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RUN2 垃圾桶 ...
-
江庭月不明白自己哪里冒犯到面前这位一腔怒火的少年,彼时帅气的一张脸也已经无法掩盖他看好戏的表情。
久违的兴奋感爬上眼角,陈云舟仿佛胜券在握的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毫不避讳。
太阳刺眼,胸卡近在咫尺,江庭月意识到来者不善后也不是没有脾气,开始装腔作势:“你好同学,你手上好像是我的胸卡,可以还给我吗?谢谢。”
陈云舟放下右手,捏着胸卡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再看了看江庭月:“还?我只是捡到而已。”
陆芯鸣感受到两人陈云舟的针锋相对,便开始打圆场:“同学这确实江庭月的胸卡,谢谢你做好事,我们请你喝水!”
陈云舟似乎没打算搭理陆芯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江庭月,江庭月手臂被掐,瞬间领悟立马做小伏低:“谢谢你捡到!我请你喝水!”
陈云舟这才眉头舒展,心情好了一些,虽然知道江庭月带着虚伪的面具依然道:“还你可以,但你得给我道歉。”常松松本来自以为陈云舟善心大发,捡到胸卡连忙拉着他跟在这女生身后,找个机会还给她。但是眼下,怎么说出来的话奇奇怪怪。
江庭月听完:“道歉?我道什么歉?”简直莫名其妙,自己被挡路,在食堂也被阴阳怪气,这会儿又要被要求道歉,看来老天给了帅哥脸蛋,没给帅哥脑子和礼貌。陈云舟看着江庭月真诚的疑问,不禁赞叹演技精湛,厌恶又多了一分:“背后说他人长短,取外号,你还有理?”
这下轮到江庭月乐了:“取外号是我不对,说人长短是什么?不好相处吗?不知道的以为你偷听了不少。”
陈云舟是理科班的尖子生,大大小小的表扬不计其数,在一心一意抓升学率的三中,被老师视为准985的苗子好好培养,除了休息打篮球,就是好好学习。偷听女生讲话这项指控,不仅斥责人品,同时也频添了几分变态般的暧昧。陈云舟内心翻涌,绯红爬上耳朵,表面佯装镇静:“第一我没有像鬼跟着你,第二我买饭被你说饿死鬼你得道歉。”江庭月脑海犹如闪电霹过,平地一声惊雷,救命!误会大了!
她看着少年微微泛红的耳朵,剑眉微拧,眼皮也皱着,眼神带着怒意和羞赧似乎要看穿她。“这位同学,对不起!我说我自己饿死鬼呢,真没说你哈!我朋友作证!”说话间顺带轻微举了个躬。
谁知道刚进门吃饭说话就被听了去啊?这不是偷听是什么?!
江庭月内心腹诽脸上卖乖,一副认真道歉的模样。陈云舟没料到认怂来的如此之快,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嘴巴微微长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误会?陆芯鸣连忙跟上来附和:“没错啊同学,她说她自己吃得多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云舟内心像极了在铁锅上煎炸的鸡蛋,突然翻面,却发现底面已经焦了,冒着一股黑烟,不得不调小火候。无力感席卷全身,原本紧握的手指松了松,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有点咄咄逼人。
陈云舟自嘲心态不稳,于是懒得再过多废话,抬手把胸卡扔给江庭月,目不斜视的抬脚回教室。常松松在后面看的是津津有味,这哥们虽然是个相貌周正的大帅哥,但是在班上对女生一直克己守礼,从不多管闲事,性格是出名的小古板,这次倒有点刮目相看,看来确实有古怪!
常松松和江庭月打了个招呼:“同学刚刚我们也堵着你路,抱歉啦!”江庭月看着眼睛细细的常松松友善的说:“没关系,小事!”常松松笑笑自我介绍:“我叫常松松,我们高二(10)班的!”说完一脸期待。
江庭月装作不知道常松松在期待什么,硬着头皮自我介绍:“我叫江庭月,高二(3)班。”
高二(10)班是三中的理科实验班,里面的学生都是考重点的好苗子,江庭月顿悟,抬眼看了远去的背影,怪不得成绩高人一等,较真能力确实超凡脱俗,行叭~!常松松并没有听到期待的答案,心想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应该接着问陈云舟叫什么吗?平时被别的班的女生都打听习惯了,一阵简短的沉默后常松松依然没有等到下文,于是准备帮好兄弟自报家门。揉了揉鼻子清咳嗽一声常松松掩饰的说:“陈云舟也是我们班的,就是捡到你胸卡的那个帅哥!”江庭月戴好胸卡,认真感谢道:“还是谢谢你们,要不然补办好麻烦!”
丝毫不接招!是个敷衍学高手!常松松看着面前的女孩,大概165的身高,头发被扎成高马尾,脖子上挂着几缕碎发,轻轻飘动着,皮肤白嫩,眼睛笑眯眯的盯着自己,透露着狡黠,小巧的鼻尖翘起弧度恰到好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这种小美女?!常松松开心的挠挠头:“那下次再见!”说完,转身追着陈云舟消失的背影而去。
等常松松走远,江庭月立刻垮下笑脸,拉耸起脑袋,准备回教室,陆芯鸣用手肘怼了怼旁边蔫了的江庭月,学着她刚刚殷切的语气:“谢谢你捡到,我请你喝水!”
江庭月更是怒火直蹿,愤恨的说到:“不是看在胸卡的份上,高低痛骂那小子一顿!”
“就你?我信了,话说回来帅哥原来真找你搭讪啊,我慕了!”
江庭月一脸嫌弃:“你管这叫搭讪?这种帅哥比崔西还难搞!”
“哦,对了,崔西倒是说不定很快就被徐穗拿下咯!”贱贱的说完江庭月立马闪人。
陆芯鸣咬牙切齿,崔西班上的徐穗的确是她的头号劲敌,江庭月果然睚眦必报,专挑人痛楚狠扎,妥妥小人一枚!于是追着江庭月嘴里骂骂咧咧跑向教室。
晚上放学已经是9点20分,月牙孤零零挂在天上,“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江庭月内心一阵凄凉,最后一节晚自习数学作业没写完,回家得继续啃,今晚又是不能早睡的一天!陆芯鸣和江庭月一起走出教室:“崔西不是说晚上一起走?”江庭月嗤之以鼻:“你想去见崔西直接说,在我面前遮遮掩掩DUCK不必!”陆芯鸣讪笑一下:“一起吗?”江庭月大方点头:“交给我了!”说完掏出手机开机,发了个微信问崔西。
“摩西摩西,一起回家!”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传来:“一楼见。”
江庭月扬扬手机,给陆芯鸣一个wink:“搞定!”陆芯鸣开心的跟上江庭月,两人叽叽喳喳下楼。
常松松跟着陈云舟,两人还在谈论着刚刚老师讲的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校园里回荡着放学专属铃声,周围都是同学一起吆喝着出校门,讨论实在听不清楚,快要走到一楼的时候,人更加多起来,陈云舟停下脚步,和常松松说:“晚上回家再说吧。”常松松只得作罢,忽然他眼睛看到了什么,用力的拽了拽陈云舟:“你看那边!江庭月!”陈云舟随着常松松的视线望去,江庭月单肩挎着书包,双手抱臂,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秋日的校服有点偏大一码,穿在身上颇有oversize的味道,直筒校裤版型偏窄,长度刚好垂落脚面,遮住了一半的阿迪板鞋。
江庭月侧着头不知道和陆芯鸣说了什么,被旁边的女孩子娇嗔的推了一下,她一把揽过陆芯鸣,嘴里哈哈大笑,活脱脱像古代调戏女子的浪荡公子,高高的马尾摇摇晃晃使得江庭月身上居然有股潇洒风流感觉。
陈云舟收回眼光,不想再与江庭月有任何瓜葛,更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忽然后面一个男生高声喊了一下:江庭月。陈云舟顺着声音转头,这男生他认识,是他们班的祝礼。
祝礼走向江庭月时和陈云舟擦肩而过,迎着陈云舟的注视,祝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江庭月看向祝礼,也一同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陈云舟。
果然学校不大,不认识的时候哪哪儿见不着,有过一次机缘就会发现处处是偶遇。这时崔西也赶上来,搭着祝礼的肩膀,下巴一昂:“走着!”同时也阻挡住了陈云舟和江庭月尴尬的对视。江庭月不胜感激的挽起崔西的手臂:“活佛,你今天真帅啊!”
常松松震惊于校内男女的互相拉扯,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头凑过来和陈云舟说:“我去,江庭月不仅有男朋友,还这么高调啊!”陈云舟再也没多给一个眼神,抬脚走出教学楼,没入放学人潮。
崔西撇下江庭月的手,装模作样掸了掸手臂上的灰:“你少来,在学校注意影响,别败坏我名声。”江庭月一脸无辜,又捏着细嗓:“是不是怕徐穗看见,崔西我劝你赶紧回头是岸,毕竟别人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
崔西几欲呕吐:“你别倒打一耙,我和徐穗压根不熟,赶紧把你的心思用在学习上吧,毕竟别人不像我只会心疼你少得可怜的数学成绩。”
祝礼早已习惯兄妹斗嘴,拉着好斗的江庭月转移话题:“数学没考好吗?怎么不问我?”
江庭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顿时偃旗息鼓一脸厌烦的往前走,怎么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陆芯鸣同情的看着祝礼,摇摇头说:“直男的安慰雀氏让人惊掉下巴。”说完对上崔西的眼睛:“崔西你下次别激她了,她这几天本来就烦。”
对啊!上学本来就烦!江庭月在车棚解开自行车锁,叹了口气,抬眸间看见一个女生拦住了一个男生的去路。
芜湖!有瓜可看!
江庭月一扫阴霾,下意识屏住呼吸闪到车库承重柱后面偷看,她看见女生低着头,脚尖点地,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你想说什么?”男生背对着江庭月耐心问道。
江庭月虎躯一震,这声音不是陈云舟嘛?盯着男生的后脑勺端详几秒,没错!的确是他!天道好轮回,这下轮到她来听了。
女生张口:“陈云舟,你周六有空吗?一起去图书馆吗?”
“没空。”
“那周日有空吗?”
看女孩子不愿放弃,陈云舟不得不直接说:“都没空,我喜欢一个人学习。”
说完准备推着自行车绕过女孩,女孩面子有些挂不住,索性自暴自弃的说:“陈云舟,我喜欢你!”
江庭月听完就差蹦起来鼓掌了,心里佩服女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鼓起勇气面对拒绝。
陈云舟听到表白没什么反应,像是习以为常,他礼貌的点头,开口说到:“谢谢你,我不考虑这些事情。”
似乎“恋爱”两个字烫嘴,他都不愿意提及,只用“这些事”泛指高中晦涩的情感,隐晦的一笔带过。女孩深呼吸,强忍泪水:“好的,我明白了。”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陈云舟推着自行车站在自班级的停车区域,却没有着急走,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江庭月:“你是要看完写份观后感吗?”
江庭月没想到陈云舟早就看见了自己,她讪讪的推着车,走到陈云舟身边:“观后感免了吧,我敢写你敢收?”
陈云舟惊讶江庭月的回答,本想恶意让她尴尬,没想到她丝毫没有一丝偷窥者的畏惧,反而坦坦荡荡。
陈云舟借着灯光看着江庭月的脸,表情喜怒难辨:“你敢写给我,我当然敢收。”
搞什么?不知道还以为要写情书。江庭月突然下不来台,但也似乎明白了,是陈云舟较真的性格在暗中作祟,心中明了却依然梗着脖子问:“这么说我写情书,你也敢收吗?”
陆芯鸣追上来,就听见江庭月这么爆炸性的一句话。且不说江庭月母单至今,连祝礼的关心超越友谊范畴都尚未察觉,这下居然直接要给早上刚认识的人写情书?还提前通知?陆芯鸣颤抖的张嘴:“我了个去!”
陈云舟听到江庭月戏谑的回答,深感不适,刚刚还和男朋友搂肩搭背,现在却因为赌气说要给自己写情书,儿戏的态度让陈云舟觉得江庭月是一个不可理喻的随意女孩,于是他第一次不顾自己的礼貌刻薄的张口:“你的情书是传单吗?见人就发。”
江庭月一阵耳鸣,似乎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气血倒流,脸颊迅速胀红。平时伶牙俐齿的她这会儿脑海中想不到任何一句更加刻薄的回击,只能对陈云舟怒目而视。半晌她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齿说:“传单的归宿就是垃圾桶,难怪你能收。”
莫名的被指责轻佻不是一个高中女生能承受的,更何况还是莫须有的罪名,江庭月几乎有眼泪晕在眼眶,她推着自行车愤恨的走出车库,颇有决绝的意味。陈云舟意识到自己失言,内心也开始自我谴责,但是同时也困惑不已,刚刚抱着男朋友手臂撒娇的不就是她吗?怎么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陆芯鸣看着陈云舟怒气冲天:“就算她写情书给你你拽什么?单身追爱光明正大,你嘴这么贱,日子过得很苦吧?”骂完追着江庭月出了车库。
陈云舟茫然的看着远处,两人已经不知所踪。单身?江庭月单身?还没消化完眼见并不为实的消息,内心的愧疚感带着浓重的后劲已经席卷了全身,刚刚口不择言的自己很陌生,仿佛是另一个人。负罪的情绪牢牢困住五感,喘口气都带着羞耻与惭愧。陈云舟手握捏紧了车把,步伐沉重,推车出了学校。
回家后,江庭月把脸埋在枕头里,泪水染湿了一片,憋屈的情愫在心口牢牢堵着,一直让喉咙发酸,后脑勺麻痹。回想着今天的偶遇和轻视,这男的跟有大病一样跟自己过不去。
放晚自习后的隔空对视,一下子跃然于脑海,明明一双清澈的眼睛,没想到看待事物却如此龌龊。旁边的手机一直震不停,江庭月用面纸擦擦脸,醒醒鼻涕。打开微信,陆芯鸣顶着猫猫头,安慰如期而至:
“我狠狠辱骂饿死鬼!”
“别搭理他,不就是喜欢错人,有什么关系啊?”
“我跟你说,遇人不淑是人之常情,大学以后大把腹肌好男孩等着你!”
“在姐妹这没什么事情是丢脸的,速速回我,不然我要报警了!”
“[猫猫出警].jpg”
“月月宝,你没事吧?”
江庭月翻着聊天记录,虎躯一震。什么喜欢错人?什么遇人不淑?Jesus!陆芯鸣都看到听到了什么?这比说她情书是传单还要离谱,脑海中顿时浮现那英国粹,放***屁,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我没喜欢任何人,今天是误会!”
“真的没!”
“。”
“算了,数学作业做完了吗?借我抄抄!”
陆芯鸣看着回复,没想到江庭月自愈能力如此迅速,立刻拍了自己的数学作业发给江庭月,并附赠金玉良言:“放弃一棵树,拥抱整片森林。我月值得!”
江庭月边抄边回复:“再说一遍,贵族勿Q!”
陆芯鸣:“懂的都懂。”
陈云舟回到家里,坐在课桌前发呆。微信上常松松还在问今天没讨论完的物理题。陈云舟却没有学习的欲望,他点开对话框,一鼓作气打字:“你说该怎么跟女生道歉?”说完大拇指停留咋发送按键上。
不行,常松松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想到着立马摇头删除。常松松见陈云舟迟迟不回消息,语音电话摇过来,陈云舟无精打采的接听。“你在看手机?怎么不看题啊?
”陈云舟兴致缺缺,敷衍着回答:“不想看,没兴趣。”常松松似乎来了兴致,“你不对劲,晚上看见江庭月那会儿就不对劲!”常松松的快狠准打的陈云舟措手不及,陈云舟嗫嚅了半天,最终沉默。常松松在电话那头兴奋的恶心大喊,晚上发生啥了,好哥哥快告诉我!陈云舟闭目叹气,对着电话咬牙切齿:“再问自杀。”说完立马挂了电话,并将手机扔到床上。
仰面摔在床上,抬起手臂挡住眼睛,遮住顶灯照射的光线,陈云舟嘴里喃喃道:“可不就是嘛,我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