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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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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塔！你疯了啊！”
落针可闻的昏暗长廊中，一名西装革履的高挑男性揪住了秋塔的领子，愤怒的质问着。
秋塔扭过头去不敢看他，为自己辩解：“就晚了半个小时不到，老大发现不了吧…”
“发现不了？”闻言西装男登时怒火冲天，高举着拳头恨不能朝着秋塔高鼻梁狠狠砸下去，“每次任务都有人监控，你明明知道还敢徇私！”
“应该没事吧…我不是把人带回来了吗？”秋塔的声音越来越小，彻底没了任何底气。
西装男愤愤的放开了他，转头就走，咬牙撇下一句：“你就等死吧！”
秋塔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喉咙处的不适感压下去，而后拖着有些发软的步子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挪过去。
推门而入，空旷的方形大厅石壁上闪着烛火，只有中心一根粗壮的立柱支撑着整个天花板，唯一的外部光源从王座后的琉璃窗照入，黑袍中的骷髅手举着一把镰刀，乌黑一团的头部仿佛有只无形的眼，淡淡扫视着大厅里静静伫立的人们。
秋塔垂着脑袋站在最后排的角落，尽力把身子缩着想降低存在感，身旁一名浓妆艳抹的男性戏谑道：“听说你犯事了啊。”
闻言秋塔心里一惊，心想怎么就都知道了，但又还是为自己狡辩：“我怎么可能不守规则。”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妖艳的人像是听了什么乐事，一时间笑个不停，引来无数人侧目，他继续用那副雌雄莫辨的娇媚嗓音道：“那就看看吧。”
霎时间气温骤降，所有烛火全部熄灭，就连琉璃窗外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伴着刺骨的寒风从所有人脚底穿过，那扇极厚重的门轰然开启又倏地关闭，来回两声巨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所有人紧盯着的空王座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一声玄色的礼服没什么旁的赘饰，衬得他禁欲却又透着说不清的诱惑。一丝不苟的面庞线条分明，五官都如精雕细琢的希腊雕塑，锐利的眼蕴着浓浓的杀气，随着目光扫过而落到每一个人心头。
秋塔浑身僵硬着，把脑袋又往下缩了缩尽力当个鹌鹑。
王座之上的男人双手握着一根长长的骷髅手杖，一头银发向后梳的齐整，略显苍白的薄唇缓缓开合，似如极地冰窟中毫无温度和情感的语调撕扯着每个人紧绷的心弦。
“最近的工作，不错。”
秋塔刚舒一口气，下一句就让他差点瘫倒在地。
“秋塔，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了过来，无一不是鄙夷和嘲弄，一道道如尖刺般刺入秋塔的皮肉，让他每一步都走的鲜血淋漓。
硬着头皮走出人群，还没两步，整个身子就飞了过去，脖子被王座之上那个冷酷的男人死死掐住。
强烈的窒息迫使秋塔奋力掰着男人的手指，想妄图给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但那双藏在白手套下的手纹丝不动，还在不断加重力道，像是要把秋塔的脖子整个拧断。
秋塔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男人忽得松了力道，却还是让他整个人悬在空中，缓缓的开口：“这是第几次了？”
“老大。”秋塔艰难的咽着唾沫把不适压下，许久才有了重新说话的能力，“就半个小时，没有影响到什么的。”
随着男人忽然松手，秋塔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还没等他再来得及开口，整个胸口就被骷髅手杖贯穿。
男人一只脚抵住秋塔的脊椎，又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将那贯穿胸膛的可怖伤口展示给台下的所有人看。
“你们的工作，就是按照名单在规定的时间把灵魂带回来，一点不能晚，也一点不能早。”
话音落下，男人的目光又投向了在地上淌着血痛苦呻吟的秋塔，右手松开了他的头发，接着向侧边一挥。
只听一声爆裂的闷响，秋塔的身体整个炸开，成了无数飞溅的血点迸射向四周。原地那一滩血迹里，只剩下了一颗尚且温热跳动的心脏。
台下一众死神眼中都盈满了畏惧，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那不知死活大发善心的同僚，被他们共同的老大——死亡，给当场捏成了一滩血，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死亡明明站的最近，但浑身上下愣是一滴血都没溅到，他后退了几步，手杖的尖端像扎肉串一样，戳起了秋塔的心脏，接着随手就丢给了身后的琉璃窗上的死神。
本是平面的死神图画忽然动了起来，伸出自己的骷髅手一把捏住了心脏，接着就丢进了黑袍头部的暗影里，随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死亡一直保持着极其优雅的姿态，手杖的底部轻敲了两下地板，继续用他特有的，怪异的具有辨识度，且毫无波澜的嗓音说：“再犯，这就是下场。”
众死神都低下了头，亲眼见证了一位同僚的终结后，没人再敢多言。
“都退下吧。”
等人潮散去，死亡回头，用那双深邃虚幻的眼眸往琉璃窗上一瞥，身着黑袍的死神图案已然消失了踪迹。
秋塔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快了，像一场忽如其来的飓风，席卷了一切只留下遍地荒芜。
在此醒来是在一个林子里，身上就一件某种奇怪力量幻化的黑袍，周围静的可怕，偌大的林子别说鸣鸟，连只虫都没有。
冷风习习吹拂还是有点冷，秋塔裹紧了身上的袍子，顺着着空气中一丝潮湿的气息缓缓走去。
一汪清冽的小谭在小径的尽头，秋塔跪倒在岸边，借着清澈的水面看了眼自己的脸。
没有任何伤口，一如既往的干净，还是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身上也没有别的痛楚。
好像被死亡亲手杀死只是经历了一场梦，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他刚弯着手想舀起一捧水喝，深不见底的潭底忽得亮起了一个猩红的光点，还没等多反应，那光点迅速变大逼近，这才清清楚楚看到那竟是一只眼。
这只红色瞳仁的眼睛像个二维的平面画一样漂浮在空中，锁定着吓了一跳向后倒去的死神。
秋塔擦了下嘴角的水渍，问：“你跟过来干嘛？”
大眼睛眨了眨，也不能说是眨，它根本就没有眼睑，只是上下两半黑雾一样的东西开合了一下。
但它想传达的话语却出现在了秋塔的脑子里：“在这，躲着，别跑。”
“你看老大还是爱我的对不对？”秋塔嘿嘿一笑，他的脸不同于一般的死神一样阴郁，反而笑起来很阳光，也不似天使那般严肃，是种很活泼开朗的邻家大男孩的感觉。
大眼睛向上翻着，露出了眼白，接着又眨了眨，“无语。”
“话说我不是死了吗？”秋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大喇喇的躺在地上，两条腿随意的曲着，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走光。
他本来在看着天上飘过的无数奇形怪状的云彩，却突然被一张对自己而言既熟悉又敬畏的人脸遮住了视线。
秋塔“噌”一下站起身子，恭恭敬敬的立正着鞠躬，“老大！”
死亡一只脚稍微前伸，将身子的整个重心放到了自己左侧撑着的手杖上，右手捏住秋塔的下巴逼他抬头跟自己对视，开口道：“几次了？”
秋塔浑身冒着冷汗，谄笑道：“记…记不清了…”
“啪！”一道鲜红的掌印出现在了秋塔的侧脸，他虽然挨了打但还是恭恭敬敬，“我知道分寸的……”
“知道？”明明是反问，但死亡那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就是让人听不出来，他接着慢悠悠开口：“出了事，你指着谁给你兜？”
秋塔垂头放低姿态，唯唯诺诺道：“我知道错了。”
“你被开除了。”死亡下了最后通牒，随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所谓开除，其实就是彻底终结，不过死亡对秋塔网开一面，只是在所有人面前做了个样子，没有真要了他的命。
“呼！”秋塔长舒了一口气，一转头，正好对上那只红色的大眼睛，“你不走啊？”
红眼眨了眨：“死亡让我以后跟着你。”
“跟着我？”秋塔绕过它走到水潭，埋头喝水，“话说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老是阴魂不散的，干什么事都能被你瞧见。”
红眼：“我也不知道。”
秋塔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灰：“那老大的意思就是，我以后都只能在这个林子里待着，不能再出去了呗。”
红眼：“对。”
“靠！”秋塔有些不忿，“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怎么活啊？”
红眼：“你又不需要食物或排泄，也不会被死亡以外的存在杀死，有什么可担心的。”
“冷啊！”秋塔看着地上铺满的黄褐色的落叶，每一脚踩上去都嘎吱作响，“马上入冬了，人间冬天会下雪的。”
红眼彻底闭上了，或许是嫌他烦，总之是再也不说话。
秋塔“啧”了一声，双手叉腰看着这片茂密的树林，思忖了许久，直接伸出右手召唤出自己的黑镰刀，高举过头顶飞速旋转了几下，瞬间周围方圆十米的树全部倒下，转眼间就开辟了一块空地。
“盖房子！”秋塔向上编了编袖子，抄起镰刀就开始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