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写给ta们的信件》我心向齐

6、黑色的六年级（下） 沉默仿

　　沉默仿佛也是一种错误，但也不应推崇“受害者有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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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芽芽不曾承认过，但是张丰华还是在班级上公然撤去了芽芽学习委员和宿舍长的职位，交给了琳琳，而这个行为几乎是在全班同学面前默认了芽芽就是小偷的“事实”。
　　于是芽芽被孤立了，一场由班主任牵头的、全班性的孤立。
　　女孩子们的游戏里面再也没有了芽芽的身影，最初，芽芽还会试图融入其中，在几次问话都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芽芽不再试图加入了。
　　纵然后来的芽芽不用再经常去张丰华的办公室“报道”了，可是芽芽也不想留在教室，她会一个人去校门口旁边的灌木丛边蹲着，跟那些树木、叶子、小花对话，后来的芽芽也养成了爱和周围一切非人物体对话的习惯，也有人问过芽芽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看起来很渗人，芽芽只是笑一笑，说没什么。
　　不是没想过告诉父母，好多次，芽芽都觉得话已经到了喉咙边，可就是没有说完。因为张丰华也说过不要什么话都告诉家长。作为从小接受“尊师重道”的芽芽，她下意识的接受了张丰华的命令。
　　不敢说当然不只是芽芽的听话，是有一次，芽芽的爸爸妈妈一起来学校找过张丰华一次，要求加强学校的安保，因为芽芽总是不见钱，张丰华好好的把芽芽的爸爸妈妈送走了，可是之后几天，芽芽再次进入了去张丰华办公室“报道”，然后泪眼模糊的出来的日子。
　　最要说出来的一次，芽芽在洗头，和妈妈聊着天，说到学校有一个女生被诬陷是小偷，芽芽也很确切的说，肯定不是那个女生，妈妈似真似假的问了一句，那个女生不会是你吧？芽芽脸上说不出是水是泪，她只是语气很轻松的说：“怎么会是我呢？我这么好。”
　　可偏偏是芽芽，偏偏是这么好的芽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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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没有人温暖过那时的芽芽，不是每个老师都是张丰华那样的，语文老师熊老师就非常喜欢芽芽，每次上课都会问芽芽的看法，喜欢叫芽芽起来回答问题，再温柔的夸赞她，那是芽芽最轻松的一堂课。
　　小卖部的阿姨也是芽芽很喜欢的人，那时体育课的芽芽总是一个人，休息时芽芽就会去小卖部和阿姨聊天，因为那时小卖部没什么人，阿姨也会很温柔的对芽芽说话，会听芽芽说起小学时候快乐的生活，那也是芽芽少有的闲适时光。
　　还有一次芽芽在灌木丛时，因为她刚刚从张丰华的办公室哭着出来，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这时过来了一个女老师，她很温柔的问芽芽为什么会在这里哭，芽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摇头说没事，并感谢了一句，女老师也没有多问，然后离开了，芽芽不敢说原因，怕这份陌生的温柔也会误会她而变质。
　　虽然时不时有光，但是芽芽始终没能脱离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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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好几次都想要亲手抓住凶手，可她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呢？她连自己的东西都保存不住，只能减少自己的零花钱，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一次她买了一根冰糖葫芦，放到了桌洞里，可是吃完饭回来，它就不见了，是晚上在自己枕头下面找到了，外面的糖纸已经消失，又红又黏的脏了枕头，像芽芽心口的伤，芽芽再也忍不住的一个人跑了出去，到灌木丛边才敢蹲下来哭泣。
　　其实芽芽一个人时也想过去死，她近乎偏执的想着，是不是她死了而学校还有人偷东西就可以证明她的清白，或者用她的死来让别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小刀割在手腕上，才出了一点血时，芽芽又开始害怕死亡，她又用创口贴贴在小小的伤口上，她总是这样胆小。
　　那次之后芽芽似乎变得更加冷漠了，小卖部她也不怎么去了，整夜睡不着觉，在学校里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
　　后来芽芽看到阿倪带着其他几个女生欺负殴打李淳的时候，也只是很冷漠的想：“是不是应该庆幸我只是被孤立，而没有遭受到身体上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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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本来会对父母永远隐瞒这件事，因为她强硬的要求转学，理由是这所学校太烂了，那年能考上一中的只有三个人，父母在讨论之后也在想办法给芽芽转学。
　　那天晚上，伯伯和爸爸妈妈讨论着这件事，因为伯伯想把小年也一起转学，可是他们说好像那边转学的人有点多，不一定能够接受芽芽和小年，要不让她们再读一学期再转学。
　　听着大人们的讨论，芽芽不能忍受的哭了起来，将这一个学期的悲伤、难过都说了出来，爸爸妈妈听了之后很生气，也很生气为什么芽芽一直不说，为什么要一个人忍受那些本不该由她承担的痛苦。
　　其实芽芽也不知道，或许她最初要上初中时就不该去那里，最初就错了，她的教育错了，为什么要“尊师重道”呢？能成为老师的人就一定有师德吗？谁说穿着西装的就是绅士，而不是林间野兽化成人呢？
　　一学期的黑暗噩梦终于过去了，芽芽会去往真正光明的未来，这一切恶心的、丑陋的、令人作呕的时光被芽芽埋葬在了记忆深处。

　　给你的信
　　你好。
　　我很感谢那时温暖过我的人，至于我想恨的人，那太多了，那时的我几乎恨所有人，恨张丰华不分青红皂白，只想找人顶罪；恨范晶晶和张深凤做假证；恨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再主动一点救我出地狱；恨琳琳和小年为什么不坚定的站在我身边；恨小偷为什么嫁祸给我。
　　我最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大胆一点，强硬的要他们拿出证据，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不直接反驳回去，为什么不勇敢点告诉爸爸妈妈早日离开那里？
　　我的世界观在那之后开始重建，在那之前，我遇到的所有老师好像都是温柔的，小学时快要过年时，没有回家的老师们晚上都爱到芽芽家的厨房围着烤火，聊着芽芽在学校的趣事，那时，老师这个词代表着“友好”，这件事之后，在芽芽心里的老师一度的标签是“虚伪”。
　　——来自已经二十岁的芽芽