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寄余生》夕梨梨子

19、有感

　　韩甫斌最后还是听从了舒欣的提议，开车把吴思语跟她同学送到了舒欣家。毕竟是两个年轻女孩，何况他跟吴思语的关系冷淡得异于平常兄妹。
　　舒欣把客厅的沙发打开成沙发床，让韩甫斌把不省人事的吴思语放到沙发床上，再拿来毛毯给她盖好，所幸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盖着毛毯半夜也不会冷。
　　安顿好吴思语，舒欣就找了自己一套干净睡衣及洗漱用品，让吴思语的同学去洗漱，还交待到：“赶紧去洗洗，今晚你就凑合着跟我睡了。”
　　吴思语的同学也知道她们两闯了祸，还给舒欣添了麻烦，只能乖巧的点点头，对舒欣道：“嗯好，谢谢欣姐，哦，还有，谢谢大哥。”
　　舒欣吐出口气，欣慰地笑了笑，还算服从安排，于是热情地带着她到卫生间去。等舒欣回到客厅，看到一脸黑的韩甫斌。得，这还有个要安抚的。
　　韩甫斌牵过她的手，看着她说到：“让你们到我家去住，我在你这，你就不用这么挤了。”
　　舒欣好笑地摇摇头：“我才不要嘞，在你那，家电、用品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我这里要用什么，放哪里，我自己闭着眼睛都找得到，照顾起她来，才方便啊。”
　　韩甫斌重重叹了口气，搂她入怀：“哎，让你受累了。”
　　舒欣用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才抬头道：“这有什么累的，我看她酒品挺好，醉了就安静睡觉，不用我操心什么。”然后看了看时间，把他往门口边推边说：“好啦好啦，那小姑娘快洗好出来了，你也累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啦。”然后冲他眨眨眼道：“你妹妹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走到门口的韩甫斌一把拉过舒欣，抱住她，捧着她的脸，照着她的小嘴亲了好一会才放开。看着她红透的小脸，他一扫黑脸，好笑地揶揄她道：“哎，浪费了你熬的那锅汤的一片苦心。”
　　舒欣瞪大不可置信的眼睛，哦，这男人又非常难得地开起玩笑来了，这下她脸更红了！举起小肉拳朝他轻轻锤了一下，毫无威慑力地说到：“你~你~你，你再说，以后我再也不煲汤给你喝啦！”惹得韩甫斌开怀大笑，跟她交待了一些事情后，才回家去。
　　舒欣简单洗漱之后，调了一壶醒酒蜂蜜水，她睡前就把吴思语叫醒，让她喝了一杯，中途半夜，舒欣把她叫醒一次上了个卫生间，又给她喝了杯蜂蜜水。好在，这女孩是个安分的醉鬼，对舒欣来说，这一夜也不算闹腾。
　　第二天早晨九点多，舒欣醒来，就看到了韩甫斌发来的信息，问她起床了没，如果起来了，他好带早餐给她们。舒欣一看两个小女孩都还在睡，想了想就回信息说，估计这两人会睡到11点左右，早餐他就别送过来了，她家里还很多食材，凑合煮个肉粥当早餐。等中午饭点再让他过来接她们一起出去吃午饭。
　　吴思语醒来的时候刚过十点半，她睡的沙发就在客厅，一起来看到陌生的环境就迷糊，眼睛转了客厅一圈，就看到在餐桌上边吃早餐边玩手机的她的同学，以及靠阳台边小茶几上看书做题的舒欣。她用手使劲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努力回忆什么，但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冲她同学喊到：“喂！这是哪啊？她谁啊？”
　　吴思语同学一看她醒了，马上跑到沙发边，对她小声说到：“她是舒欣姐，你哥的女朋友，这是她家。”
　　舒欣放下书走向她，冲她笑眯眯道：“醒了啊？头还晕吗？”
　　吴思语没回答，反而问到：“我那大哥呢？他怎么能把我丢给一个陌生人。”
　　舒欣没在意她的不礼貌，小女生正处叛逆期呢，有脾气很正常，不过，要是扯上韩甫斌，她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必要为自己男朋友辩解一下的。于是说到：“你大哥昨晚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你们两捞回来的哦。把你放我这，是我的提议，我认为，我比你大哥更适合、更方便照顾你们俩。”
　　“对，舒欣姐可好啦，昨晚给你喝了两次醒酒茶，还扶你上厕所......”
　　舒欣看吴思语安静了下来，也不说话，还站起来走了走，精神倒挺好。挺满意的，又对吴思语说到：“我去找两套干净的衣服，你要不要去洗漱一下，然后喝点粥。你大哥等会会过来接我们去吃午饭，然后再带你们去商场逛一下，买两套新衣服。”
　　吴思语一听她大哥等会会来，马上点点头。她同学倒比她乖巧，冲舒欣使劲点头：“谢谢舒欣姐！”
　　舒欣笑笑，转身进房间帮她们找合适衣服去了。
　　吴思语瞪了她同学一眼：“一个晚上，你倒跟她挺熟，跟她是你亲姐似的。”
　　吴思语同学马上细说了昨天经历的事情，然后小声跟她说起将要应对大人的对策。反正她觉得，这个脾气温柔和善的姐姐比吴思语大哥靠谱，等她父母来了，估计能帮她们两个小女生求求情，最后在舒欣走出房间时，警告吴思语道：“吴思语我跟你说啊，在见识过你大哥那张凶煞的脸之后，我宁愿舒欣姐才是你亲姐！我可跟你说啊，这次我们两算犯错误了，下午你爸妈会过来接我们回家，估计少不了一通臭骂。我看舒欣姐在你大哥面前说话有用，你可别这时候还犯迷糊了啊！”。
　　吴思语想了想她大哥那张扑克脸，在看到舒欣笑眯眯的脸，抓了一把头发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接过舒欣递过来的衣服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韩甫斌过来接她们时，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吴思语生硬地喊了声“哥”，韩甫斌也“嗯”地应了一声，反正怎么看两个人都透着生疏感。舒欣来回看了看两人，心里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先去吃午饭吧，你们喜欢吃什么？”
　　两个小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回到：“随便。”“都可以。”
　　果然韩甫斌气场强大，把她们吓得话都不敢多说……
　　舒欣好笑的看着韩甫斌说：“我也随便。”
　　韩甫斌看到她眼里的小奸诈，唉，牙痒痒，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然后再看着后座那两个，又皱起了眉头。于是下决定道：“就去WD购物中心，先吃饭，然后去理发店，把你们头发给我剪了染回来。下午好见家长。”
　　吴思语一听，身子跳了起来想说什么，又被她身旁的同学摁了回去，她同学马上乖巧听话说到：“好的，我们去剪了染回来！”吴思语有气却不敢撒，只好瞪了她同学一眼，赌气看窗外去了。
　　之后速战速决吃了午饭，就带着俩小女孩去剪头发，舒欣一想，这两三个小时，她跟韩甫斌也不能坐在美发店里干等啊，于是交代了小姑娘做好头发就打电话，她呢，当然是带着自己这个很忙的男朋友来一场临时逛商场的约会啦。
　　两人无目的地瞎逛，舒欣偎着韩甫斌的手臂，嘴脸一直挂着笑，好心情满满。韩甫斌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被她感染了快乐，好笑道：“逛街有那么开心？”
　　舒欣俏皮眨眼道：“逛街开不开心，要看跟谁一起逛呀！跟你一起，瞎逛我也觉得开心。”说完也不嫌害臊，冲他皱了皱鼻子。
　　韩甫斌一听这话，猛然才意识到，自己做为男朋友有多么失职，整天忙工作，几乎都没什么时间陪她，她也从没抱怨过，即使这种不是专程陪伴的偶然机会，她都心满意足。对比现在很多要这要那、还追求各种仪式感的女性，舒欣这种女人就像海沙里淘金那么宝贵。
　　韩甫斌心里一阵内疚，他握紧舒欣的手，眼里全是认真对她说：“只要你喜欢，以后我每周都抽空陪你逛。”
　　舒欣看见了他眼里的动容，她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人，就像这几个月来，他虽然忙工作，但是他为她、为她身边朋友所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用行动说明他对她的关心跟在乎。她真的心满意足，柔柔笑道：“我才不要每周都逛呢，那多虚度时光啊。你有你的事业要打拼，我也有我自己的目标，咱们这样工作、生活、恋爱三不误再好不过了呀。何况，每次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这比陪我逛街什么的好多啦。”
　　韩甫斌听了她话里的安慰，眼里闪现光辉，他何其幸运，捡到了个宝，想对她说很多话，但铁汉柔情，只笨笨说到：“相信我，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对待，我做得不够好，付出的不够，我以后要更努力才行！”
　　舒欣看着他眼里的光，只觉他难得一现的深情像在她心里投下一颗石头，激起一层层波浪。
　　她忍不住心里泛起的情意，目光似水，对他道:“怎么办？我现在突然特别想亲你。”
　　韩甫斌轻抚她额前的留海，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心，两人目光一接触，电石火光顷刻燎原。韩甫斌赶紧看了看商场前后左右标识，然后对她笑了笑，说:“这有何难，跟我来，马上满足你！”说完，拉着她的手往安全出口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进了安全出口楼梯拐角处，韩甫斌便把舒欣推到靠墙上，挑起她的下颌，只看到她满眼的期待，还有一丝丝害羞。
　　他挑挑眉，轻柔地说：“来吧，现在没人，你可以想亲就亲了。”
　　舒欣脸微微一红，豁出去般，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闭着眼睛，亲上他的双唇。
　　韩甫斌乐得把主动权交给她，想看看她怎么个亲法，谁知道她还真比蜻蜓点水好不到哪去，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轻轻摩擦，偶尔小牙齿碰到他，只诱发他更牙痒痒的。这丫头只管放火不管灭火，好吧，不给她点教训是不行了。韩甫斌一把把她推抵墙上，伸手绕过她后脑，把她摁向自己，猛如虎般，掌握住主动权，热烈地吻住她……
　　过后，两人手牵手逛商场，舒欣脸红得久久都没退，幸好刚才没人出入安全出口，以后再也不敢这么，这么主动、这么孟浪了！
　　逛了没多久，那两个小姑娘也剪好了头发，两人又带着小姑娘去买衣服换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她们逛了逛超市，舒欣想着反正是打发时间，顺便给她们买写零食，回去路上吃。
　　大概五点，就接到吴思语的父母，韩甫斌就订了家餐馆包厢，一起吃个饭，也算正式介绍舒欣给李丽华。
　　李丽华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她对着吴建华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比较强势的感觉，吴建华又是个脾气很好的好好先生，两人倒是很搭，毫无违和感。她对着吴思语说话又是另一番冷淡严厉，吴思语有些怕，不敢回话，但是一旦李丽华语气硬一些，她又忍不住反叛情绪小声顶撞两句。当她对着韩甫斌说话的时候，又满是慈母的语气，有些讨好般，一个劲问他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为什么不常回M县看看她们。
　　当李丽华对着韩甫斌絮絮叨叨的时候，吴思语就相当不耐烦，忍不住就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这么大人了，想回去他还用你叫，他就是不想回去！”
　　李丽华马上脸色严厉：“你住嘴，我还没好好批评你，看看你这次做了什么好事！还有一个学期就高考了，你这个样子，我看你怎么考得上大学！你大哥读书的时候，从来不用我们操心，你要向他学习才对！”
　　吴思语一听这话，像炸了毛的猫，全身尖锐：“对对对，他什么都好什么都对！那你干嘛要生下我！”说完起身跑出了包间。
　　吴建华一看，着急得也跟着起身，要把自己女儿追回来，被李丽华瞪了一眼：“由她去，每次她一发脾气你就急着去安慰她，让她自己想明白再回来！”
　　吴建华像泄气了的气球，慢慢又坐回凳子上，但是眼神焦急地看了看韩甫斌和舒欣。
　　舒欣能理解他的心情，于是站起来说到：“叔叔阿姨，我去看看她吧，她在这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李丽华大概也不好拂了舒欣面子，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舒欣追上吴思语，看着她泪花泛在眼里，又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她就拉着小姑娘到角落空着的休闲椅子上坐下，慢慢安慰起她来。
　　“你别伤心，你妈妈这也是为你好，她这叫望女成凤。”
　　叛逆期的小姑娘哪听得进大道理啊！她瞪了舒欣一眼：“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我们家的事你知道什么！我妈她眼里只有她儿子，根本没有我跟我爸！偏偏她儿子根本也不喜欢她，不喜欢我跟我爸！他根本都不承认我们是他家人，可我妈还一颗心向着他！”
　　咦？这小姑娘对韩甫斌误会这么大的吗？明明就是韩甫斌融不进新家庭。
　　自己的男友只能自己守护，嗯！她必须好好为他辩解。于是严肃认真对吴思语说:“思语，你误会你哥了。”
　　舒欣看着远处，细细说到：“他从小父母离异，父母各自重组家庭，可以说，他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圆满家庭该有的温暖，每次他回你们家或者回他爸家，他心里总免不了会觉得自己违和。你妈妈对他态度这样，大概也是觉得对你哥有所亏欠吧。总之，你哥心理受到他的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我们没经历过的人，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但是稍微设身处地为他想想，就不该责怪他对你们的态度冷淡。”
　　吴思语听着舒欣说的话，慢慢地，不哭了，也安静了下来。她眨下眼睛，看着舒欣问:“这些话，是我哥跟你说的？”
　　舒欣叹了口气，说:“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只略微提过一些。”
　　吴思语静默很久，才又说到： “他倒是什么都愿跟你说。你是不是准备跟我哥结婚了啊？”
　　这话，换来舒欣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皱，“我不知道……”
　　是啊，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他会不会是，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对婚姻生活失去信心，不敢轻易踏入围城？所以，他从没正面跟自己提过结婚的事？
　　劝回了吴思语，吃完了饭，又目送他们离开，舒欣沮丧低落的心情一直持续不散。韩甫斌送她到她家楼下，不解地关心问到：“怎么了？累了？”
　　舒欣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嗯，有一点。”
　　韩甫斌摸摸她的脸，愧疚地说：“不好意思，为了我家的事，这两天你受累了。”
　　舒欣笑笑：“你别跟我客气，大事我又帮不上你。”唉，确实是嘛，她好像能帮他的也就这些小事了……
　　“这些可不是小事，这些是我最头疼的事。”韩甫斌无奈地说到。
　　舒欣投进他怀抱，抱了抱他，唉，她是不是该希望他早点敞开心扉呢。还有，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让他相信未来、相信婚姻生活呢？她是得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