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暗恋我【重生】》鹤笠

17、醉酒

　　林逾璟住了两天院，期间田忝给他带了鲜花，各种进口的水果和补品，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再一问，果然是黎霄送来的，林逾璟干脆就饿着，不吃饭也不说话。

　　田忝只好承诺再不给他吃黎霄送来的东西了，黎霄也不敢送了。

　　林逾璟出院后，黎霄敲了好几次他的门，林逾璟透过猫眼看是黎霄就装不在家，黎霄也不过多纠缠，把水果补品之类的放在门口就去上班了。

　　林逾璟没想着拿进来，然而东西太多，两天就几乎堆满了门口，物业来问；“小伙子，门口这些东西你还要吗？不要我帮你处理吧？”

　　他这才把东西都拿进来，一股脑的放进冰箱，冰箱几乎都要堆满了。放了几天，有些水果有变坏的趋势。他不是个浪费的人，这才开始时不时拿出来吃。

　　没等他把上一批的吃完，门口又堆满了。

　　他给黎霄发消息：“别送了，再送我搬家。”

　　黎霄没回，不过自那以后，他家门口再没有堆满东西了，两人毫无交集，相安无事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照常直播，那个每回他直播都打赏他的神秘的“x”有一回发了一条；“多吃点，太瘦了，但是不喜欢吃的或者吃不下了不要勉强吃，”语气亲昵的像是和他认识多年的好友。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他的家门，那是一位气质优雅，很年轻的女士。

　　林逾璟觉得她莫名的眼熟，还没等他开口问，那女人说：“我是黎霄的母亲徐臻。”

　　林逾璟恭敬地把她请进来，给她泡了茶。

　　徐臻道了谢，“你能帮我劝劝黎霄吗？他不愿意回家。”

　　林逾璟本来想说这是您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徐臻继续说；“我看他瘦了一圈，成天就是在公司和这儿两头跑，上班很拼命，下班就去喝酒，他很讨厌喝酒的，之前从来不碰，可这段时间他每天喝得大醉才回家，好几次我都听见他在梦中喊……”

　　林逾璟眉头紧皱，“喊什么？”
　　“喊，小璟，对不起。”

　　林逾璟低头看着膝盖，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头。

　　徐臻大概猜到他也有些在乎黎霄，她的傻儿子不是在单相思，不过这傻小子应该瞒了他不少东西。

　　“我之前调查过你，在仙鹤居推广结束后，他知道了很生气，当天就搬出来了，他那段时间失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逾璟急切地看着她，徐臻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听小刘说是因为你发高烧，没有药物，大雪封路，那个傻小子，他就，”徐臻停顿了一下，“躺在雪地里把身体弄得冰凉，再给你降温，这样重复了有几十次，等你降温了，他就失明了，是雪盲症。”

　　林逾璟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原来是这样，他一直没有告诉我，还说是摔的。

　　“他在国外的时候，也一直在找你，但是你音讯全无。”

　　林逾璟猝然想起餐馆里黎霄说过的话：“心心念念的某个人音讯全无。”所以黎霄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是我？

　　“你母亲的死，以及你受的伤，黎霄之前也是毫不知情的，他绝对不会有害你和你母亲的念头，我的孩子我知道。他确实早就知道你是喻风的孩子，六年前就知道，但是有人要害林舒和你，他是不知情的，知道你的遭遇之后，他很后悔，因为……因为他觉得他本来有能力阻止这些事情发生的，他觉得他对不起你。”

　　“这些话，是我从他说的梦话拼凑出来的，他那天喝得酩酊大醉，哭着跟我说‘妈，我对不起他，他现在恨死我了，你如愿了’，他长到二十多岁，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徐臻擦擦眼泪。

　　“这些话我没有半句弄虚作假，我不知道你听了有没有一点触动，或者你本来心里也有他，我求你，就当是可怜我，劝劝他……”

　　林逾璟心脏像是被一只利爪攥住，尖锐部分扎进血肉里，一时间疼得他直不起腰来。他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力道大到手上青筋虬结。

　　徐臻以为他不相信，“待会儿黎霄他姑妈和喻珏会过来，你跟我来，”她拎着包就往外走。

　　林逾璟一手捂着胸口跟上了她。

　　徐臻带林逾璟来到对面黎霄家，咔咔咔按了几个数字，门打开后，她说：“可能要委屈你躲起来一下，藏在柜子后面。”

　　林逾璟：“……”

　　半小时后，好戏开场，林逾璟躲在柜子后，听见有人谈话，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黎霄：“妈，你怎么也来了，你们这是约好了一块来看我？”

　　黎霄看着沙发上的三人。

　　黎青有点不自在：“姑姑关心侄儿不是应该的吗，你少这么阴阳怪气的。”

　　黎霄哈哈大笑，“是我不对，姑姑有什么事直说吧。”

　　黎青：“喻风那个私生子，你是不是和他走得很近，他接近你别有用心，你知不知道？”

　　“姑妈，他不是私生子，他是喻珏的哥哥，”黎霄斥道。

　　“还有，别有用心的是我，就算他想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算不上一句情话，然而林逾璟呼吸都顿住了。

　　“什么哥哥，喻珏没有这种哥哥，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说完了吗？姑妈请回吧，”黎霄回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接下来是女人的骂骂咧咧声。

　　又半个小时后，一切归于平静，林逾璟和徐臻一块出了门。

　　这回徐臻什么也没说，她知道林逾璟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接受他今天听到的一切，以及面对他再也无法忽视和逃避的黎霄对他的感情。

　　周一，一切如常，林逾璟打算等黎霄下班后和他把话说清楚。等了半天，快到凌晨了，黎霄还没回家，林逾璟打开门一看，黎霄坐在自家门前的地上，一只手输密码，一只手还抱着样东西。

　　他果然瘦了一圈。

　　林逾璟走上前，听见黎霄嘟囔着按门锁密码：“1，1，2，0，0，0……怎么会不对，明明是他的生日。”

　　黎霄眼神迷茫，林逾璟截住了他那只按密码的手。

　　黎霄脸上酡红，不解地看向他，手上抱着的东西也掉了，那是一本画册，几张画飘出来，黎霄立马伸手去捡，捡起之后还吹了吹，才又放回了画册里。

　　林逾璟问他：“你喝酒了？”

　　喝了酒的黎霄格外听话：“就……就一瓶，是雪花，550ml的那种。”

　　他原来喝不了酒，一瓶啤酒就能醉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你手里拿的什么？”林逾璟起了逗酒鬼玩的心思。

　　“宝贝，可值钱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

　　明明只是一本画册，林逾璟劈手抢过来，翻开那本画册，很厚一本，足足有上百张。全是人物画，画的是同一个人，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男生，他看书的样子，喝水的样子，午睡的样子，拿着枫叶挡脸的样子……最新一张，是他搬着东西皱着眉，像是在苦恼东西往哪儿放的样子。

　　无一例外，都是林逾璟。

　　林逾璟有些不可置信，他大概是生病了，要不怎么总觉得呼吸不过来，心脏有种刺痛感呢。

　　他蹲下来，看着黎霄的眼睛，“画里的人是你的宝贝？”

　　黎霄撇过头不答，他就这么看着他，过了很久黎霄才说：“我画的不好，画得不好要烧掉的。”

　　黎霄有时候像个完美主义者，尤其是在画画方面，他对自己的要求近乎严苛。在和他做同桌时，林逾璟就亲眼见过他烧画。

　　“那为什么不烧掉？”

　　“他们说不吉利，我，我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我只有这些画，烧掉就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黎霄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哽咽。

　　林逾璟想了想，他和黎霄确实一张合照都没有，以后要补上才是。林逾璟摸了摸黎霄的脸，摸到了一片湿润，这个人喝醉了居然真的会哭，看来徐臻没有骗他。黎霄一直是风流桀骜的，他想象不出来黎霄哭的样子，现在他知道了，这人哭起来眼眶通红，豆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黎霄看着他的眼睛：“他恨我，我之前总是欺负他。”

　　林逾璟一把抱住了他，压着他的后脑勺，黎霄就贴着他的颈窝，不一会儿，他的颈窝都湿了，浅色的衣服遇水颜色深了些。

　　这人哪来的这么多眼泪？算了算了，让着他一点儿。

　　黎霄的呼吸平稳了，他才扶着他的肩接着问：“我是谁？”

　　黎霄笑的像个拥有了全天下最好的玩具的孩子，“小璟……是宝贝。”

　　林逾璟耳朵也红了，这个回答他还算满意，“你为什么老给我留灯，小区停电还特地来找我？”

　　“你怕黑。”很肯定的回答。

　　林逾璟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梦里你很怕黑。”

　　林逾璟：“梦里，你经常梦见我？”

　　黎霄又偏过头，像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林逾璟扳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正了过来，语气有些强硬：“回答我。”

　　黎霄又开始掉眼泪：“我也不想的，是很不好的梦，梦里你浑身是血，身上好凉，我怎么捂都捂不热。”

　　林逾璟的眼泪也抑制不住了，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是红肿的眼皮、鼻梁、唇角，他尝到了咸咸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