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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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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飞又在和绿影说小话。
王妃刚才端了碗馄饨来找王爷,王爷现在正和王妃说着话,无暇搭理他们。
“你有没有觉得,王妃和以前不一样了。”荀飞觉得最近几天经常看见王妃来找王爷,而且几乎都带着吃食。
绿影看着他凑很近的脸,面无表情地回答:“你知道王妃以前什么样?”
荀飞被问得一愣,对哦,王妃以前什么样?他还真没有印象。
荀飞这才反应过来,在那日王妃莽莽撞撞地撞进王爷怀里之前,他除了大婚当日就没见过王妃了。
“但王妃与坊间传闻中的也不一样呀。”
绿影看了眼近几日笑意明显增多的王爷,继续反问荀飞:“这样的王妃不好吗?”
荀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沉默少顷,道:“自然是好的。”王爷最近越来越有人的情绪了。
旁边两个侍卫在窃窃私语,袁清宁则正星星眼地望着荆恒吃馄饨,“怎么样怎么样?”
荆恒咽下去一个后回味了一下,评价道:“馄饨一般,汤很鲜美,从未尝过。加了什么?”
“调味粉。”袁清宁又骄傲又神秘地凑近他说道。
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熏香味,看着她灵动的表情,荆恒刹那间有些失神,眼前只剩下她明亮的眼睛。
“......就这样配成的调味粉,平时炒菜也可以......”察觉到荆恒在走神,袁清宁话语一顿,“王爷怎么啦?”
荆恒迅速回神,佯装无事发生,“没有,辛苦王妃了。”
“不辛苦,对吃食上下的功夫怎么能叫辛苦呢。”袁清宁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没有好吃的她才活得辛苦呢!
“对了王爷,”袁清宁突然想起今日出门的原因,“明晚宫宴我是随您一同入宫吗?”
“是的,申时四刻出发,宫装繁杂,王妃需得提前做好准备。”
“明白。”袁清宁点点头,“那自入宫后我是一直跟在您身边吗?”
“入宫后我需要先入未央宫便殿与圣上商谈使臣之事,王妃无法随我一同入内,会另外有宫女为你引路,朝廷命妇通常会在云影殿的偏殿休息,或在御花园赏花,王妃届时可自行挑选一处。”又咽下一只馄饨后,荆恒仔细给她讲明日入宫后的流程,“宫宴酉时三刻开始,王妃在那之前进入瑶华殿即可。”
这番说辞听得袁清宁眉头皱成小丘,一旁的两个护卫却十分震惊。
荀飞小声问绿影:“我刚才好像幻听了。”
一贯情绪起伏不大的绿影也有些惊讶,“没有。”
“王爷刚才真的在给王妃讲宫宴前的事?”
“嗯。”
见袁清宁表情不太好,荆恒问她:“王妃可有不满之处?”
“倒不是不满......”袁清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额头,开口提醒他,“我因为这个,没有之前的记忆了,怕到时候和其他人相处,给王爷惹出麻烦还不自知。”
荆恒见她额头已经浅淡的印子,笑意减淡许多,“那王妃有何想法?”
“我可以和我的母亲一同入宫吗?我之前问过,母亲有参加宫宴的经验,也可以提醒我什么时候要做什么,这样就不会给王爷丢脸啦。”
袁清宁觉得自己想了个好办法,谁知荆恒听后先前的笑意全无,沉默不语。他的变脸让袁清宁慌了。
她哪句话说错了?荆恒生气了?
她看了眼同样安静下来的两个护卫,荀飞他们想提醒王妃她说的不可行,但王爷没有示意,他们不敢妄动,只得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袁清宁看着缓缓摇头的荀飞,搞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一瞬间这书房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连布料摩擦声都听不见了。
“是我疏忽,未顾及王妃感受。”荆恒终于开口,他没有笑意的时候,那张脸再好看袁清宁也不敢多看一眼。
察觉到她的不安,荆恒缓和了脸色,“我自小生活在宫里,对宫中的情况比袁夫人熟悉,不如我陪王妃一道?”
“?”这回不止荀飞怀疑自己幻听了,在场的除了荆恒自己,都觉得刚才幻听了。“王、王爷的意思是......明晚宫宴前一直陪着我?”
“嗯。”
“不是要与皇上商讨使臣一事?”前脚刚说完啊!怎么就又变成陪她了?
“相关细则先前已经商讨过了,圣上会有自己的决定。我不过在场一听罢了。若是为了王妃而缺席,想必圣上也会谅解的。”
“王爷不必为我如此。”袁清宁直觉走向不太对,脱口而出。
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异常点。
这些天她常常觉得荆恒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现在她知道了。
这人崩人设了啊!
幽王荆恒,是事业批啊!
脑子里除了国事就没有别的东西,老婆换了一任他都不在意,怎么现在有种他在围着袁清宁转的感觉?
自己的王妃要下厨房,他同意;王妃做所谓平民食物,他不仅不生气,还向她买;王妃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宫里不自在,他推了公事要陪她......
这不是事业批,这是恋爱脑。
恋爱脑得治!
在荆恒眼神示意下,两个护卫退出了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搅了搅碗里的馄饨,荆恒不疾不徐地吃完了剩下的,将碗向前推了推,“王妃这几日下厨了好几次。”
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了,但袁清宁也不敢太直接地和荆恒对着干,万一惹恼了他,他可是王爷,现在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她小命易如反掌。
真是恨死了这种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无奈。
“是。”
“每次都将所做的吃食送来给我了。”
“......是。”茶叶蛋是你自己端过来的!
“也陪我吃了几次晚饭。”
“也没几次吧......”
“我只是陪我失忆的妻子在她陌生的地方走一走,人之常情。”荆恒彷佛只是平淡的叙述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王妃好像觉得我做出了不得了的牺牲。”
这番话温情得很,但是听在袁清宁耳朵里,只觉得他在模糊重点。“我和王爷现在还未和离,就仍是夫妻。那我为夫君做吃的、陪夫君吃几次晚饭,确实人之常情。”
听到“未和离”三个字,荆恒目光一晃。
“但是为了妻子而不理国事,这算什么人之常情?”袁清宁摆出一副单纯不解的模样,心里却恨不得蹦到荆恒耳边大喊“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都说‘家国天下’,‘家’在‘国’前呢。”即使他逐渐退出朝堂,他那侄儿应该也乐见其成。缺席一次议事又算得了什么?
“那还有说‘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呢,没有国哪儿来的家?”搁这儿辩论呢?她能输?!她非得好好治治他的恋爱脑!他的设定里可没有感情线!
袁清宁正要好好辩论一番,结果被荆恒一句话给噎了回去。“王妃是对我决定陪你不满吗?宁愿与袁夫人一同入宫也不愿我陪你?”
怎么还带扣帽子的?
“没有。”她不敢,她怂。
“阿宁。”
“?”袁清宁第一次听到他不唤“王妃”。
“我是个王爷。”
“王爷......确实是王爷呀。”
“我也只是个王爷,我不是皇帝。”荆恒缓声道,“大兴的主宰是当今圣上,而我之前只是辅佐不熟政事的圣上而已。如今圣上对政事日益娴熟,我的过多参与也不过是干扰罢了。”
“在其位,谋其政。”荆恒伸手摸了摸碗边,“过犹不及。”
这话看似是说给袁清宁听,但荆恒知道,他是在说给过去的自己听。
重活一世,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况且......前世他死时,他的王妃阮如沁是皇帝的人,想必不会有太多苛待,而且幽王妃的身份在某些时候也能利用。
但这一世,袁清宁没有死,她正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若这一世他仍旧被皇帝忌惮到暗杀的地步,那届时身为王妃的她,会被如何对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