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寄余生》夕梨梨子

17、憧憬

　　正月十五一过，工地正常开工，韩甫斌忙碌得难以想象。
　　舒欣也没闲着，工作、跟姐妹们八卦、看书做题、跟韩甫斌谈情说爱。有时他还会心血来潮开开玩笑、逗逗她，舒欣隔着手机屏幕也不怕他，还会反逗他一下，激得他声音嘶哑，像只没牙的老虎，却拿她没办法。
　　两人一般也会在周末约个会，吃饭、散步，以及，做一些韩甫斌“老师”的亲密接触教学课程……咳咳咳~但是，仅限于打kiss。
　　韩甫斌目前很是克制的，发乎情，止乎礼。每次送她到家楼下就走，有时舒欣会试探地问他为什么不上去，他马上眼神冒火地看着她，说：“我怕你明天起不来床。”。
　　天知道韩甫斌这个情场老手，每段感情只要彼此两情相悦，身体相互吸引，男欢女爱从来不是禁忌。可面对舒欣，他即使身体强烈叫嚣着想要她，他还是舍不得，或许，他想在她那证明，他对她是认真的。
　　日子这么过去了一个月，三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舒欣正在家看书，接到了个陌生号码电话，原来是姜磊在N城的高中同学，叫谭成飞。
　　她毕业两三年的时候，有一阵子姜磊跟他走得近，后来谭成飞准备成立个家政服务公司，想拉姜磊入伙一起干，姜磊拒绝了。谭成飞看拉股拉不成，就跟姜磊开口借了点钱。
　　当时舒欣存了有小一万块，姜磊就问舒欣要了钱借给谭成飞。几年过去了，每次舒欣问姜磊，姜磊总说他同学刚创业不容易，资金周转不过来。后来问多了，姜磊还会生气，说什么他就借这一万，已经是那么多兄弟里借得最少的了，还成天追债追得最紧，要他面子往哪搁？而且他有借据，问舒欣要不要逼人逼得那么紧？
　　那之后，舒欣跟姜磊吵过几次无果，也慢慢打消了要回钱的念头。
　　没想到，跟姜磊分了一年多，还接到谭成飞的电话。
　　谭成飞是个健谈的人，拉拉杂杂说了一通，跟舒欣说明了来电的缘由。
　　他说去年回老家，参加了姜磊的婚礼，才知道新娘不是舒欣。然后姜磊也跟自己说了实话，才知道当初借给自己的钱是舒欣的，让谭成飞赶紧还舒欣。
　　谭成飞自己回N城后，也把手头资金安排了一圈，现在才凑齐一万，要到舒欣电话，准备还钱。
　　还说自己借了那么久，怪不好意思的，给舒欣利息吧，太见外了。为表谢意，就周末请她吃个饭，当面还钱给她。
　　舒欣想了想，也好，她也好当面把借条还给他。但是，自己跟他单独吃饭也是尴尬，就问他介不介意自己带一个朋友一起去。
　　谭成飞爽快答应了，还说，别说一个，叫上一桌也没问题啊。
　　“叫一桌”这种客套话，听听就行不能当真。舒欣也不是那种不厚道的人，人家肯还钱，还请吃饭，说明这人还算有良心，生活不易，为难人的事她干不出来。
　　最终，约了这周五晚上七点，在舒欣上班附近的万达广场吃日料。晓妮有事，艳玲下班要回家相夫教子，所以舒欣只能带着贝贝，两人一起赴谭成飞的约。

　　谭成飞定了个小包间，三人边吃边聊，他这人，自来熟的：“我一看，哎哟，姜磊的新娘居然不是你！嘿！这小子，居然变心了！我再一看啊，那新娘还不如你好看！真的，我告诉你，那小子以后可等着后悔吧……”
　　谭成飞的嘴是真损，贝贝听不下去了，凶巴巴对他说道：“喂喂喂！怎么说话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什么东西，当着她们的面一直说那个负心汉跟他新欢。舒欣脸上是没多大变化，但是她心里能舒服吗。
　　想到这贝贝还使劲瞪了谭成飞一眼。
　　谭成飞微愣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马上笑着跟舒欣道歉：“不好意思啊，太久没见你了，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舒欣心里略苦涩，但是也知道他没坏心思，抬头看了看他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没恶意。哦，我朋友她性格就这样的，吃饭的时候喜欢安静，你别介意。”
　　谭成飞马上豪爽说到：“嗨！你别说，你这朋友，贝贝是吧？我跟你说，你这性格挺好！够爽快的，对我胃口！”
　　贝贝一听，瞬间火冒三丈，用力“啪”地放下筷子，大声吼他：“你胡说八道什么！唉，我发现你这人，果然是姜磊的同学啊！恶心完小欣还不够，还来恶心我是吧！”
　　舒欣这下没生气，倒被他两逗乐了，“噗呲”笑出了声。然后又清了清嗓子，对着贝贝说：“贝贝，他怎么会是来恶心我的，他是来还我钱的呢，人家可是大老板，有格局的，谭总对吧？”
　　贝贝轻蔑看着他：“钱在哪呢？别是姜磊叫他来想看你笑话的。”
　　谭成飞脸色一变，大囧道：“哎哟！看我这人！”
　　然后从身后老板包里拿出个鼓鼓的信封，递到舒欣面前：“舒欣，我是真心诚意还钱道谢的。那什么，请你吃这个饭，也是想好好谢谢你，真没别的意思啊。”
　　谭成飞打死也不能承认，这顿饭还确实是姜磊叫他请舒欣的。毕竟他们俩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情分，之前姜磊就是怕舒欣想不开，联系符玲玲去开解她。现在，又过了那么久，姜磊也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嗨，人心确实是复杂的，自己当初狠心抛弃的，过后又想对方不记恨自己，又不愿意对方忘却自己……
　　舒欣把钱拿出来，数了数，收好，朝他认真说到：“谢谢谭总。”
　　然后拿出他的借条递了过去。贝贝眼疾手快把借条抢了过去：“欠别人的迟早要还的，你回去告诉姜磊，我们小欣没了他过得更好，而且小欣现在有对象了，让他少打听。”
　　谭成飞自知理亏，当即点头哈腰连声应：“是是是……”并撇清自己跟姜磊的关系，说自己跟他不是一条道的，想当初让姜磊入伙，姜磊还看不上自己的生意，现如今N城都待不下去了，跑回老家抱女人大腿，还不如自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贝贝见他态度尚算真诚，这才把借条给他。
　　谭成飞拿回了借条，当即撕烂得粉碎，扔进脚边的垃圾桶。然后嬉皮笑脸跟她们说：“我这公司，虽说不算大买卖，但是多少有点赚头，下面也养着干活的，以后在N城大家也算朋友了，你们啊，以后要是有什么清洁啊搬家啊这类的事，就给我电话，我一定免费帮你们安排妥当！”舒欣与贝贝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对视一眼，得，这是个社牛，跟他计较那么多干嘛。
　　幸好出发前，艳玲跟她们分析了这个谭成飞请吃饭的目的，猜到姜磊的心思，晓妮又给舒欣、贝贝支了这个震慑他的招，让他们讨不了好。现在舒欣、贝贝心里别提多痛快！当即决定放过他，认真投入到享用美食中去。
　　好在，谭成飞那人健谈，一顿饭下来，全程不担心冷场，也不怕尴尬。到了八点半，舒欣收到韩甫斌电话，其实舒欣微信跟他说了个大概，这个电话也是让他打过来的，然后让他过来接自己跟贝贝。
　　谭成飞有车，说要送她们俩回家，舒欣哪里肯让他送，就让韩甫斌过来接自己跟贝贝。一来嘛，是为了告诉他，过去的都过去了，自己已经开展新的恋情、新的生活了；二来嘛，她跟谭成飞也不熟，肯定不会坐他车的。
　　三人在路旁边聊边等韩甫斌，不一会舒欣就看韩甫斌的车，他从驾驶座走下来，跟谭成飞握了握手，报了姓名跟身份，简单寒暄了两句，就把舒欣跟贝贝引上了车，然后舒欣跟谭成飞也挥手道别。韩甫斌才开着车，先把贝贝送回去，然后再送舒欣。

　　这边谭成飞目送舒欣她们离开，就掏出手机给姜磊打了电话，语气也是感慨：“我说老姜啊，以后就别担心舒欣啦，她状态很好，对对对。心里过不过的去这我看不出来，不过，她有男朋友了。对，我见到了，刚他过来接她了。我哪知道条件怎么样！外形是真不错，身材还挺高大威猛。大哥！我就见了一面，我咋知道他做什么的？行啦，你别为难我啦！我今晚都被她跟她那个女友给呛得够可以。是兄弟就听我句劝，以后你好好过你的小日子，她你就别瞎操心啦，她那个男朋友，我一看可不好惹，以后别让我给你包打听啦。就这样，唉，挂了。”
　　嘿，这叫什么事，要他说啊，姜磊这人真不知好歹，回老家那边拿起来了，这边还不想放下，贪心不足啊。怎么好女人就不让自己撞上啊，要让他碰到一个，他绝对珍惜宝贝疼得紧！得！看来得去拜拜求个姻缘才行！

　　舒欣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思绪如潮，这时车正驶过N城临江老街立交桥上，舒欣看着桥下河堤路熟悉的街景，轻声对韩甫斌说道：“我以前住这边的呢，好久没逛老街河堤路了，我们下去散散步吧。”
　　韩甫斌看了她一眼，说：“也好，陪你走走。”

　　两人停好车，沿着老街河堤，手牵着手，慢慢地、安静地走着。江风凌冽，她衣着单薄，小手微凉，韩甫斌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一阵暖意送进舒欣身体，她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抬头看着他，柔和一笑。把他拉到河堤墙边，指着河对岸一幢幢高楼大厦里的万家灯火，对他说：“你看，每次看到这些灯光，我总幻想着我的家庭生活场景，或者泡壶清茶看着电视、或者饭后做着家务，又或者是有些生活上的不开心而争吵，我都忍不住向往。”
　　韩甫斌看着她憧憬的眼神，把她圈进自己的怀抱，跟着她望向对岸的江景，低柔对她道：“我跟你一样，只想有人陪伴，过普通平凡的日子。”
　　“我是个普通的女人，这种生活对我来说已是奢求了。可是你，我觉得我你那么优秀，你能甘于平凡吗？”舒欣不确定地望着他的眼睛问道。男人不都是希望轰轰烈烈干出一番大事业，坐拥宝马香车豪宅美人......
　　“傻瓜，有些人有本事，一年甚至一辈子，都见不了父母孩子几回；有些人平凡普通，却能一辈子享受阖家团圆。”他的声音低柔且沉稳，娓娓继续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普通的小人物。我想学有所用，干一番事业，那是我对自己工作价值的追求，但我更认为，努力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我生命的主旋律还是生活，找一个三观契合的女人，夫妻相爱相守，一起抚养子女，赡养老人，我就知足了。”
　　他知道她在前段感情经历里受到的打击，造成了心里面的自我怀疑与否定，他想告诉她，好坏对错或许很难定义，只有自己认为适不适合、想不想要罢了。
　　舒欣默默地看着他，是了，什么平凡不平凡、优秀不优秀、好与坏，都没有标准答案。你心里想的、认的才赋予他所谓的意义和标准。
　　韩甫斌亲了亲她的额头，继续道：“相信我，我对自己工作上的能力还是有点自信的。虽然创业艰难，但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想牢牢抓住你。错过你，我一定会后悔。”
　　舒欣听了他这些话，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看着他笑道：“你旺我，自从认识你，我都有小几万的存款了。你开业资金那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取出来先给你用。”
　　韩甫斌动容地看着她：“我这些年来赚的钱，买了现在住的这套房，我打算抵押出去贷款，加上一些积蓄，大概拿个一百万入股。”摩挲了一下她清凉的小脸，继续道：“你的存款你留着，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万一我创业失败了，就投靠你了。”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舒欣赶紧捂住他的嘴说道。
　　惹得韩甫斌一阵开怀大笑，揉着她的头发一脸宠溺道：“放心，我旺你，你也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