏的皱巴巴的，他竟然出现了些许怯懦，犹豫的问女人：“母亲？想........给我什么？”
风声大作间，萧茵从身体里挖出了一团带着无限生机的血肉，血肉猩红的颜色在空气中渐渐变淡，最后化成它透明的星点飞向苍岚的身体。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甚至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新的小世界。
苍岚那刹那心头涌起了巨大的恐慌，他被这股力量裹挟进那个新世界，张大了嘴似乎在呼喊着什么，但女人永远听不到了。
她将憎恶又恐惧的目光投向了天边出现的俊美青年，他长大了，更加的俊美，更加的冷漠，更加.......不像她的孩子。
女人悲哀的想，她创造出了一个怪物。
青年绷紧了唇线，速度快的在天边划出了一道白光，见到了苍岚带着泪痕的脸，很快被万万星辰掩埋。
“你将他们都杀了？”女人用颤抖的声线质问着来到她面前的青年，得不到回复，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你将他们都杀了！你居然杀了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好尖锐。
封璃手中的剑血已经淌干，祂瞒着萧茵、风，甚至是小七，前往了人族所在的地方。
祂怎么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剑也没打算收起来，就这样无声的盯着痛苦崩溃的母亲，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母亲举起武器的手上。
青年发出了一声嗤笑。
孩子不能向母亲举起武器，此刻，母亲要为了她最喜欢的孩子，提刀砍在他的身上，去伤害她早就不爱的孩子。
刀锋在一呼一吸间到了封璃的头顶。
青年否定了自己。
母亲从未爱过他。
————
“一万两千一百二十六年，一万两千一百二十七年，一万两千.......”神明在这个世界中巨大的湖泊边缘绕了一圈又一圈，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背后，垂下的羽毛层层叠叠。
“这是什么？”
他见到了一株破土而出的树苗，上面萦绕着纯净的神力，他很熟悉这个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位青年的模样了。
也就在这一晚，他罕见的睡着了，梦里的他来到了一处山野中，这山野活像是按他心意长得，河水湖泊溶解，他很是熟悉的薅了一把花，欢喜的说道：“开春了。”
苍岚似有所感的转过身去，见青年身姿挺拔噶，眉目冷淡。
“今年还想要什么。”青年在他身后，问他。
他也没打算等苍岚说些什么，自顾自说着：“白云有了，高山，流水，花，树，草还有许许多多........”
记忆中的血肉被填补了，随着这处的高山白云，山水湖泊，瞬间填补了这万年的空缺。那人秀丽的远山眉，一双及其摄人心魄的眼，高挺的鼻梁，青年靠近他，贴近他的身体，苍岚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
苍岚眨了眨眼睛，挽上了他的脖颈，青年垂首，两人额头相贴。
“你是在责怪我吗？”
“怪你什么？”
这相遇来但猝不及防，苍岚摸到了他的头发，冰冰凉凉的，用玛瑙串成的发绳从他手中划过。
“对不起…….”
青年用下巴蹭他的发顶，眉目含笑，“长高了，小七。”他叹息道。
“我真想你。”
他试图找回以前的感觉，可再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时，只觉得变扭。
“阿璃。”
封璃应了一声，他的神情更多的还是冷漠，但目光是柔软的，整个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分割感，
这个人好似是用冰雕塑成的，周身散发着冷丝丝的味道。在这个世界中，站在那，显得格格不入，万年来，封璃很少展露轻松的神情。
但此刻不一样，祂像是突然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枷锁。
所以你和我走吧，去我那个世界，我们再也不分开。
苍岚没说出口。
如今，他已是青年模样，样貌清涟俊秀，苍岚曾经有闲心的时候，便常常对着湖水照他的脸，很是好看，不过在他心里，比封璃的样貌，还是差了不少。
他闭上了眼，高挺的鼻梁碰到了他的脸颊，心跳如鼓，这世间一切的声音都大了，他不懂，自己为何手心会冒出了，所有的神明相处大抵都是如他们这一般。
封璃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越来越靠近，最终抬起手摸上了他的脖子，略微低头的吻住了他的唇瓣，酥酥麻麻的。
苍岚还想要说什么，可惜梦太短了，梦中的眼前人是云顶的清风，他抓不住，只能期盼着下次。
神明倒在了那颗树苗旁，颗颗泪水顺着眼角留下，树苗的树枝抽长，生出的嫩叶盖在了他的眼眸上。
天地的生灵是如此眷顾祂。
怎么可能呢……
苍岚倒在地上痛哭不止。
封璃从未离开他，祂的心脏，陪着自己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大地寂静中接住了无数的泪水。
苍岚这才算是真的下了决心，祂撕开了自己的胸膛，神明的脏器也是红色，一吸一鼓。
鲜血喷洒在树苗上，伴随而来的，是神明灰败的瞳孔，树苗的枝叶摇摆着，生出了透明的水滴凝在嫩叶上，它使出浑身的力气，碰到了神明鲜血淋漓的胸膛。
那是神明心脏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请带祂去往任何一个地方，去往祂的身边…….
————
好疼啊……
耳边声音繁杂…….
“中书大人还没醒吗？”
“你先下去。”
“是。”
是谁在说话.......
苍岚睁开了双眼，见着了光，眼睛浮出了一层雾气。
男子坐在床沿，静静的注视着他，秀丽雅致的眉眼温和的朝他笑了笑，这样好看，却是苍白消瘦的，稍微一点的意外都能将他摧毁，他修长细瘦的长指搭在他的腕子上。
苍岚忍受着脑中的疼痛，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了脑中的思路，他成功了。
眼前的男子哪怕因为病痛消瘦也依旧美丽的如同皓皓朗月，倾身碰了碰他的额头。
苍岚想，这是风对祂的仁慈吗？
“大人，还难受吗？要不要将大夫请回来。”他收回了手，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脑后，苍岚在他手腕上看到了那串用玛瑙串成的发绳，一圈一圈的缠绕。
但只有那一眼，手腕上空空如也，封璃见苍岚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好脾气的将手递了过去。
骨节修长，皮肤如玉石一般莹润。
苍岚不动声色的掩下心中的震惊，胸膛中心跳如鼓，因着眼前人而剧烈的跳动，他想捂住那颗心脏，不被封璃所发现，但他温和的注视着他，秀丽的眉目中是关切。
“让你担忧了，已经没事了。”苍岚勉强的笑了笑。
他到底是哪里受伤了，怎么会这么疼。
封璃见他已没有大碍，莞尔：“我已叫小厨房将吃食温在锅里，大人想吃吩咐便是，我先走了。”
他一站起来，衣裳都空空荡荡的，瘦的厉害。
心脏跳动，几乎要冲出这具血肉之躯，苍岚出了一身的冷汗。
按照记忆来看，封璃是一月前到来的原主府中，被原主收下，成为幕僚，被外人瞧见后，因俊美的容貌，都道是上门自荐面首，他也从不在意。
苍岚扒开了自己胸口的布料，内里一层一层的纱布包裹着，他就是动一下，都疼出了一身汗。
————
苍岚从一开始的下不了床，到能在府中赏花垂钓，时间也不过过了半月而已。
往日这时候，他还在围着那湖泊绕圈子，神仙就是这么无聊，活的太久了，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玩腻了。
再万万年前，他还在一人怀中撒娇，折腾的那人不得不按照他的想法排布山川流水。
他抬起手，行云，布雨。
面前就连花枝也未曾颤动一下。
没了翅膀，没了神力，苍岚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这些时日他已将基本情况给弄清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封璃也会成为凡人。
苍岚想了，但没想明白，他选择不为难自己。
上天已是如此怜爱，他也不必再过多深究。
屋子里，张伯给他做了张躺椅，好让他半坐半躺着不扯到伤口，这些日子，苍岚宠幸躺椅多回。
封璃在屏风后面放了一个书柜，方便二人平日在着消磨时间。
一仆从敲了敲门。
“大人，白玉公公来宣旨，大人快去前厅吧。”
苍岚应了一声。
宣旨吗？
原本在一旁看书的封璃也从榻上站了起来，将一头的长发捊至颈后，取下了衣架上的外袍，替苍岚穿上，细细理好。
“大人快去吧。”
封璃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他看着没有要跟着一起去的意思。
“你不跟我一起来吗？”
苍岚随口问了一句，往前厅走去。
前厅布置的很是典雅，以淡色为主，周遭放了许多的鲜花，每日一换。
仆人传话中的身穿太监制服的白玉公公在前厅端了杯茶，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饮了一口，白玉色的皮肤衬着他眉眼秀气，皇帝身边的人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苍岚瞧着这人像只笑面虎，笑吟吟的朝着自己快步走来，敷衍的行了一礼，不等他说什么，自个落座了。
苍岚想，不像太监的太监。
原主这工作狂当的属实窝囊了些。
白玉留了个心眼，目光掠过苍岚，直直往后看去，宫中麻烦事多，他听鳄梨说先生来到了这里，还没有确认过。
果不其然。
跟随在苍岚身后一位十九岁的少年，眉目生的雅致，一身气质温和矜贵，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感。
他察觉到白玉的目光，偏头微微一笑，风度翩翩的在一旁落座。
白玉一下从那梨花木椅上弹了起来，不过他人情练达，很快就将刚刚失礼的行为掩盖了下去。
与苍岚简单含蓄了一番。
“圣上召大人进宫，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大人莫慌。”白玉笑着一手拉住他，亲亲热热的。
白玉的笑面下其实也是藏了一份困惑，他目光不经意间在还是不放心跟出来的封璃和苍岚身上流连，难道是他猜错了？
并不慌张的苍岚被拉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太监是怎么个回事，天啊，拉的他胸口都疼起来了。
白玉也不多话，场面话说够了就跟随着苍岚的队伍一同进了宫。
马车前进的摇摇晃晃，苍岚的思绪也逐渐走歪，他想，要不试试能不能篡改了皇帝的记忆，这样既不会影响了这个世界，他也能行个方便，苍岚想着，就算自己已经不是神体了，这点小事还是做得到的吧。但就算是这样，待到随从矮身拉开车帘，端坐其中的中书大人，面若冠玉，看不出丝毫大逆不道的影子。
苍岚慢悠悠的走下了车，理了理衣袖，端的是清涟雅致，袖中的手指掐了一个法诀。
“公公留步。”
白玉停止了脚步，对苍岚投来疑惑的目光。
苍岚心中暗骂，完了，他什么都干不了。
“没事，不过是刚刚下马车的动作大了些，你也知道，我这胸口又疼起来了，还劳烦公公走慢些。”
白玉了然，歉意的朝苍岚赔了一个礼：“是奴才考虑不周了，大人勿要怪罪。”
过了太和门，除了皇帝都要步行。
地上的砖块都是白玉，阳光正好，照在这地界，时不时还有洒扫的宫人低着头走过。苍岚跟着白玉步步踏过白玉砖，进了那辉煌的宫殿。
这就是人间？神明不曾离开他的世界，可能唯一的一次，就是万年前，人族射向他的那只箭羽。
大殿中，沉香袅袅，座上的帝皇见到他就从龙椅上飞奔下来，一把抱住了苍岚的腰身。
苍岚止住自己想连退几步的动作接住了皇帝。
白玉对剩下的随从使了个颜色，带着人出去了。
皇帝在他怀中哽咽道：“爱卿可算回来了，江南的水患算是平息了吧，多亏了爱卿，不然那些言官还要不停的参朕，朕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是回来了，胸口的药还没停呢。
这人族帝王的脸在苍岚眼前前清晰了起来，并没有多么惊艳，甚至有些阴柔女相，他心下失望的同时，也将要篡改帝王记忆的想法给打消了。就这德行，改不改，都没什么必要。
皇帝抱他抱得紧，苍岚没什么经验，敷衍的安慰了两声。
“江南的百姓托陛下的洪福，水患平息后，很是挂念陛下的恩德。”
“那就好。”皇帝说完哈了口气，脑袋靠在了苍岚的颈窝：“爱卿用的是什么香，好香啊。”
话题转了个十万八千里。
苍岚一愣，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就连这衣服都是封璃给他披上的。
不对，这衣服真的是他的吗。
苍岚想明白了觉得有点难为情，他穿错了衣服封璃居然也不告诉他，天天你也穿白袍子我也穿白袍子混在一起，这下好了。
皇帝对香料的配方也没有那么感兴趣，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朕今日听闻，爱卿收了一个面首，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爱卿还是被太声张，爱卿你也知道朕偏袒你，可别让朕难做。”
苍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